105 趙子煬的秘密(二)


  「那我在外面等一會兒,」說著,男人客氣的走了出去。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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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苒本想請他在辦公室等,不料男子先一步走了出去。正好,她也沒心思再弄,只好將已經完成的那部分標記好,準備回去加班。

  秦苒整理好東西出門時,男人靠在趙子煬辦公室門口的牆壁上。

  轉身鎖上門,秦苒客氣的一笑,又叮囑了一句,「趙老師馬上就回來了。」

  「好的,知道了,」男人也客氣的回應。

  他的笑容像四月份的春風,舒服而溫暖。

  只是秦苒卻沒有心思體會。

  眼看下班的時間就要到了,秦苒一心只想著回家,沒有鍾致丞的日子裡,唯有他給她的家還殘存著某些氣息。

  走出醫院大樓的時候,秦苒手機響了,她以為是鍾致丞。激動的翻出手機,看到屏幕上的名字,秦苒悵然若失。

  是秦正華打來的,秦苒興致缺缺接起電話,「喂,爸,有什麼事?」

  「苒苒,爸爸和你商量件事。等阿丞回來,你們就趕緊把婚禮辦了吧,別覺得領了結婚證就能明目張胆住在一起了,法律上上得過去,但漫山縣,還有阿丞的家人朋友那裡說不過去。」秦正華老成持重,想的自然比秦苒多。

  秦苒自己卻沒有在意那麼多。無論婚禮辦不辦,該幸福的人就會幸福,不幸福的婚姻也不會因為一場婚姻就變得幸福。

  「再說吧,鍾致丞他回來還早呢,」秦苒並不想辦婚禮,更不想讓漫山縣的那些親戚知曉。

  「苒苒,你不能嫁給了鍾致丞就一心向著他,再說,婚禮的事他的想法你也必須得考慮。你不想辦,阿丞要是想,你不能太顧及自己的感受,也得考慮他的。」秦正華不知是官場混久了還是太了解秦苒,仿佛知道秦苒的死穴就是鍾致丞一樣。

  秦苒自然有所猶豫,鍾致丞是她的軟肋,莫名的軟肋,或許因為愧疚和虧欠,她對鍾致丞從來都猶豫。

  何況,秦正華和她提這件事不是一兩次,而且,鍾致丞的舅舅舅媽也一直關心這件事。

  「爸,我會和鍾致丞好好商量的,你別操心了,休息要緊,」秦正華剛出院,秦苒也不想他太勞累,半是搪塞,半是叮囑的說道。

  秦正華看出秦苒已經鬆口,滿意的笑著說,「找個時間,我和你一起回漫山縣一趟,跟你那些伯伯舅舅們好好說道說道。」

  「哦,」秦苒有點不情願,這其中的緣由只有秦苒知道。不待見那些叔叔伯伯舅舅之類的親戚,實在是秦苒從小就被他們認為是「拖油瓶」。

  秦正華喜滋滋掛掉電話,這也是這十幾年以來,他第一次主動回漫山縣。

  秦苒心中卻百般滋味,只覺得生活真不容易。

  秦正華趕上好時候,那時候高考政策剛開,秦正華運氣好,趕上了第一批,還包分配,後來當了官。

  慢慢的從縣城到市里最後到省里,一路平步青雲。

  當初他從漫山縣高升的時候,為了節省開支,支援自己身後的大家庭,並沒有帶走秦苒母女。

  後來秦苒的母親病重,命不久矣時,秦正華又因為工作緊張的原因,沒有陪伴在母女身後。

  那時候秦苒剛上初中。自從秦正華離開漫山縣,她幾乎再也沒見過她的父親。只是考上縣裡的重點高中時,他的父親曾經接她出去吃了飯,給了她幾千塊錢。

  秦苒全部的記憶,全部的關於漫山縣的記憶,基本只有姥姥和母親。

  小縣的大家族十分複雜,秦苒的父親家裡六個兄弟,五個姐妹,他排行老么,結婚以後和父母,也就是秦苒的爺爺奶奶一起住。

  秦正華的小姐姐當時還沒成家,秦正華走後,原本秦苒的小姑姑和秦苒母女一起住,後來沒多久,爺爺奶奶也沒了。小姑出嫁,男方是個外地人,沒有房子,最後小兩口就住在了爺爺奶奶的老宅。

  小姑脾氣比較大,對秦苒母女一直有頗有微詞。

  後來,縣裡的人都在穿,秦正華在外面找了另外的女人。

  小姑這下更有藉口了,時常對秦苒母女惡語相向,「我弟弟遲早會和你離婚的,你要是識相,帶著這個小拖油瓶趕緊回家準備改嫁吧。」

  小姑的話就是這麼直接。

  秦苒當時剛放學,剛進門的她就看到這樣一幕。

  小姑趾高氣昂的對母親破口大罵。

  秦苒當時氣不過,拉著母親回到屋子裡。

  母親已經泣不成聲,她攔過秦苒,擁著她,安慰她說,「苒苒,你別信你小姑的話,她胡說的。你爸爸在外面很忙很忙,他忙著給苒苒掙錢買新衣服,給咱們買新房子呢,等他安頓好了那裡就接我們過去。」

  秦苒信以為真,但是至此也不知母親口中的那個秦正華是不是真如那樣。

  她只記得,之後沒幾天,秦苒和母親就搬回了姥姥家。

  秦苒的母親有四個哥哥,家裡只有她一個女兒,哥哥都成家了。妹妹也出家了,原本幾個哥哥等著姥姥去世就瓜分姥姥那套老房子,誰知秦苒母女卻在此時回來了。

  幾個舅舅自然對秦苒母女心有芥蒂。只不過,姥姥還在世,都表現得不那麼明顯。

  逢年過節,秦苒幾個表兄弟,表姐妹都能收到舅舅的壓歲錢,唯有秦苒,什麼都沒有。

  每次遇到大的家庭宴會,秦苒總是忙活在廚房裡,最後上桌的那一個。

  宴會後,幾十個碗盤,基本都是秦苒洗。

  當時母親的身體已經出現問題,重活做不了,只能做些針線活,做做鞋墊,治治毛衣之類的。

  秦苒吃了多少苦,她不想回憶,真的一點不想。

  她有一點比較好,就是對不好的記憶,她的遺忘速度總是很快,快到她幾乎覺得自己的童年時一片空白。

  生活徹底改變,她也徹底改變的時候,大概是上初中。

  母親去世以後,她就剩姥姥一個親人。

  姥姥喜歡抽菸,是那種老式的煙槍,塞菸草的那種煙。

  母親住院的醫藥費,全都是姥姥出的錢。

  幾個舅舅雖然謀劃著名姥姥的房產,但都還孝順,每個月都會給姥姥一些錢。

  姥姥都存著,沒想到最後都花在了母親身上。

  她時常坐在院子門口的丁香樹下的石凳上,看著門口來往的父老鄉親,然後親切的和他們打招呼,之後再大大的吸幾口煙。

  母親去世後的幾個月,秦苒做好飯出門叫姥姥吃飯。

  姥姥已經抽完了一斗煙,她蒼老滿是褶皺的臉上已經看不出什麼情緒。

  秦苒依稀記得,聽到她的呼喚後,姥姥難得深深望她一眼,然後將菸斗在石頭上輕輕磕幾下,磕出菸斗里的菸灰。

  幽幽傳來一聲蒼老,「我抽了一輩子煙,也沒見老天把我帶走,你說你媽是怎麼回事?平白無故就得了肺癌,哎!命太薄了,命太薄了。」

  秦苒雙拳緊緊握著,她的身上還圍著母親在世時用廢布做的圍裙。

  是一塊深藍色的花布。

  姥姥起身往院子裡走去,秦苒沒回話,靜靜跟在身後。按部就班將飯菜盛出來,準備好。

  自從上高中,秦苒就一直住校,也沒怎麼再回過家,也沒怎麼和姥姥說過話。

  說實話,她和她姥姥並不親,就像姥姥和母親一樣,也不怎麼親。

  從沒見過姥姥對母親如何好過,大多時候,她們都是不說話不聊天的。

  秦苒大概和母親一樣的秉性,也不會主動和姥姥講話。

  這也是她為什麼在莫紹岩強求她回憶漫山縣時,驀然流淚的原因。

  因為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在漫山縣有什麼好的記憶。

  生活中不是誰對你多冷漠,多狠心讓你痛苦,譬如秦苒,她並不恨小姑,也不怨小姑,至少小姑討厭她討厭的明明白白。

  秦苒若不想讓自己受氣,大可以繞著她,躲開她。

  讓秦苒真實無法忍受的是,伯伯舅舅們的落井下石,他們或許顧及顏面或許顧及老人,並不明道明搶的嫌棄秦苒,但他們會在一些關鍵的時刻,冒出三兩句玩笑似的冷言冷語,或者刻薄幾句,讓你覺得無法反駁,卻在你心上深深的刻上幾道傷痕。

  對於秦正華提議回漫山縣一趟,秦苒其實有所疑慮。

  據她所知,她的幾個伯伯和秦正華的關係並不怎麼親切。

  不過她幾個堂哥堂姐和她一樣上縣裡重點高中的事,是秦正華幫忙辦的。

  估計是秦正華撇不下親人兄弟這些關係,才出手幫的忙。

  秦正華是聰明的人,他自然不想身後這些人拖累他,一直不肯回漫山縣想必也是怕麻煩。

  秦苒走出大樓,這幾日天已經黑的越來越早,她以前回家時都還是夕陽,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到太陽的蹤影。

  突然想到什麼,秦苒趕緊摸了摸口袋,又翻了翻包。

  真倒霉,優盤沒拿,晚上怎麼開工?

  秦苒抱著一塌論文,匆匆向泌尿外科趕去。

  但願趙子煬沒有下班,她臨走時把他辦公室的鑰匙放在護士站,鑰匙趙子煬走了,她估計明天就不能及時交差了。

  秦苒急匆匆感到泌尿外科時,恰好遇到值班小護士,秦苒抓住她趕緊問趙子煬走沒走,小護士說趙子煬剛下手術,應該還在辦公室。

  秦苒舒口氣,終於不用趕了。

  剛走至趙子煬辦公司門口,門內傳來一陣怪異的抽氣聲。

  「疼~」這一聲嬌喘簡直蘇到骨子裡。

  「咳咳,」秦苒聽到趙子煬尷尬的咳嗽,「你這應該是感染了,我給你開點消炎藥,吃幾天看看能不能消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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