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凌佳然的來電
秦苒正在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找姥姥那本筆記,自己從漫山縣回來時,將那本筆記放在床頭櫃中。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聽鍾致丞說他要去書房,秦苒停下手裡的動作,對著洗漱間問:「額——書桌上的那些文件——?」她想從鍾致丞那裡得到答案,她一點也不想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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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間嘩啦啦的水聲停止,沒多會兒,又繼續響起,「你先睡,不用等我。」
鍾致丞的聲音低了很多,沒有任何感情,僵直冷漠。
明顯他是不願被人提及桌上的文件,秦苒保持緘默,只好裝作自己沒問過。
鍾致丞在淋浴,秦苒則抱著姥姥的筆記,心不在焉的翻看著。
那晚,鍾致丞回來的很晚,晚到秦苒覺得天都快亮了。
鍾致丞回來時,秦苒正抱著姥姥的筆記本,窩在床邊蜷成一團。
鍾致丞抬手抽掉秦苒懷裡的筆記本,力道不重,但還是將秦苒驚醒。
睡眼朦朧之中,秦苒揉揉眼睛,看到鍾致丞回來,最終敵不過睏倦,隨即安心的睡去。
早上,是一陣電話鈴聲將秦苒吵醒。
身邊早已沒了某人的身影,不知昨天他睡那麼晚,今早是怎麼起床的。
撈起電話,秦苒看一眼備註,是凌佳然。
秦苒趕緊接起,凌佳然已經很久沒有和她通話了。
「喂,然然,最近怎麼樣?」秦苒問。
「秦苒,」凌佳然的聲音有點激動,磨嘰一會兒,才說:「我今天遇到杜陌良了。」
「什麼意思?」秦苒沒明白,一下從床上翻坐起來。
「就是——杜陌良找到了我,是的,你沒有聽錯,是他找到了我,不是我主動去招惹他的,」凌佳然聲音著急起來,「我原本已經平復好自己的心情,也找到了自己以後想做的事業,不學醫對我沒什麼太大影響。我也想好回去和我爸媽道歉,和鄭師兄道歉,和杜陌良道歉,但——他過來了,杜陌良過來了,我——」
「他完全打亂了你的計劃,你的心又開始不平靜了對嗎?」秦苒將凌佳然沒說完的話說完。
凌佳然回應,「嗯,」現在杜陌良就在她租的房子裡,他在客廳,我在臥室。
一早準備去上班,打開門就見到久違的男人帶著晨光,站在她家門口。
凌佳然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那你好好和他談談吧,畢竟這是你自己的事,而且你不是已經做好回來的準備了嗎?就當是提前演練,如果杜陌良這一關你都能過,回來以後還怕什麼?」秦苒只能鼓勵凌佳然勇敢去面對一切,凌佳然就是只小老鼠,有膽子做「壞事」卻沒膽子擔當,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唯一的選擇就只有躲。
如今「小老鼠」喝了雄黃酒,膽子變肥不少,還想主動承擔自己的錯誤,秦苒自然只有鼓勵。
其實,凌佳然變了,秦苒感覺得出,如果是以前那個凌佳然,遇到這事,肯定咋咋呼呼,在電話那頭急躁,蹦著跳著問她該怎麼,該怎麼辦,現在——這通電話,秦苒只聽她的聲音也知道,凌佳然雖然心中凌亂,但還不至於自亂陣腳。
或許出去一趟真的可以改變,凌佳然的改變顯然是成熟了。
在秦苒的鼓勵下,凌佳然終於拿出勇氣,準備面對杜陌良給她的突如其來的「驚喜」。
既然她都敢讓他進門,還有什麼是不敢面對的呢?
沒打招呼離開酒店那天,凌佳然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裡,上網隨便搜了一趟起飛時間最近的飛機,她先去了南京。
南京市凌佳然常去旅遊的地方,南方城市,經濟發達,比枝江市好很多,環境也很棒,枝江市原先是重工業城市,現在國內經濟南北差異明顯,枝江市最多算借著以前發展重工業積累下的資本,在「苟延殘喘」的「活著」。
原本自己也打算畢業後,在南京或者江蘇一帶發展,奈何家裡人不讓她遠走,就想讓她在家門口讀大學,然後當個醫生,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嫁了。
凌佳然不想如此荒廢自己的人生,越臨近畢業,她的逆反心理越強,連自己也壓抑不住自己內心的這份躁動。
當她在南京的機場看到一條南航的GG時,她莫名來了一股衝動,她要去新疆。
不是為了自己的人生和未來,僅僅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衝動,那股屬於年輕人的衝動。
而那股衝動是南航的那則GG賦予她的。GG里講的是南航收到來自新疆偏遠山區小學生們的一封來信,他們希望能得到免費去參加足球比賽的機票,因為當地的學校落後,他們無法承擔自己參加足球比賽的機票費用。
這封信被南航接受,南航免費提供他們飛往烏魯木齊的機票。
雖然這則GG是南航的一種宣傳,但凌佳然還是被感動了。
她特地去網上搜了這段記錄視頻,三個黝黑瘦小的少數民族小男孩怕在土炕上,用不標準的漢語溝通,互相詢問信中的字漢子怎麼寫。
戴著小花帽的孩子異常天真,他們期待這封信可以被收到,並且希望他們的願望可以被接受。
他們對足球的熱愛促使他們做了這樣一個大膽的決定,孤注一擲的決定。
按照視頻上提供的地址,凌佳然當下先飛了烏魯木齊,之後去了那個地方。
不過那裡已經改變很多,破舊的校舍已經被樓房取代,視頻里滿塵土飛揚的運動場也鋪上了綠蔭。
和視頻中對比,唯一不變的,只有孩子們對足球的熱愛。凌佳然有幸,再此遇到孩子們要參賽,她陪著這些孩子再次前往烏魯木齊,參加了自治區的中小學生足球賽。
經歷完這些,凌佳然竟然不捨得離開這個地方。雖然大西北的秋季全是風沙,塵土飛揚,但這片土地就像有魔力一般,牢牢的將她吸住。
凌佳然結束了山區支教後,在烏魯木齊轉了一圈,聽說那裡風景區不少,後來在旅遊途中遇到幾個和她一般大的新疆本地姑娘,她們想開一家攝影店,不知道怎麼著手。凌佳然碰巧懂攝影,這也是她的愛好之一,平時那種專業的攝影雜誌她看過不少,幾人聊得來,合夥開了一家攝影店。
杜陌良追隨而來的早上,凌佳然正準備去攝影店開工,今天有個客戶要拍婚紗照。
打開門的一瞬間,凌佳然以為自己眼花,她還特地揉了幾下,再睜開眼,發現眼前的人沒有消失,凌佳然只覺得會心一擊。
「別揉了,再揉眼睛該紅了,」杜陌良看她還是這副呆萌的樣子,心中的空白突然被填滿,久違的暖意浮山他的心尖。
「你——你怎麼來了?」凌佳然雖然震驚,但反應並沒有過於強烈,她還很自如的邀請道,「進來坐?」
杜陌良沒有拒絕,但看凌佳然波瀾不驚的汪汪大眼中沒有絲毫慌亂,杜陌良竟然有一絲失落。
凌佳然將杜陌良邀請進門,給他倒杯水,藉口去臥室找手機,悄悄給秦苒打了電話。
雖然這個電話打了和沒打並沒有什麼差別,但她還是這樣做了,就是圖個安心。
秦苒也支持她勇敢面對,凌佳然自己也不遠再拖拖拉拉下去。
大膽而如意的走出房間,凌佳然走到冰箱前,「我昨天新買的提子,要嘗嘗嗎?聽說是吐魯番產的,味道不錯,比枝江市的好吃多了。」
「好,」杜陌良不知如何做解,只好答應。
凌佳然變了,變得他有點不認識,有點陌生。
杜陌良一直看著她,目光從她拿出冰箱裡的提子到拿去廚房沖洗,再到她裝盤端到他面前。
梨渦帶笑,凌佳然將那盤紅色鮮美的提子推到杜陌良面前,「也就這個時節可以吃到新鮮的,你來的還很是時候,過段時間市面上就沒有新鮮的了,這些東西摘下來都要進冷庫,存到冬天反季賣。」
只見凌佳然的兩瓣紅唇上下翕動,杜陌良完全沒聽進去凌佳然在說什麼。
發覺杜陌良在發呆,凌佳然疑惑地看向杜陌良,「你——沒事吧?來這邊的人很容易水土不服,我剛來那幾天上吐下瀉,簡直要命。」
「那你後悔跑這麼遠了嗎?」杜陌良問。
凌佳然利落的搖頭,「很幸運能來到這麼一個好地方,感覺很不一樣。你呆久了就會發現,這裡的人每個臉上都帶著笑容,整個城市的氛圍就很和諧,沒有庸碌的生活節奏,大家見面都真誠相待。據說烏魯木齊的建設目標是未來三內能沒有警察,有意思吧?」
「恩,我知道,之前醫院有對口建設,來這邊坐診過幾次,」杜陌良說。
「啊?那你這次來——」不是來「追」她的啊,害她還擔心的要死,既然杜陌良不是來追她的,那她放心不少,「你這次也是醫院指派來的嘍?」
「不全是,」杜陌良說著,掏出手機,翻開手機中的相冊,打開一幅圖給凌佳然看,「這張圖片,你發的。」
「你怎麼會有?」凌佳然震驚,這是她在伊犁看薰衣草的時候照的,聽說伊犁有亞洲最大的薰衣草基地,凌佳然沒見過普羅旺斯的薰衣草,就想著見見國內的也好。
那時候她你興奮,見到一望無際的薰衣草田,有點忘乎所以,要是秦苒和肖瀾也能一起來,那就完美了。
沒想到這張圖現在到了杜陌良手中。
「伊犁是嗎?我去過,我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真是沒想到,你會跑來新疆,」當時他猜到了她去了哪,但作為祖國占六分之一國土面積的新疆,找一個人簡直天方夜譚,杜陌良最終還是理智下來。
「我托這邊的朋友一直打聽你,半個月前得知你在市醫院做了闌尾炎手術,我才敢確定你的地址,」正巧,他們科里要派人去烏魯木齊做技術交流,杜陌良覺得,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主任原本讓他把這件事通知給科里的同事,讓他們自願報名,杜陌良當場就說自己願意去,這件事決定後,科里的人才知道還有這麼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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