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姜的過去


  營帳里的氣氛突然安靜地有些詭異,蕭景行長得好看這大家都知道,但是這麼多年下來,也都沒人敢在他面前談論他的相貌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榮姜也知道自己話過分了,只好擺擺手說道:「開個玩笑,人選我們另外再定。」

  

  「不必了!」蕭景行開口否決,「習過武的女子大多雙手粗糙、身體壯碩,溫牧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榮姜臉色一變,雙手粗糙?身體壯碩?

  林婉失笑,蕭景行這分明是在報仇呢!

  「氣死我了,說我不像個女人就算,還說身體壯碩?我從小練的是柔功,不影響身材的好嗎?」蕭景行等人離開後,榮姜特意拉著林婉回了自己的營帳。

  林婉覺得她也是故意的,因為蕭景行離開的時候,臉更黑了。

  不過比起和蕭景行共處一室,她其實更願意待在榮姜這裡。榮姜性格爽朗大方,和李溶溶倒是有幾分相似,只是她比李溶溶更加建軟,心也藏得更深。

  之後的幾天,林婉都和榮姜待在一起,偶爾也會替他們做些衣物。尤其是榮姜,雖然她得到了朝廷的特許,可以從軍,但是她平常都是以男子身份示人,得到的待遇自然也和其他男人一樣。儘管她能吃苦,可一個女子在軍營中,還是多有不便。

  林婉特意幫她改良了束胸,輕便的同時又能讓人沒有不適感。另外還有一些貼身的衣物,都特意做成看不出男女的款式,但實際上又更加方便女子。

  榮姜見了十分高興,特意拉著林婉去看自己操練。校場上的榮姜英姿颯爽,彎刀、長槍樣樣拿手,絲毫不輸給男子。

  林婉看著她,心裡漸漸能體會到,當初偷偷跑來看她的周昭禹是怎樣的感受了。這樣的女子,真的很吸引人。

  想到這個,林婉就重新惦記起榮姜和周昭禹之間的那點事,正想著要不找個機會問問蕭景行,卻沒想到,榮姜毫不顧忌地說出來了。

  「我以前的確和周昭禹定過親,那時候我才十六吧,他大一點,長得人模狗樣的,金陵城裡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想嫁給她。不過皇上替他選中的是我,誰讓我那時候還是兵部尚書的嫡女呢!」

  榮姜的父親是前任兵部尚書,幾年前還是皇上面前的大紅人,只是沒想到,後來竟然落到被罷官流放的下場。

  不過,林婉想不通,既然和周昭禹定親的是榮姜,那死掉的那位榮家小姐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其實皇家聯姻也就那麼回事吧,娶的嫁的都是一個身份,是不是那個人根本就不重要。更何況,我那繼妹對他垂涎已久,時刻都在想著取代我嫁給他!」

  「難道,她冒充你……」林婉突然想到這種可能,榮家的事她也了解一些,榮大人的第一任妻子死得早,只留下一個女兒,後來榮大人續弦娶了一個好生養卻沒什麼見識的繼夫人,這位繼夫人的確能生,統共替榮大人生下六子一女。原本這位繼夫人一直都在榮大人老家族裡,倒也沒怎麼樣,但是後來榮大人升了官,這位繼夫人就大張旗鼓地來了金陵。

  再然後,便是鬧出了各種笑話,大家也漸漸知道這位繼夫人脾氣火爆,不是個善茬。

  所以,若是榮姜的繼母真做出讓自己親生女兒頂替榮姜出嫁的事,林婉也不會覺得不可能。

  但是榮姜卻搖頭否認了:「她就是個蠢貨,哪有那個本事給我偷梁換柱!」

  榮姜話音一頓,隨即又說道:「換人的是我,是我打暈了我妹妹,給她穿上我的嫁衣,然後又將她送上了花轎。」

  林婉驚訝地看著她,隨即又想起那位榮小姐的下場——被擄走,然後受辱自盡。

  林婉心頭一震,要是榮姜沒有換人,那被擄走的豈不會是她?

  她突然非常同情榮姜,本來從小就沒有母親護著,還攤上那麼個繼母,偏偏這個繼母不止蠢還壞,竟然能想出這般惡毒的手段來對付她!

  榮姜輕笑著問道:「我其實知道她們會對我下手,所以才故意換了我妹妹上去,我是不是很壞?」

  「不,這只是她們自作自受!」林婉握住她的手,仍然有些後怕地說道:「幸好你機智,不然受到傷害的就會是你!你那繼妹固然可憐,但這是她們自己做下的惡事,就該她們自己承擔!」

  榮姜臉上的笑容淡去,嘆息道:「你都能理解我,可他卻不能理解。」

  「你是說寧王殿下?」林婉搖頭,「他那麼好的一個人,怎麼可能不理解你?你們之間肯定有誤會!」

  「也許他就是太好了吧,所以才會覺得我這樣的做法太過惡毒,所以才會說我這樣做和我繼母並無差別……」榮姜輕蔑地一笑,「他那樣的爛好人,怎麼會明白我這種人的想法。」

  她這種在黑暗裡生存的人,不對別人心狠,就會讓自己萬劫不復。

  「好了,不說我了,說說你吧!」榮姜問道:「聽說你一紙和離書踹了蕭景行那個冰山,但結果,人家不僅沒發火,反而還對你死纏爛打,怎麼樣,打算複合了嗎?」

  林婉搖搖頭。

  「嘖嘖,女人狠起心來還真沒男人什麼事了,不過為什麼呢?我看蕭世子這人雖然性格挺討人厭的,但在戰場上他還是我為數不多真心敬佩的人之一,更何況他對你挺上心的,上次為了幫你搶那匣子金線,單槍匹馬搗了韃子的一個小部落,差點把命都交待在那兒了……」

  林婉有些愣神,她沒想到那匣子金線是這麼來的。

  「哎呀,心疼了吧?」榮姜笑著說道:「那你還不打算給人家一個機會?」

  林婉沉默。離開蕭景行並不是她一時衝動做出來的決定,而且她也不得不承認,她還在乎他,甚至可以說她還愛他,可是,這並不代表她還願意回到那段糾纏不清的感情里。

  更何況,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想要去做。

  「榮姜,你覺得我怎麼樣?」林婉突然問。

  「你?你很好啊,人好看、性子也好,不矯情不扭捏,很對我的胃口!」

  「我不是說這個!」林婉好笑地看著她,突然變得認真起來,「我是說,你的美人計。」

  「你想做什麼?」榮姜嚇了一跳,「蕭景行會殺了我的!」

  林婉見她故意逗自己,卻怎麼也笑不出來。這幾日她剛開始以為真是榮姜故意拉著自己,可是後來她才發現,蕭景行也在躲著她。

  前兩天晚上,她還看見軍醫頻繁進出蕭景行的營帳,又看到有人處理那些染了大量鮮血的衣物。她本想進去,卻在門口聽到蕭景行跟別人說不要讓她知道。

  於是,她只能繼續裝作不知道,但軍營中的氣氛還是一日變得比一日沉重,聽說這幾次與韃子交戰的結果都不太好。

  「那個叫做溫牧的人,是不是很厲害?」

  榮姜臉色一變,也知道瞞不住她了。「溫牧是南安國的王爺,南安國內部早就四分五裂,這個溫牧統一了東部十六個部落,也就是我們所說的韃子。他們四處掠奪,占城池、殺百姓、搶女人,就是一群沒有人性的禽獸!這個溫牧就是其中之最!」

  想起韃子那兇殘的模樣,林婉還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但更多的還是痛恨!

  「溫牧此人以殘暴嗜血聞名,偏偏他又武藝高強,無人能敵,是我們最大的勁敵!」

  「蕭景行呢?」

  「若是沒受傷,大概能打個平手……」榮姜想了想,還是說道:「蕭世子已經擬好了作戰計劃,過幾日,便會與溫牧在狹龍谷一戰。」

  「可是他的傷還沒好!」

  「沒辦法,溫牧的人已經進了青州,四處燒殺搶掠,青州百姓逃得逃、死得死,再這樣下去,青州就快成一座空城了!只有殺了溫牧,咱們才能將韃子徹底趕出青州,到那時,青州百姓才會有一線生機!」

  林婉聽明白了,蕭景行這是打算以命相搏了。

  「讓我去吧!」林婉下定了決心,「我去做誘餌,將溫牧引出來!」

  「不行!」帳外傳來蕭景行的聲音,他打開帘子,大步走了進來。他身上穿著鎧甲,步伐穩健,除了臉色有些蒼白之外,絲毫看不出受傷的樣子。

  他走到林婉的身邊,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溫和卻堅定地說道:「婉婉,別胡鬧。」

  榮姜識相地離開,將地方留給他們。

  林婉抬頭對上他的眼睛,試圖說服他:「我知道我不懂戰場上的事,但是我也看得出來現在情況不容樂觀。而且,雖然我不懂,但是你們其實也覺得榮姜的計策很好不是嗎?只不過是礙於沒有合適的人選,只要我……」

  蕭景行突然低頭吻住了她的唇,吞沒了她還未說完的話。

  雙唇相碰,林婉呼吸一窒息,反應過來,正要推開他,卻見他已經直起身子,轉身走向了門口。

  她呆呆地看著他走出去,聽到他向外面的人吩咐道:「送她回金陵。」

  「不行,蕭景行,你聽我說……」林婉追到門口卻被人攔住,不許她出去。

  榮姜走了進來,無奈地說道:「看來你還真是他的逆鱗,他不會允許你去涉險的。」

  「他總是這樣,他的事情從來都不讓參與,明明我也可以為他做任何事,為什麼他就是不相信呢?」

  榮姜安慰她:「其實你不是軍中的人,這件事本就不該讓你參與進來。」

  「你之前還說我是家眷呢!」

  「你承認了?那我去告訴蕭景行!」榮姜跳起來作勢往外面走去。

  林婉連忙拉住她,認真地說道:「我知道他是不會改變主意的,但是這件事我已經下定決心了,不止是為了他,也為了那些死在韃子刀下的將士以及青州的百姓,你實話告訴我,你還有沒有辦法?」

  聽了她的話,榮姜也瞬間嚴肅起來,壓低了聲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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