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有女,名姜


  西院,小樓。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梁易隨著大夫一家來到樓前,只見家兵護衛手持利劍,把持著門。

  管且想要隨梁易一同進樓,也被家兵攔下,緣由是他非辦事之人,不可輕易踏入其中,只能無奈在外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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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易進入樓後,有一中年婢女出來迎接,眾人脫去鞋襪,隨她踏過迴廊,來到一室前。

  「小姐,家主、夫人、公子來了。」

  通稟有好一會,裡面才傳來了聲響:「我不想見人。」

  是位女子,聲音婉轉輕柔,但帶著少許失落之意。

  石尺嘆息一聲,前番幾次也是這般,說道:「為父來見你,也不開門嗎?」

  「父親定然帶了人來,如今,我如何見人?」

  「便是這般,所以才需儘快治好,否則你成日待在這樓里,我實在心念俱碎。」

  「那些人可有治好我?」

  「怪他們無能,如今我又為你尋來一人,此人受過徐乙誇讚,想來有些本事。」

  「自從母親逝世之後,父親何曾這般關心過我?此番急於找人醫治,想來也不過是害怕家醜外揚,辱沒了大夫府的名聲。」

  石尺被窺破心思,心中微怒,直接拉開推門,喝道:「莫非你便讓我對你坐視不理嗎!」

  趙姬見他發怒,急忙勸道:「夫君還請息怒,姜兒,你還是聽你父親的吧,別再忤逆他了。」

  石衍在旁聽了,此時也忍不住插嘴道:「妹妹,哥哥十分擔心你,近日來一直在尋人為你醫治,你可莫要辜負一番好意。」

  須臾,裡面又傳來聲響:「哥哥是否等我變好,便將我嫁與那紹梨單氏一家,以求兩家結好?」

  石衍被看穿,臉上笑容微微一滯,不過很快故作淡然說道:「妹妹這是何話,你我一母同胞,我自然是打心底關心你。」

  裡面女子不再出聲。

  此時石植突然說道:「姐姐,石植真心掛念你,這番前來的人,是我在徐府遇到的同伴,擅長巫祝之道,故而引薦而來,你能否讓他瞧瞧呢?」

  說來奇怪,此前三人輪番一聲勸,都無用,如今石植一開口,沒過多久,裡面的女子便答應了。

  「那好吧,不過只准他留下,其餘人我不想見。」

  石尺三人無奈,只能離開。

  石植對梁易行了一禮,說道:「姐姐就拜託你了。」

  梁易回了一禮:「此番多謝引薦,定當盡心。」

  石植也告退,室前便只剩下樑易一人。

  他盤腿坐在廊下,朝室內看去,只見屋中央有一塊水墨屏風,擋住了後面情景。

  中年女婢守在他身邊,也不知道什麼意思。

  靜坐了一會,裡面寂靜無聲,梁易覺得委實有些尷尬,咳嗽一聲,問道:「敢問小姐芳名?」

  「無禮!」

  他此言一出,旁邊的女婢喝道。

  在離朝,深閨女子之名不可輕易告知他人,所以多以姓氏相稱,但凡問及名,多是談婚論嫁之時。

  梁易說道:「抱罪,不過在下乃神道中人,如若要占卜,要祭祀,皆需知其名,否則便不靈。」

  梁易實在不知該怎麼打開話匣,便開始胡扯,前番他為符煜占卜可不知其名。

  過了一會,屏風後轉出一年輕女婢,將一片竹簡遞給梁易。

  梁易朝上看去。

  姜。

  竹簡上僅僅用離隸寫了一字,很是娟秀。

  「原來小姐名叫石姜,在下樑易,水雲巫觀巫祝。」

  梁易暗暗心驚,他在這塗川城中也待了一些時日,早有聽聞石姜乃是塗川最美的女子,傳說她駐車蘭江水時,因微露顏容,令漁船上的漁夫失神跌落了河。

  屋內只是微不可聞地嗯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梁易頭疼不已,差點想運起風鵬掌,直接將那屏風拍碎,快些把事辦完,這般扭扭捏捏未免太過折磨人。

  他只好說道:「我此番前來,只為治好你,還請撤去屏風,你我一見。」

  那中年女婢聽了眼中怒火騰騰,從未見過梁易此等直接無禮之人,而內中之人似乎也沒想到他如此直白,一時間倒是不知該如何了。

  梁易又說了一遍,這回裡面終於有了反應,只見先前那女婢又走了出來,遞給梁易一片竹簡。

  「碩鼠碩鼠,無食我黍!三歲貫女,莫我肯顧。」

  梁易輕念著竹簡上所寫,抬頭望向屏風,詢問道:「這是何意?」

  這回無人應答,連中年婢女都閉口不言。

  梁易呼出一口氣,從未覺得竟有如此憋屈之事,差點就想扭頭走人,但又念及此托得來不易,還得忍忍。

  他盯著竹簡,陷入了沉思。

  簡上所寫乃《詩經》中的《碩鼠》篇,此話譯過來便是大田鼠呀大田鼠,不許吃我種的黍!多年辛勤伺候你,你卻對我不照顧。

  梁易心想這詩隱寓士族大夫之家乃是剝削階級,貪得無厭,石姜乃是大夫之女,如何會寫這詩出來?

  他想起此前她與父兄的對話,似乎有所悟。

  用竹簡拍著手掌,梁易在廊下徘徊了一會,扭頭對中年女婢說道:「可有筆墨?」

  話音剛落,屏風後便有女婢拿著筆墨出來。

  梁易接過筆,將竹簡反轉過來,在上面寫了一行字,遞給女婢說道:「勞煩傳達。」

  女婢拿著竹簡進去,沒一會,便聽她念道:「予羽譙譙,予尾翛翛,予室翹翹。風雨所漂搖,予維音嘵嘵!」

  「小姐這是何意?」一陌生女子聲音問道。

  「他是想說,我的羽毛像枯草一般,我的尾巴毛更是稀少。我住的地方險又高,在風雨之中搖晃,常常被嚇得只能尖叫。」

  「好是無禮!」

  室內安靜須臾,很快梁易便又見一新侍女出來,遞來一簡。

  「逝將去女,適彼樂土。樂土樂土,爰得我所。」

  梁易沉思,前番石姜作《碩鼠》,他用《鴟鴞》以對。

  賦比興,她用比,他也用比,借鳥喻人。

  如今這句,釋意為發誓定要擺脫某人,前往那樂土,本和《碩鼠》上句相連,同為比,但如今拆開,反而帶點賦的味道,平鋪直敘出胸中之情。

  他要如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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