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落子
聽到郭靖的回答,江南七怪眾人也沒有多失望,這樣的回答已經聽了很多次了,早有預料。
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不久前,彭連虎,沙通天等人才剛剛離開中都,開始南下。
完顏洪烈在包惜弱「死」後,心情悲痛不已,在第二天,更是發現完顏康不見了,大驚之下,連忙派人尋找。
找了半個多月,都是杳無音訊,完顏洪烈以為完顏康也遭了那神秘人的毒手,接連打擊之下,不由得病倒了,最近才剛剛把病養好。
完顏洪烈素有雄心,接連打擊雖然讓他痛不欲生,但還是提起精神,安排好了事情,仍打算繼續之前的計劃,去南宋臨安,盜取《武穆遺書》。
時間卻是比計劃足足晚了幾個月,所以江南七怪才會在臨安等這麼長時間都等不到他們的身影。
……
陝西,京兆府地界。
戴道晉自離開大漠之後,便直奔陝西而來。
半個月後,戴道晉來到了終南山。
一路奔波,戴道晉並無什麼疲憊,只是身上略顯風塵僕僕,他在山下的集鎮中,找了個客棧,清洗一番後,便往重陽宮而去。
戴道晉運使輕功,身形如電,沒多久,便來到了全真教的山門前。
值守道士見到疾掠而來的戴道晉,嚇了一跳,忙喝道:「什麼人?」
戴道晉停下腳步,站定,笑道:「道長不要誤會,在下黃培風,又要事找貴派的馬鈺道長,還請通傳一聲。」
那值守道士未曾見過戴道晉,但見其身法高明,氣度不凡,是以猶豫了下,道:「那你在這稍等,小道這就去通傳。」
戴道晉笑著點了點頭。
沒多久,一個身著青色道袍,身材修長,面貌英挺的道士,走出山門,來到戴道晉面前,笑著打了個稽首,道:「黃少俠,掌教讓小道來接你。」
戴道晉微笑著拱了拱手,「多謝道長了。」
那道士笑道:「黃少俠客氣,請。」
兩人一起往裡面走去。
戴道晉扭頭看了看,隨口道:「道長貴姓?哪位真人門下。」
那道士道:「小道尹志平,家師長春子。」
戴道晉眉頭一挑,轉過頭,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尹志平,笑了笑,「原來是丘道長門下高徒。」
尹志平覺得對方的笑容有些古怪,有些納悶,不過還是很矜持的道:「不敢當。」
戴道晉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在尹志平的領路下,兩人來到一個偏殿,戴道晉見到了馬鈺。
戴道晉環顧了下大殿,聞著鼻間的香火的味道,看著坐於蒲團之上的全真掌教馬鈺,微笑道:「馬道長,真是悠閒的緊吶。」
馬鈺揮手讓尹志平退下,聽到黃培風的話,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不過還是笑道:「黃少俠上次一別,已有數月未見,請坐。」
「幸虧你來的早,再過幾日,貧道便要動身前往臨安去了。」
戴道晉右手衣袖往身後一揮,真氣吐出,憑空一股勁風出現。
「砰……砰……砰……砰」
身後的四扇雙開殿門,皆都被關上,殿內光線為之一暗。
馬鈺眉頭微皺,臉上笑容消失,沉聲道:「黃少俠,這是何意?」
戴道晉笑了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走前幾步,坐於蒲團上,和馬鈺相對而坐。
抬頭看了看大殿正中的三清像,笑道:「道長,當今天下,您覺得道與佛,孰強?」
馬鈺一怔,心裡有些納悶,這人既不是和尚,也不是道士,怎麼問這話?
馬鈺想了想,道:「自有家師重陽真人領袖天下道門,道門聲譽日隆,天下皆知。」
戴道晉點了點頭,自是明白對方的意思,雖沒有明說,但意思卻是道門更強。
他繼續道:「自多年前,元妙先生言『釋教害道,今雖不可滅,合與改正,將佛剎改為宮觀,釋迦改為天尊,菩薩改為大士,羅漢改尊者,和尚為德士,皆留髮頂冠執簡』,當年將佛門坑的不輕,很多和尚憤而自殺,佛道之爭,兇險異常。」
戴道晉所說的「元妙先生」,便是人們常說的「金門羽客」林靈素,這可是一位道教大佬,神霄派的領袖人物,曾經宋徽宗問他有何能耐,林靈素說「臣上知天宮,中識人間,下知地府。」,之後更是放言「天有九霄,而神霄為最高」。
這些都不是最牛的,最牛的是這位大佬曾經一句話,差點將佛門併入道門,他對宋徽宗說「釋教害道,今雖不可滅,合與改正,將佛剎改為宮觀,釋迦改為天尊,菩薩改為大士,羅漢改尊者,和尚為德士,皆留髮頂冠執簡。」,宋徽宗也同意了。
這句話可能聽著沒什麼感覺,但說一個事情便知道了,人們所說的「觀音大士」,在這之前是沒有這個說法的,都叫「觀音菩薩」,是這位大佬生生讓當時的佛門改了名稱,修改了佛祖稱號,將當時的佛門壓著打。
很多佛門之人,受不了這屈辱,直接自殺了。
戴道晉接著道:「然這些年,佛門暗暗積蓄力量,以待將來,力量不可小覷,但卻出了個王重陽,重陽真人的手段顯然要溫和的多,提出『三教圓融』、『識心見性』、『獨全其真』,是以佛門未有人出來打擂,繼續龜縮,道門聲譽滿天下。」
馬鈺默默聽了半晌,才道:「黃少俠,不知你說這些,到底是什麼意思?」
戴道晉還是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馬道長,你覺得當今天下大勢如何?」
馬鈺不清楚他賣的什麼關子,謹慎道:「宋室衰微,金國勢大。」
戴道晉失笑,「道長卻是不說實話,天下人多雙眼蒙蔽,唯獨道長洞悉天下大勢,令人佩服,提前落子蒙古。」
馬鈺臉色一沉,「黃少俠,還請慎言。」
戴道晉微微一笑,道:「丘道長收金國完顏洪烈之子完顏康為徒,搭上了金國的線,道長您更是不遠千里奔赴大漠,在蒙古呆了兩年,而外部,全真教在南宋百姓眼中又是反對金人的,道長,這一手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全真教玩得可真是溜啊。」
有些暗的大殿內,馬鈺面無表情,道:「丘師弟收的並非是金國的小王爺完顏康,而是楊鐵心之子楊康,貧道遠赴大漠乃是為了教郭靖功夫,避免和江南七怪結怨,至於大宋百姓的看法……家師原本就曾舉兵抗金。」
戴道晉嘿聲一笑,也不這個問題上糾纏,出聲問道:
「每逢天下大亂,新朝建立,便是佛道相爭之時,不知這一次,道長可有信心能勝,延續重陽真人的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