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測定位階
於是舟先生和梁英台你一言我一語的給萬航解釋了一遍暗網。
萬航不由得感嘆：「真先進啊，我在廣州那麼多年，沒聽說過有類似的東西。不過，這殺手和騙子都有排行榜了，總覺得哪兒不對。」
「把地下的營生搞得像是白道生意一樣堂而皇之，這也算上海的特色吧。」梁英台少年聳了聳肩。
舟先生苦笑了一下，隨後指著前方說：「我們馬上到了，那就是我們集團的科技中心。」
林氏集團的科技中心是一樁古舊得和科技不沾邊的建築，灰色的牆壁上居然還爬滿了爬山虎，這讓這個「水泥墩子」越發的和周圍大廈的玻璃牆格格不入。
萬航盯著一牆的爬山虎正看呢，舟先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爬山虎是科技中心主任的愛好，她擁有植物操控的能力，就把這弄成這樣了。其他地方那些過於茂盛的植物大部分也是主任的個人趣味。這邊走。」
萬航「哦」了一聲，隨後跟上舟先生的腳步，還回頭看了眼，確定梁英台好好的跟在後面。
穿過科技中心的旋轉門，萬航發現自己置身在溫室一樣的地方，到處都是綠色植物和鮮艷的花朵，喇叭花的藤蔓爬滿了每一根柱子。
要不是看見服務台和坐檯的小姐，萬航還真以為自己進了個植物園。
「舟先生，三樓的實驗室已經準備好了。」兩名坐檯小姐之一，一見萬航等人，便站起來說道，出了最開始一道好奇的目光之外，她沒有再給萬航任何的關注，眼睛一直看著舟先生。
舟先生點了點頭，便徑直走向電梯間。
萬航緊隨舟先生。在電梯間內等電梯的時候，他靈敏的耳朵聽見坐檯的兩位小姐在小聲的交談：
「那個就是持有72號技能的萬航，看起來好兇啊。」
「是啊，林聰少爺比他帥多了。我看了直播，他最後玩弄林聰少爺呢。啊，我的小聰聰好可憐，希望那張帥氣的臉沒有受傷。」
萬航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他平時不怎麼關注長相，因為按他對世界的理解，強才是真理，只要你夠強，能一招炸平一條街，自然有人說你帥，實際長得怎麼樣，並沒有什麼關係。
可是明明他才是勝利者，為什麼那個女的會因為林聰更帥就嫌棄他萬航啊？
搞不懂。
這時候電梯門開了，萬航一面犯尋思，一面跟著舟先生進了電梯。
到了三樓，一出電梯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已經在哪兒等著了。
為首的白大褂上來就握住舟先生的手：「我們久候多時了，舟先生。一路辛苦……」
萬航蹙眉，心想這一路過來才三十分鐘不到，「一路辛苦」你妹啊！
舟先生寒暄道：「李副主任，很久不見。」
「上次小女入學的事情，多虧了舟先生幫忙，我還想著找時間請您吃個飯呢，結果您去廣州出差了。您看什麼時候合適……」
「這個好說。今天我來，是讓你給這位萬航做個測試，他是零零大小姐的未婚夫。」
這時候這個姓李的副主任才轉過頭來，看了萬航一眼，然後沖他點了點頭，注意力又到舟先生身上了：「舟先生，一接到您的通知，我就立馬做好了準備……」
萬航在旁邊皺著眉頭，他有點接受不了這個心理落差，他可是剛剛逆轉了眾人看來是必敗的局面，把你們林家那牛逼哄哄的大少爺吊起來捶得暈頭轉向啊！被大佬冷落就算了，這個什麼副主任也這樣冷落他萬航，這算個什麼事？
他越想越不爽，正要爆發找一下場子，舟先生說：「家長里短的以後再聊，李副主任。我們現在趕時間。」
「哦是是是，我明白了，這就開始，萬先生，這邊請。」說了個請之後，李副主任竟然就自己向實驗室走去。
這時候舟先生小聲說：「別著急，決鬥大家都看在了眼裡，將來肯定會有欣賞你的人來和你接觸。但是想讓所有人都馬上看得起你，很難的。那李副主任也是快要到大師境界的人，你一個新秀，又沒有背景，未婚夫的位置也不一定穩，人家不把你當回事也正常。我知道在廣州你肯定被人看扁了就一定要馬上找回場子，不然你在江湖上沒法混。但是，現在你身處的世界不一樣了，要把這種江湖習慣改掉，儘快適應這個世界的規則。你今天剛進林氏宗族巷巷口的時候，不是表現得很好嗎？」
舟先生這麼一提，萬航就想起今天下午被小女孩送可麗餅時候的感受了。
當時萬航的處理，有別於他一直以來的處世之道，然而卻讓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成長。
而剛剛的勝利，似乎又把自己打回了原形一樣，所以方才才會想衝上去揪住那姓李的衣領。
這可不行。
——我不爭這一時的榮辱，但將來你必定會因為今天看輕我而付出代價！
突然，萬航想起做那些古卷子的時候看到的一句話：「今天你對我愛理不理，明天我讓你高攀不起。」
——對，就是這樣。
平復了心情之後，萬航走進實驗室。
李副主任頭也不抬的指了指實驗室中間的椅子：「坐，戴上那個頭盔，可能針扎的時候會有點疼。別喊。」
萬航照做了。
李副主任一直在操作台上擺弄著什麼，一邊弄一邊說：「待會你就正常的回溯你已經激活的基因記憶，其他什麼都不用做。測好了我會弄醒你。唉，也不知道你是怎麼讓林大小姐迷上你的，本來人家和林聰少爺，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萬航冷笑一聲，回了一句：「我搖獎搖到了她的心，怎麼著？」
實驗室里有操作員笑出聲。
李副主任吼了句：「笑什麼？集中精神。萬先生，你可以開始回溯了。」
實驗室門外，舟先生和偽裝成少年的小貓咪並排而立。
「接下來我的任務怎麼辦？」少女用少年的聲音問。
「就這麼繼續，明天開始他就算是林氏集團的雇員了，他有薪水，你就會有。等任務完成我會結算尾款給你。」
「我拆散了他們倆，就會失去林氏的庇護，這種事情……」
「那就在他手下努力工作，賺到錢然後把違約金交給花姐。」舟先生說著微微彎起嘴角。
少女咂嘴，不再說話了。
舟先生沉默了一會，忽然問：「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一直是這個樣子？」
「哪個樣子？」
「梁英台。」
「是啊。」
舟先生撓了撓腦袋，自言自語道：「這樣啊，待會結果出來如果他實力提升了……嗯……」
少女皺著眉頭，瞥了眼一臉苦笑的舟先生，不明白他在煩惱什麼。
這時候，實驗室的門開了，李副主任一馬當先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怎麼樣？」舟先生問。
李副主任看著平板，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他覺醒差不多是今年三月的事情？」
舟先生點頭。
李副主任咂嘴。
「那他這個等級，提升得有點快啊。不是說大小姐測出來的升級速度，是五年一階嗎？」
舟先生挑了挑眉毛，沒回話，直接動手搶過平板電腦，看了眼上面的報告。
「兩階半？」沉穩如舟先生，也忍不住驚呼了起來，「他兩個多月提了兩階？」
舟先生旁邊的少女也驚了：「什麼？」
李副主任在旁邊一邊搓手一邊擠出笑容說：「那個，舟先生，我剛剛對萬先生態度不是很好，你看是不是幫我美言幾句……」
「你自己跟他說啊。」小貓咪用少年的聲線在旁邊得意洋洋的說道，「我覺得他還是很好說話的。」
李副主任打量了一下小貓咪的偽裝幻象，仿佛剛剛才發現有這麼個人一樣。
然後他沒理會小貓咪，看著舟先生正要繼續懇求，萬航出來了。
李副主任馬上和萬航拉開了一點距離，並且低下了頭。
「情況怎麼樣？」萬航問舟先生，然後指了指李副主任，「我剛剛問他，他支支吾吾的不正面回答，就跑出來了。」
舟先生把平板塞給萬航，說：「你保持現在這個速度，今年年底大概就能晉升了，不過我建議你，換一下激活的記憶的類型，速度稍微慢一點也沒關係。」
萬航這邊相當的莫名其妙，他不知道為什麼舟先生突然建議他放慢修煉速度。
但舟先生的表情十分的嚴肅，似乎這事情很重要。
所以他多琢磨了兩秒。然後還是不明白，於是他準備直接的問一問，結果舟先生又說：「就算真要晉升，也得先做準備，不然覺醒的能力不合適，那可是會耽誤一輩子。激發物我可以幫你準備，但是外力終究做不得主，還得你自己想辦法修身養性，把心性往合適的方向引導。這個沒有一兩年成不了。」
「哦。」萬航點頭。
——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什麼事呢。
「我明白了，」他對舟先生說，「快晉升的時候我就停下來好了，就像三蛋那樣，等一等機緣什麼的。」
舟先生卻一臉若有所思，似乎在擔憂些什麼，沒有回應萬航。
過了一會兒，他搖了搖頭，對萬航說：「走吧，還要教你一下晚宴上的禮節。今晚的晚宴很重要，各大豪族的人都會來。」
「好。」
「那我呢？」梁英台一臉擔憂的問，「我可是在被那什麼追殺中啊……」
「你也去，到時候會有給心腹們的分會場，你去那呆著就行了。」舟先生心不在焉的說。
林聰睜開眼睛，看見林氏的醫療擔當梅姨正收拾東西準備走。
他老爸站在旁邊，一臉陰沉的俯視著他。
「爸爸……」林聰一邊說一邊坐起來。
「你還有臉叫我爸爸！」林作棟一巴掌打上去，把他又打趴在床上。
這一巴掌力道著實大，林聰都被打蒙了。
恍惚間他聽見梅姨的聲音：「別這樣，作棟，你這麼打我走不了了。他好歹是你兒子，被人家那樣徹底的打敗了，現在正沮喪呢，你要安慰他一下……」
林聰一拍床坐起來：「我沒有被徹底打敗！我！我是輕敵了！如果我帶著正確的技能，我一定能贏！」
「你還好意思說！我讓梁先生給你選的技能！你倒好，臨場給我換了！」
林聰楞了一下，隨後一臉恨意的瞪著林作棟，吼了回去：「不是你要我好好羞辱一下對方，讓叔伯們看看的嗎？臨上賽場前你發的信息！」
「我……」
「你看我手機，肯定上面還有！」
林作棟指著林聰，半天說不出話，隨後一拳砸在身邊的床頭柜上：「我沒叫你帶花鳥風月啊！」
林聰瞪著他爸：「好、好，都怪我！是我錯，行了吧？我再找那萬航決鬥，這次非把他打死不可！就算他不答應，我也強行攻擊！」
「夠了！」林作棟怒喝一聲，似乎連牆壁都在震動，「夠了。下個月有開拓隊，你去帶隊吧，好好干，爭取半年出成果，建起一個看得過去的定居點，展現一下你的本事，挽回叔伯們的看法。」
「那零零呢？」林聰睜大雙眼問。
「還零零？當然是那萬航的了！那野丫頭本來就喜歡那野小子，我給你創造了機會，你自己打輸了，怪誰？別想了，我看蘇家的二女兒不錯，人漂亮，能力也好，等你這次開拓隊任務結束，我就上門提親。我先走了，今晚的晚宴你就不要去了，以你的脾氣，肯定又會給我捅婁子，在家老老實實的呆著！」
說完林作棟轉身對著房間裡的穿衣鏡，整理了一下因為剛剛發火而亂掉的西裝。
隨後他看都不看兒子，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房間。
林聰也沒有看他老爸，坐在床上在那神叨叨的念：「零零是我的，是我的！我從幼兒園就喜歡她了，能在她身邊的一直都是我！她是我的，是我的，我的……」
這時候老管家進來了，用一如既往的沉靜口吻報告：「老爺出門了，夫人應該會直接從牌館去晚宴，少爺您準備什麼時候吃飯？」
林聰蹭的一下站起來了，一把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卻發現空空如也。
「我玄機呢？」林聰對老管家吼。
老管家面不改色：「老爺吩咐我暫時收起來。」
「把它拿給我！現在，馬上。」
「抱歉。」老管家十分的堅決。
林聰隨手抄起一件東西就往牆上扔。
「那老東西還說什麼你是我身邊唯一堪用的人，狗屁，你不還是他的狗嗎？」
「少爺……」
「滾！」
老管家鞠躬，退出了房間。
門關上的同時，林聰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看了眼，發現是一條信息，是個叫「堂吉訶德」的傢伙發來的。
「狗屁，不認識！」林聰把手機摔床上。
下一刻，受到信息的提示音接連不斷的響起，抽風一樣。
林聰再次拿起手機，發現全都是堂吉訶德發來的信息。
他十分煩躁的隨便點了一條，於是提示音聽了。
他本來不想看信息的，然而眼角的餘光掃到一點之後，他馬上把手機拿近，仔細的閱讀起來。
「我把禮物放在林氏集團總部大廈正門對面的行道樹下了。另外，我會把大門到思過室這一路的監控都切斷。我想您一定能憑藉自己的地位和身份，搞定其他的事情。ps：禮物裡面，有我親自用格物能力生產的藥劑，您一定會喜歡的。堂吉訶德。」
另一邊，堂吉訶德正站在今晚林氏晚宴的會場外，把手機揣進兜里。
他看了眼戒備森嚴的入口，嘴角微微上揚。
聲東擊西是非常古典的計策了，雖然古典，但是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