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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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上海某處豪宅配套的練習場內。
水泥地面變得好像水面一樣，浪濤滾滾。
站在練習場最北方高台上的年輕男人輕輕揮舞著手臂，每揮一次就有新的波紋產生。水泥組成的海浪翻滾著，拍打著男人腳下的高台。
突然，練習場門口有人喊道：「三哥我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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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回頭看了眼大門，看見穿著松松垮垮的西服，襯衫領口大敞著的年輕人搖搖晃晃的進了門。
「文茂，跟你說了多少次，要注意衣著。你就算非得這樣穿，那你好歹也給脖子上配個金鍊，西裝和襯衫的顏色也搭配一下啊。只要手法得當，你這個穿法也能有上檔次的感覺。」
蘇文茂不以為然的聳了聳肩，來到高台上的圓桌旁坐下，看了眼那翻滾著浪濤的地面。
「三哥你這功夫見長啊，什麼時候上大師？」
蘇家老三蘇樂正背後的光相消失，於是翻滾著的水泥波濤一下子完全停止，變成極度逼真的波浪雕塑。
「大師這東西不急的，毛毛糙糙的晉升上去，指不定要出什麼問題。」
「能出什麼問題？」蘇文茂一副不以為然的態度，「我要像三哥你這樣修煉得這麼快，早就上大師了。」
蘇樂正看著在族中同輩排9的蘇文茂，沉默了幾秒，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
蘇文茂自己拿起桌上的保溫壺，一抬手發動能力，光相的光芒下，一個杯子出現在他手中。他倒滿一杯果汁，自顧自的喝掉半杯，這才繼續說道：「可惜啊，我修煉慢，技能品級也不好，還是比較沒用的格物師……」
「文茂，少抱怨這些，讓老太爺他們聽到了對你的印象會變差。」
「三哥你是飽漢不知餓漢飢，你可知道，我雖然排行老9，但是早就被擠兌成老19了。技能的好壞會把人分個優劣，有沒有戰鬥力又會分個優劣，我是一次過抽了兩個下籤。不說這個了，你喊我來，意思是老太爺決定動手了？」
蘇樂正搖搖頭：「老太爺還是想要靜觀其變，但是態度很不堅決。所以我想稍微搞點事情，試探一下。」
「搞到什麼程度？」蘇文茂一邊問，一邊又倒了一杯果汁。
蘇樂正看了看旁邊那水泥的浪濤群雕，輕描淡寫的說：「大概就是我提一盒點心上門道歉就能解決這種程度。主要是看老太爺的態度。他氣急敗壞把我往死里罵，就是不能動，過來罵你，那就是可以有限度的行動。」
蘇文茂點頭「吾曉得」，隨後站起來，一揮手將自己用能力造出來的杯子扔向旁邊的那水泥浪濤。玻璃破碎聲傳來，蘇文茂轉身，向大門走去。
蘇樂正對他的背影問：「二妹好伐？」
「個兩天伊額面孔老難看額。」蘇文茂古語說了一半，好像沒詞了，換成了標準語，「她心儀的小白臉給人弄死了，生氣唄。但是看了那神鵰俠侶戰鬥的視頻，又不敢去直接懟人家，只能窩在家裡生悶氣。走了。」
蘇文茂又走了兩步，再次回頭指著那水泥浪濤問蘇樂正：「這練習真的有用嗎？」
「有用沒用，其實無所謂。任何有可能增加遇到機緣機率的事情，做一下總沒錯的。」蘇樂正說著站起來，展開玄機放出光相，一揮手那水泥波濤就變成了平坦的地面，接著他把手掌心向上，緩緩抬起，伴隨著他的動作，一座方尖碑直接從地面上長了起來。
「最起碼，練習得多了，我控制水泥的精度大大提高了，你看我現在還能給這碑上做碑文呢。」話音剛落，剛剛長起來的碑表面就浮現出文字：明鏡高懸，破邪顯正。
蘇文茂對蘇樂正豎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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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養心書院。
萬航心裡犯嘀咕：腦子進水還有這樣的意思嗎？
林光達繼續說：「腦袋進水以後就會幹傻事，隨之而來的就是在任務中失誤然後喪命、在討伐荒獸的時候失誤然後喪命、還有像林聰這樣喪命。總之就是喪命，於是沒有多少天選者能活到老了的時候，空有一個看起來很美的理論壽命。你可知道，零零他們這些孩子，為什麼都會停下來等機緣？」
萬航眼珠子一骨碌，試著回答道：「為了讓他們多些歷練？」
老頭笑了，對萬航豎起大拇指：「反應很快，很好，教你這樣的學生心情會很愉悅。沒錯，這是當年老朽那些老兄弟們還在的時候，定下的規矩。就是考慮到各家的子嗣含著金湯匙出生，所以心性方面的成長跟不上實力的成長，容易出事。其實機緣這東西，是你的終究會是你的，不在於非得在哪個階段就把它找出來。等機緣，主要就是給這些紈絝們成長的時間。窮人家的孩子覺醒了，會被各種事情逼著必須儘快獲得力量上的成長，所以不會等機緣，但是有句老話說得好，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啊，他們其實也不需要刻意去等。
「而這林聰，就是晉升得太急了，他其實還沒有準備好，所以腦袋裡就水漫金山了。這就是強行獲取自己不能駕馭的力量付出的代價。」
萬航點頭，隨後疑惑的問：「但這和不要讓仇恨蒙蔽雙眼有什麼關係嗎？」
「關係可大了。除了腦袋進水這種情況外，修煉這事兒，還會用別的方式來影響你的精神，你的靈魂。你現在也當了那麼久天選者了，你應該知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想，你的自我和本我最在意的事情，會分別影響你修煉的時候遇到的基因記憶，影響你接觸到的祖先的思念。」
萬航點頭，他又想起自己是怎麼吸收那些戀愛相關的記憶碎片了。
林光達喝了口剛剛他用來演示的茶，喝完才發現好像喝錯了杯子，慌忙換回自己的杯子，一副無事發生過的樣子，繼續給萬航上課：「如果你被仇恨蒙蔽了雙眼，那你看到的就都是仇恨相關的基因記憶了，隨著你不斷的化解其中的思念，吸收進化之力，你會變得越來越極端，最終你甚至可能變成一個只有仇恨的瘋子。
「我也不是讓你別去仇恨，仇肯定要報的，只是你要有一些更宏大的目標，我剛剛說的，鐵肩擔道義。我看你在廣州做的那些照顧在戰鬥中傷殘的兄弟事情，就很好，你可以往這個方向努力，追求這方面的道義。這樣就算你將來因為看了太多英雄事跡的基因記憶，失心瘋了，那你也是一個好的瘋子。」
「瘋子還分好壞？」
「當然分了，但最好的還是不要瘋，所以修身養性很重要。總而言之，你提出這個更加偉大的目標，並且為它不斷奮鬥的過程中，你會忽然發現，你居然有能力輕而易舉的把過去的仇給報了，輕鬆得很。」林光達指了指自己，「最後那個是我的親身經歷。」
萬航點了點頭。
「怎麼樣，我這個老學究，還是有點水平的吧？」林光達有些得意的問萬航。
萬航蹙眉，什麼情況，突然自誇起來了？
林光達站起身，繞過椅子和八仙桌，往房間深處的書櫃和博古架走去，萬航還以為他要拿出什麼高深的書籍繼續講課，哪知道老頭拿出了一個吉他。
萬航忍不住問：「課呢？」
林光達笑道：「哈哈哈，別急嘛，今天只是給你開小灶，更多的內容在正式拜師之後才好教你。為了讓你更有興趣，為師決定給你展現一下搖滾的魅力。搖滾可不是只有嘶啞的嗓音怒吼哦。」
「這……」
「哼，覺得為師在浪費時間？不怕告訴你，為師能修煉到如此接近名宗境界還沒瘋掉，就是因為有一顆搖滾的心。」
萬航將信將疑，不過林光達的話裡面有一部分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提問：「接近名宗境界很容易瘋嗎？我之前聽到的說法好像也是大師到名宗的過程中……」
「論容易瘋的程度，各個階段都差不多，只是到了大師，你要升級需要化解的思念特別多，同樣是升一階，大師境界要耗費的心力是精英境界的數倍甚至十數倍，拿新秀階段對比，則超過百倍。所以大師晉名宗，除了必須要有機緣，只能走特殊晉升這條路之外，還對你的『容量』要求特別高。沒有足夠心性的人還是先找一個自己可以接受的位階，原地踏步上一段時間比較好。你看林作棟，大師四階不升了，也許晚上還在悄悄的化解思念，但速度肯定很慢。林星豪也是一樣。這兩人除非遇到了機緣，確定能直接莽上名宗，不然估計很長時間位階都不會動的。現在你知道為師什麼要讓你聽搖滾了吧？懂搖滾，你就沒這些顧忌，可以像為師這樣直接到大師巔峰，再停下來等機緣上名宗。」
萬航露出苦惱的表情：「我覺得我離考慮這些的時候還有點遠。」
然而林光達已經演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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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音樂聲響起的時候，屋外幾個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
紀祺然說：「自己彈的吉他，老爺子很高興啊。」
屋裡傳來老頭的聲音：「人潮人海中，又看到你，一樣迷人一樣美麗~」
藍衫青年點了點頭：「老師是很高興，你男朋友什麼來頭啊？」
三蛋聳肩：「廣州的街頭爛仔啊，就和網上傳聞的一樣。你們不是特別信網上的消息麼，現在怎麼不信了？」
說著三蛋瞥了眼紀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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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航在屋裡聽著老爺子親自演奏演唱的搖滾，必須承認，這聽起來還是很帶感的。
然而萬航還是想多聽聽林光達「講課」，這可比三蛋那念咒一樣的講課有趣多了，然而看起來老爺子不唱個高興大概不會停下來，自己貿然打斷說不定還要惹得老爺子生氣。
於是萬航只好坐在位置上，聽著老爺子玩吉他唱搖滾。
這都什麼事啊。
這兩天因為時常跟不上三蛋和梁英台的對話，萬航深深的感受到自己在知識水平方面和他倆差距太大，有些不甘心。他真的很想多學東西。想學文學，想學數理化，想學光的波粒二象性。
反正只要能讓他更接近一些三蛋他們所處的世界的知識，他都想學。
另外，他也想多聽聽老爺子說點鐵肩擔道義的事情。在院門口時老爺子那一番話，萬航念頭通達了不少，他想要更加通達，也想要通過老爺子更加看清楚自己。
然而林光達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搖滾里。
看老爺子彈吉他的樣子，萬航又忽然有些想要學吉他。
老爺子終於彈爽了之後，收起吉他，看了眼萬航：「怎麼樣？有沒有感覺到靈魂的共鳴？」
「呃，好象有。」萬航無奈只能這樣回答。
老爺子笑了。
萬航岔開話題：「聽三……零零說，老師您有一招落筆成兵很厲害，不知道可不可以見識一下？」
「哼，那丫頭在吹牛騙你呢，老朽的能力在戰鬥上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怕你看了也不會覺得好看。倒是你，特甲評級的編號指定技能，潛力無窮啊。如果順利升到了大師，挺替魔都七曜里某個人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就別看老朽那區區甲級技能了。」
突然的商業互吹讓萬航有些措手不及，只能應了句：「您過獎了。」
這時候，三蛋開門探了個頭進來：「我這邊臨時有事情，馬上舟先生就來接我了，你和老師聊，晚上我們來接你去吃飯。」
說完三蛋縮回去，關上門。
萬航看了眼林光達。
「老師，數理化這些東西您也能教我嗎？」
林光達挑了挑眉毛：「怎麼，懷疑老朽的能力？」
「不是……只是您看起來……」
「老朽看起來還不像是個玩搖滾的呢。四書五經，君子六藝，數理化生，老朽全都可以教你。老朽活了那麼多年，可不是白活的。」林光達頓了頓，問道，「怎麼，覺得自己配不上那野丫頭，著急了？」
萬航露出有些尷尬的笑容，答道：「我怎麼著也得聽懂她和別人在說什麼啊。她跟別人說什麼光的波粒二象性，什麼第一類永動機，我根本聽不懂，被排除在了對話之外，這感覺挺不好的。」
林光達哈哈大笑：「好好，我教你，我都可以教你。」
不知道為什麼，林光達這句話，自稱都變了。
「不過你得如實告訴老朽，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上那野丫頭了？」
萬航鄭重其事的點頭。
林光達盯著萬航看了好長時間，終於搖了搖頭，嘀咕了一句：「沒想到啊，懂得那丫頭好的年輕人，這麼快就出現了。」
萬航也故作驚訝的反問：「除了我以外，竟然還有知道那傢伙好的人？」
老頭冷笑一聲：「不光有，還不少呢。那丫頭大概很快就會讓你參與到她的小團體裡去了，不，她可能早就想把你拉進去了，只是被其他事情耽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