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更暗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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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航回到家，發現只有梁英台一個人在客廳坐著。
「另一個呢？」
「他們家今晚好像要在老爺子那裡聚餐，所以被她哥哥強行拽回去了。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熱戀冷卻了？」
萬航聳了聳肩，問：「這裡可以說話嗎？」
「沒查過，來我房裡肯定安全。」
於是兩分鐘後萬航和梁英台在他的客房裡面對面坐下，梁英台好奇的問：「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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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航把林零零被塞進考察隊的事情告訴他。
「去一年啊，這招真狠啊。」梁英台一副很佩服的模樣，「就算三蛋可以遙控指揮，她在上海的能量肯定沒有她在的時候那麼強，不對，她這一走一整年，估計黃花菜都涼了。不過還好，現在你有林光達這個更粗的大腿抱，要不你跟林光達說說，去做他的閉門弟子什麼的，把我也帶過去，我們宅上一年等三蛋回來？」
「怎麼可能，我真提出這樣的請求，老爺子肯定會把我逐出師門。不過真要有什麼危難，老爺子肯定不會坐視不理倒是真的。」
「前提是你能撐到他騎著自行車趕到。」梁英台提醒道。
「對，這倒是個問題。」
梁英台嘆了口氣：「其實，我還有一個壞消息要告訴你。」
他打開電腦，給萬航展示了幾封郵件。
「我昨天晚上就用你給的帳號和密碼入侵了那個光頭的電腦和暗網帳號，留下了一個小後門，他收到和發出的郵件、信息之類的都會原樣複製一份到我這裡。我本來想設置攔截的，但是差點被暗網的自動偵測爬蟲發現，估計是蘇家的黑客設置的玩意。然後今天，我發現擺渡皇后和莆田神醫都給了他回復，堂吉訶德則沒有動靜，估計在做什麼長期任務。」
「然後？」
「然後，我們的預想出錯了。你本來是想確定對方和擺渡皇后莆田神醫的交易地點，然後突然襲擊對不對？一般來說，和不熟悉的客人做生意，暗網上的居民們確實更加傾向於當面交易，尤其是通過花姐那樣的代理人當面交易。然而這位直接發送了任務的資料包，更有意思的是，我沒有獲得任何月幣的轉帳信息。」
萬航皺著眉頭，想了想之後試探著說道：「你的意思是，他們其實經常交易，所以互相都很熟悉？」
「沒錯，轉帳的帳號恐怕這個光頭已經記在腦海里了，因為我在他的電腦里完全沒有找到相關的信息。這個人的電腦一定會定期刪除文件，裡面除了各種電影和遊戲軟體之外，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他要麼記憶力很好，要麼有手寫關鍵信息記下的習慣，我推測是前者。」
萬航背後出了一層冷汗。
「所以我現在被全上海最厲害的兩個殺手盯上了？」
「最厲害的是堂吉訶德，不過這位要刺殺戰鬥力很強的天選者的時候，總會花很長的時間來準備，但是那兩個用毒的動作則快很多，不過堂吉訶德從不失手，這倆有一定的機率暗殺失敗。」
萬航牙齒咬著嘴唇，憋了半天之後問：「堂吉訶德會動手殺運氣不好目擊到現場的外人這我知道了，這擺渡皇后和莆田神醫有沒有幹過同樣的事情？」
「有，經常的。不過他們並不會刻意的用自己的能力去毒害無關的人，一般都是『為了幹掉目標我不得不毒死了幾百個倒霉蛋』這樣。」
萬航眉頭擰成了麻花，嘴唇都咬得發白了。
「你是說，他們倆可能為了殺我對整個林公館下毒？」
「有可能哦，不過那樣只怕會被主樓那邊的人察覺到異樣，計劃敗露而失敗。我覺得應該擔心的是我和你的生命安全，我們得僱傭個試毒師之類的人，至少要找個格物師過來。」
「格物師很擅長識別毒藥？」萬航好奇的問。
「你的聽覺和視覺很靈敏吧？」梁英台問了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萬航點點頭：「你看出來了？我確實視覺聽覺嗅覺都比一般人靈敏了許多。」
「那就是能力帶給你的異化，就和天選者壽命會變長、身體很少生病一樣。不同系別的能力帶來的異化不一樣，格物師對物質的構成十分的敏感，像林光達那種等級的格物師，平時說不定都能看到分子甚至原子層面的東西。所以格物師很適合用來防毒殺，尤其是本身自己就專精於製造毒物的格物師，更是這樣。」
萬航點頭表示明白了。
「看起來，應該讓三蛋在出發之前，找到能信任的試毒師。話說，能不能從暗網上僱傭一個？」
「暗網上確實也有金牌保鏢之類的，但是這些人大部分都有長期的護衛任務，時不時接短單賺外快而已。我覺得不如去委託信譽好的私營軍事承包商。」
就在這時候，萬航的肚子發出了中氣十足的抗議聲，提醒他該吃飯了。
於是萬航站起來說：「三蛋說會晚點回來，我們就不等他了。你有什麼特別是想吃的菜嗎？」
「隨便啦，今天還是鋸齒龍嗎？」
「應該冰櫃裡還剩下一點點，想吃肉的話估計要加別的肉了。說起來，三蛋出發去探險了，我們是不是也沒地方弄鋸齒龍了？」
梁英台聳了聳肩：「我反正不知道哪兒能大批量的弄到，不過可以去靜安寺委託那些店主進貨啊，只是我們吃的話，應該還是可以保證供應。」
「好，晚上跟三蛋也商量下這個好了。晚餐我就隨便弄了啊？」
「嗯，沒問題。」
**
同一時間，林公館數公里外的高塔上，有人回收了一架無人機。
簡單的檢查過無人機的狀態後，他把無人機收回了箱子裡。箱子中的機械會自動給無人機上油、維護和充電。
他抬起頭，看了眼遠處被各種樹木包圍的林公館。
抬頭的動作讓夕陽殘存的光照到了他臉上。
那面容正是上海灘頭號殺手堂吉訶德——常用的面容。
林聰死去的那天晚上，堂吉訶德判斷任務已經完成，便在凌晨左右登陸暗網，然後從郵件里挑選了一個感興趣的任務接了。
他按照慣例，先調查了任務的委託人，確定任務能不能接，這花了大概一周時間，沒什麼難度。
而現在，他正在做這個任務中最有挑戰性的部分：偵查。
刺殺天選者的關鍵，在於完備的情報。哪怕是最強的天選者，也有可能被抓住破綻然後在連玄機都沒發啟動的情況下被殺死。不過要找到這種破綻，必須有耐心，非同尋常的耐心。
堂吉訶德從來不缺乏耐心。
不如說他太有耐心了，因此曾經遇上過偵查了一年結果目標在和別人的決鬥中嗝屁這樣的事情，那是他為數不多的失敗——當然外界一般認為這種決鬥是在堂吉訶德的引導下發生的。
然而堂吉訶德喜歡自己動手。
他喜歡這種潛伏了許久之後突然出手一擊斃命的感覺。
他認為這是自己和其他沒品位的殺手最大的不同。其他人殺人是為了吃飯，他，堂吉訶德不一樣，他是為了向風車巨人發起衝鋒，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對決。
他給自己定了三條規則，其一：僱主的要求一定要完成；其二，必須自己親自動手；其三，除非僱主要求，不然不用第三者來脅迫目標。
到現在為止，雖然有幾次差點就違背了這三條規則，但畢竟只是差點而已。
堂吉訶德認為自己是個藝術家，刺殺的藝術家。
收拾好裝備後，堂吉訶德決定結束今天的偵查活動，按照之前的經驗，目標到了晚上不會出門——至少不會以人類的形態出門。
沒錯，他的目標可以改變自己的形態，不是奪魂師那樣通過心理暗示或者幻象來改變形態，也不是鍛體師那樣簡單的讓自己變得更強壯，而是徹底變化成不同的物種。
目標靠著這種能力，應該獲得了不輸給堂吉訶德的隱秘行動能力。
這次的目標是強敵，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就會被發現，甚至被反盯梢。這種可能性讓習慣了在夜間來去自如的堂吉訶德異常的興奮：還有什麼事情比和旗鼓相當的對手互相較量更令人激動的嗎？
——你說對嗎，萬航先生？
——我甚至願意等你升上精英再和你對決。
——當然在那之前，你如果給我機會，那我也不介意提前結束這任務。
不過說起來，這次任務的委託人也相當令人佩服，調查的時候堂吉訶德都沒想到會是他，畢竟他才剛剛演出了一場揮淚斬馬謖的劇目，看起來是那麼的正義凌然，儼然一副好人的做派。
結果他轉手就委託了上海最厲害的殺手，而且還只派了這一份任務文件給堂吉訶德一個人，其他厲害的殺手他從一開始就沒有考慮。他要的就是保證擊殺，不在乎用多少時間。
——這是個和我一樣，充滿耐心的獵人吶。
——被這樣的人盯上，萬航老兄也真不走運。
感嘆著萬航的霉運，堂吉訶德悄無聲息的隱沒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