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自己被自己忽悠瘸了
萬航正納悶呢，看小貓咪的動力裝甲的手動了動，看起來她已經醒了。
萬航輕輕搖頭，於是小貓咪的手又不動了，估計在裝睡。
侍鬼們根本沒注意到萬航和小貓咪的交流，他們衝上來，開始治療巫祭姑娘。
很快，巫祭姑娘醒過來了，萬航試著在腦海里給她下命令：「抬起手來摸摸頭。」
侍鬼妹子完全沒反應。
——嗯，看起來不像是可以控制她了的感覺。
就在這時候，不屬於萬航的思緒鑽進萬航腦海里：我……這是怎麼了？等一等，儀式成功了嗎？不，怎麼會，完全感覺不到龍王，可是明明連結打開了啊！
萬航秒懂，這是這姑娘腦袋裡的想法。
——姑娘，你們神奇的儀式很成功，我現在很清楚的就窺視到了你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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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果我能窺視她的內心，那應該也可以把我想說的話傳給她啊。為什麼剛剛她沒有抬手摸頭呢？
——難道是因為剛剛她的神志還沒完全恢復，沒反應過來？
——那再試試看好了。
萬航產生試試看的想法的瞬間，他就明白該怎麼做了——仿佛他其實一直都知道該如何操作，只是暫時忘記了，剛剛才想起來。
於是他對腦袋還是一片混亂的巫祭少女發送了信息：「喂，你的儀式非常成功，只是技術細節上發生了一些問題。」
侍鬼姑娘整個人都僵住了，她茫然四顧，最後目光才鎖定在萬航身上。
「對，就是我。」萬航繼續發送信息。
「這……這怎麼可能！就算建立了雙向的連結，我也不可能直接聽懂荒獸的想法啊。為了能理解荒獸的思緒，我接受了那麼多的訓練，才能和荒獸有一定程度的交流。可現在居然有種正在和荒獸對話的感覺……」侍鬼姑娘的思維陷入了大混亂，但是萬航還是能從雜亂無章的送過來的信息中篩選出重要的部分。
「我們就是在對話啊。」萬航繼續把自己的意思強行扔進侍鬼姑娘的腦殼。
「這……誒？我，我沒有向你發送信息啊。」
「抱歉，但是你的腦殼現在似乎對我完全不設防了，你想什麼我馬上就能知道。」
侍鬼姑娘愣住了，她死死的盯著萬航。
「所以，你現在能知道我的想法，我的感受？」
「對。」
「而且你還能感知到我的身體狀況？」侍鬼姑娘繼續問。
「對，你剛剛倒地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其實沒什麼大礙。」
侍鬼姑娘後退了一步，整個人都站不穩了，搖搖晃晃的。
戰士長見狀，上前扶了她一把，還關切的問道：「您沒事吧？」
萬航在腦海里體形侍鬼姑娘：「別人問你呢，回答他說你沒事。」
「我沒事。」巫祭姑娘推開戰士長攙扶的手，雙眼依然盯著萬航。
她的思緒，自然也流入了萬航的腦海：「難道說，連結開反了？我變成了居於從屬地位的那一方？」
「恐怕就是這麼回事了。」萬航有些得意，「從今往後，多多關照啦，莎莎小姐。」
「可是，為什麼呢？我的操作步驟完全沒有錯啊！為什麼反而是我處於從屬的地位？」
面對少女的質問，萬航不以為意的回應：「我哪兒知道。說不定是因為我在食物鏈上站得比你高，所以就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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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莎完全無法抑制住自己的動搖。
——食物鏈上站得比我高？什麼意思？他比我強大？可是就算是比侍鬼強大許多的古獸種，建立了連結之後，也是荒獸處於從屬狀態啊！龍王級也許能拒絕生成連結，但反過來讓我成為從屬，無保留的提供內心所想所感，這怎麼想都不可能啊！
「古人說得好，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你就把這個當成是奇妙世界的一份子好了。」
來自龍王級鐵壁龍的話語又一次無視莎莎的個人意志，闖入了她的腦海。
這讓莎莎更加的沮喪。
——看來真的是這樣了，我被一頭荒獸從屬了。
「沒錯，你現在就是我這隻荒獸的寵物了。」
——就算是龍王級的荒獸，這也太扯了……
「小姐，你又回到剛剛糾結的事情上了，咱先不談這種情況發生的概率了成不？它已經發生了，你只能接受現狀，並且調整自己，還有，龍王級荒獸是個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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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航提出「龍王級荒獸是什麼鬼」，這個問題後，莎莎似乎下意識的把龍王級的定義在腦袋裡過了一遍，可能只耗了0.01秒的時間，然而萬航還是捕捉到了她的思緒。
——明白了，獸王級大概就是神舟統一檔案委員會的編號指定個體，這龍王級應該就是在那之上的強大個體。
——侍鬼們從來沒有見過龍王級，不過他們當中流傳著一種說法：龍王級荒獸和獸王級不同，獸王級用力量來震懾獸群成員，讓它們聽從自己的命令，而龍王級根本不需要做什麼特別的事情，獸群就會自發的集結在它身邊。
萬航把侍鬼妹子腦袋裡挖來的情報照單全收。
看來還能多用這種方法來刺探情報，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穩住侍鬼姑娘，不對，是忽悠侍鬼姑娘。
——可怎麼忽悠呢？她剛剛錯亂的時候，向那什麼時靈祈禱來著，難道我應該假扮時靈的使者？
——但人家對時靈是一種信仰，有一套儀式之類的東西的，就像廣州的門派，各個門派都有不同的黑話，不同的門規家法，就連要和別的門派搶地盤之前，祭天殺的東西念的詩都不一樣。
——貿然冒充是時靈，只怕被識破之後會適得其反啊。
萬航正犯難呢，忽然「聽」到侍鬼姑娘在思考：「時靈是不可能出錯的，只要我的步驟和貢品都沒有出錯，儀式就不可能出錯。出現這種情況，只有一個解釋。」
萬航保持沉默，繼續聽。
「時靈是故意這樣做的，一定是這樣沒錯。為了某種目的，時靈修改了連結的方式。」
萬航心想，這連結出問題，難道不是因為我不是荒獸嗎？而且，這個時靈，總感覺和在廣州福晟門裡面拜的關公什麼的不一樣。
因為心生疑惑，萬航通過連結向侍鬼姑娘提問：「時靈有賜予過你們什麼實際的恩惠嗎？」
馬上，萬航就從莎莎的腦海里獲得了他想要的信息——這個連結真方便，基本只要提問，只要對方有思考這些問題，馬上就會有相應的信息被萬航接收到。
之前萬航得到的說法是，侍鬼們是通過基因修改才得以直接覺醒到准精英水準，他們的頭上的角都是後天植入的時間晶體。但是從莎莎腦海里得到的信息則是這樣的：侍鬼的力量來自時靈的饋贈，角是時靈饋贈的產物。
每一個健康侍鬼的誕生，都來自父母對時靈的虔誠與奉獻，而那些對時靈不敬的侍鬼，則永遠不會生下健全的嬰兒，這些不健全的嬰兒成年以後能力往往遠遠低於侍鬼的平均水準。
所以，在侍鬼們的認知里，時靈是實際存在的，時靈的意志是確實存在的實體，服從時靈的意志，能得到確實的好處。
萬航異常的震撼。
他為了獲得現在的力量，吃了多少的苦頭，機關算盡，多少次和收割靈魂的牛頭馬面擦肩而過。沒有人比萬航更清楚，綠海的人們為了追求天選者的力量，多麼的殫精竭慮。
現在你居然告訴他，還有隻要獻上忠誠，服從它的意志就能獲得精英等級力量的存在？
萬航震驚的當兒，莎莎作為時靈的祭司，開始在腦海里對萬航布道。
然而萬航一點都沒在意湧入腦海的那些布道詞。
他忽然感覺到，自己在被什麼人凝視著。
【它在看著我】
萬航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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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天河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的夜色。
「它看過來了。」月天河扭頭看著桌子對面，沙發上的兩位老人，「果然，這種有希望的苗子，時魔是不可能漏過的，一如當年它來接觸我們那般。」
林光達笑了笑：「只有我們幾個的時候，還要固執的叫它時魔嗎？時靈這個稱呼，我覺得更恰如其分。」
月天河搖了搖頭：「就算是我，也不能保證沒有被偷聽，還是嚴謹一些比較好，尤其是今天你們兩個過來了，全上海估計都在削尖了腦袋想知道我們聊的什麼。」
「哼，那就這樣好了。當年啊，它還真是讓我做了一個無比美好的大夢啊，直到現在，我都不確定它的影響有沒有完全消失。」
「這不廢話嗎，肯定沒有啊。」徐老奚落著自己的老夥計，「我們都是走在中間道路上的人，會走在中間道路上，不就正好說明，我們幾個老傢伙身上都留有那貨的影子嗎？」
「就是因為這樣，我們才無法融入現在年輕人們組成的社會啊。」月天河有些自嘲的說道。
林光達皺著眉頭：「瞎說，我和我的學生們相處得可不錯。」
「那是因為那些孩子還沒有長大。天選者最終都會成為不計代價追求個人強大的極端利己主義者。」徐老搖了搖頭，「我已經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了，至於你，老傻帽，當年那誰誰，可是你教出來的好學生。」
林光達的表情立刻變得不那麼好看了。
他陰沉著臉說：「所以現在，它來了我鬆了口氣。」
「你就不怕他被拉過去？」徐老問。
「放心，他有著強烈的個人慾望，以時靈一貫的溫水煮青蛙套路，就算能徹底籠絡他，也得用上幾十年，甚至上百年。我認為這段時間足夠萬航想明白一切，他應該會像我們這些老不死一樣，走向中間道路。」林光達固執的使用時靈來稱呼「時魔」。
月天河說：「如果，讓他變得像我們一樣，就是時魔的意圖呢？你想想看，就是因為我們這些人的存在，和火星人的矛盾緩和了，對綠海進行『先毀滅再重建』式改造的計劃也被叫停了，不久前我還阻止了唐克勤投入正規軍對付此次荒獸危機。最關鍵的是，現在你我都感覺到了時魔的正把注意力從銀河的其它地方轉過來，而且我們還知道它的目標是誰。換了別人，萬航早就是個死人了。」
林光達點頭：「這種可能性確實存在，畢竟我們只是天選者，是踏入超凡領域的凡人，時靈可是真正的超凡，恐怕只有古代的超人類們能與它匹敵。」
「實際上根據最新的解讀，我們推測，時靈很可能是超人類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孕育出來。」月天河說。
「如果是這樣那也不奇怪。」徐老面色如常，「畢竟是超人類嘛，他們曾經達到的高度，我們現在連窺視一下都做不到，只能看到最外層的皮毛。」
另外兩人一起點頭。
然後林光達說：「現在，就看阿萬的表現了，也許時靈一下子就失望了，然後便徹底拋棄掉他。」
「你知道它不會的，它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永無止盡的耐心。」月天河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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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轉回綠海之中。
莎莎布道結束，她看著龍王。
——龍王應該能洞悉我一切想法，不過不要緊，如果這是時靈的意圖，那肯定不會是壞事。
——如果偉大的時靈認為，我聽從龍王的指揮是必要的，那我就會聽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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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航看著莎莎，徹底無語了。
——老子還什麼都沒做呢，你怎麼自己就把自己忽悠瘸了？
但是，那種被什麼東西看著的毛骨悚然的感覺依然占據著他的腦海。萬一這不是錯覺，是真有什麼東西在看過來呢？
萬航覺得應該做點什麼來對那個存在進行「示威」，告訴它「我不會成為你的奴僕」。
仔細斟酌之後，萬航向莎莎發送了指令：「殺了戰士長，我認為他已經背叛了你和你的族人。」
這當然是瞎扯的。
萬航盯著侍鬼姑娘，靜待她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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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莎十分的震驚。
但是，時靈是不會錯的，如果讓自己接受龍王的指揮是時靈的意志，那這指揮也肯定不會錯。
莎莎猛的轉身，手貫穿了戰士長的胸膛，從背後穿出來的時候，她的五指之間捏著戰士長的心臟。
戰士長滿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的盯著莎莎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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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
萬航驚了個呆。
——真殺啊，天哪，所以，時靈對於侍鬼來說，就是如此的絕對嗎？
在莎莎的手臂貫穿戰士長胸膛的瞬間，萬航在她的腦海里察覺到了不情願的情緒，還有相當強烈的悲傷。
——為什麼如此悲傷，還要執行這個指令？
——就因為這是時靈的意志，這值得嗎？
周圍的侍鬼也都驚了，擁有醫療能力的那個第一個上前，想要對戰士長進行治療，卻遭到莎莎的呵斥：「不要給他治療！以巫祭之名，我宣布他是叛徒！」
萬航再次受到了強烈的震撼。
——為什麼？
和震撼一同來臨的，還有對時靈這種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東西的憤怒。
——這種信仰，難道不是在抹殺人的自由意志嗎？
這樣想的剎那，萬航突然有種感覺，覺得這個連結好像起了某種變化。
就在他這樣想的同時，莎莎的思緒又飄過來：「時靈回應了我的忠誠！」
——誒？
萬航那種被注視著的感覺再次強烈起來。
——錯不了，它在看著我。
莎莎的思緒瞬間混亂了，感覺她好像在體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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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莎感受著湧入自己內心的情緒。
——原來作為從屬方，感受是這樣的啊。我大概是第一次體驗到這些的侍鬼！
——這些情緒，肯定來自龍王，這些喜怒哀樂，一定來自龍王成長過程。每一種情緒都如此的強烈……
莎莎的額頭汗珠密布，她一下子跪在地上，昏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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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航看著手忙腳亂的侍鬼們，思考著剛剛莎莎腦袋裡的那些想法。
——她應該沒看見我的記憶或者思想，只是體驗了我的喜怒哀樂。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連結更新的時候，我有種渾身輕鬆的感覺。
——難道說……不，還得驗證，你等著，時靈，我不管你是什麼東西，也不管你有什麼企圖，我不會讓你輕易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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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一直在裝睡的小貓咪透過動力裝甲的觀察系統看著這一切。
——怎麼回事？
——為什麼這個巫祭突然殺了戰士長？
——為什麼她又昏過去了？
——誒？
——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