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7 追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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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曉寒發現自己在投擲上越來越有心得了。
她現在不光扔石頭，還會在石頭脫手之前扭轉手腕，讓石頭旋轉起來，於是準度又有了大幅度的提升。為了讓石頭旋轉，她握石頭的方式也逐漸發生改變，變得有點像古代的一項運動「棒球」中，投手握球的方法。
為了配合新的握法，她下意識的尋找外形更加合適的石頭，並且會用石頭敲石頭來對外形進行修正。
只要不斷的扔下去，總會打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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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現在，她呂曉寒也不可能受到更大的傷害了，因為已經到了極限，她現在還活著，單純是因為精英階段的覺醒技。進化之力在飛快的流逝，進化之力枯竭的剎那，就是她呂曉寒的死期。
可是她完全沒有考慮這件事，甚至都沒有關注進化之力的存量和流失速度。
她現在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單調的攻擊上。
每一次攻擊都比上一次更強，更精準，就算技能提供的強化已經到了上限，也可以通過投擲姿勢的調整來繼續精進。
少女專注的提升每一次攻擊的威力，完全放棄了改變攻擊方式。
可能是因為精神高度集中，漸漸的少女的大腦和小腦似乎脫節了——不對，她現在沒有肉體的腦子了，所以應該說，她的主觀意識和潛意識分離了。
潛意識操縱著軀體繼續精進攻擊，主觀意識卻陷入了回憶之中。
說起來，就在不到一年前，呂曉寒對三蛋，還僅僅是羨慕而已。
雖然羨慕，但是卻不去追逐，只是想著「啊我也能這樣就好了」。
讓羨慕變成渴望，渴望演化成焦慮的，仔細想想就是這個叫萬航的傢伙。
呂曉寒從那段以一敵多的醉拳視頻開始，就注意到萬航這個人了。那段視頻里，萬航的表情深深的吸引了呂曉寒——這個人有著一雙看起來絕對不會屈服的眼睛，他的眼神仿佛烈焰一樣燃燒。
那時候呂曉寒用開玩笑的口吻，跟自己的丫鬟說：這個人一定活得非常的真實。
雖然是開玩笑，但是呂曉寒對這個活得真實的人產生了強烈的興趣，她第一時間就想要通過閨蜜三蛋好好的了解一下萬航，了解一下他那雙眼神背後的一切。
可接下來三蛋就搞出一連串的事情，然後被關禁閉了，而萬航也被逐出家門，在上海某處躲了起來。
而且他還有一場不可能贏的比試要去參加。
所有人——包括呂曉寒——都認為萬航完蛋了。一個只有最低級技能、背後沒有任何靠山的外來者，能保住一條命然後灰溜溜的離開上海，已經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的結果了。
甚至很多人認為，萬航根本不會在賽詩會上出現。
呂曉寒也這樣想，但是那段視頻里那熾熱的眼神，讓她隱約有些不同的期待。
所以賽詩會那天，呂曉寒作為呂家的代表，去了現場。
然後她看見萬航帶著那熾熱的、絕不會屈服的眼神出現了。
——難道這個人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害怕嗎？
接下來的事情，既出乎預料，又讓呂曉寒覺得，冥冥中自有天數——有那樣的眼神的人，就應該得到命運的垂青。不對，古人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我要扼住命運的咽喉！
賽詩會上出乎意料的展開，之後的決鬥中那驚人的表現，呂曉寒驚嘆著，同時內心燃起了熊熊的烈焰。
——原來人還可以這樣活著啊。
——原來我還可以像這樣活著啊。
——大家都說我是個喜歡鑽牛角尖的人，那這一次，這個牛角尖我鑽定了。
當然那個時候呂曉寒對自己心境的變化並沒有那麼清楚的認知，她只是不像以前那樣，只羨慕不渴望了。在聽說三蛋特殊覺醒之後，她變得渴望特殊覺醒，在見到萬航真人的時候，她變得渴望和他一較高下，所以才會拿茶杯潑他。
一切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變得不同起來。
對，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
接下來，是追逐同伴背影的漫長時間，是看著同伴一天天變得比之前更強，走得比之前更遠的焦慮。
尤其是萬航，他躲過了大師級天選者的追殺，扛過了上海灘最富盛名的殺手的暗算，還從蘇家大少爺設下的天羅地網中硬闖了出來，甚至當他身陷囹圄，一隻腳已經踩到地獄中的時刻，卻依然能翻盤。
萬航完成了一個又一個不可能完成的壯舉，用所有這些，向世人昭示著：我就是活著的傳奇。
然後那一天晚上，萬航和三蛋兩個人一起，站在了侍鬼和荒獸的大軍面前。
不是靠著匹夫之勇。
那兩個人應該比誰都想要活著，因為他們的未來一定會非常的波瀾壯闊。
比誰都明白這一點的呂曉寒，遠遠的看著他們直面大軍的身影，從頭到腳都被強烈的震撼。
她在兩人身上，看到了仿佛超新星爆炸一般的奪目光芒，她像是撲火的飛蛾一般被這光芒吸引著。
想要追上這兩人。
想要和他們並肩走在一起。
想要成為傳奇的一部分！
我也想要，綻放光芒啊！
呂曉寒撿起了一塊石頭，這石頭非常的趁手，她一摸就有種不再需要對石頭的外形進行修正的確信。為什麼會有這麼趁手的石頭嘛，這光滑的表面真的是能自然形成的嗎？
管它呢！
對手似乎在說著什麼，好像是要拿出真本事來攻擊什麼的。
管他呢！
呂曉寒擺出了攻擊的姿勢。
進化之力好像快耗光了。
管它呢！
呂曉寒把所有的一切，都灌注在手中的石塊上。
——去吧！成為我的光芒吧！
投擲！
狀態飛一般的好，在石頭出手前，呂曉寒就有種這應該是她投的最好的一塊的感覺。
然後在石頭脫手的剎那，她驚訝的發現，那石塊周圍居然冒著紅光。
那是高溫的空氣分子中，電子從高能級向低能級躍遷發出的光！
那是高溫融化石塊形成的石英熱流的光！
那是——
那是我的光！
**
劉大海有個絕招，先利用念力牢籠禁錮壓縮空氣，隨後用念力衝擊賦予高密度壓縮的空氣團塊巨大的動能。
這一招威力極大，關鍵它整個起手的過程都沒什麼可見的預兆，對手很容易把它當成普通的念力衝擊。在用這招之前，頻繁的使用念動衝擊，會誘導對方判斷失誤。
劉大海已經用這招秒殺了兩個勁敵。
更妙的是，兩次使用這招，都沒有被懂行的人看到。
這一次，將是劉大海用這招拿到的第三個人頭！
他用念力牢籠壓縮空氣，然而呂曉寒那邊，忽然冒出了紅色的光！
劉大海背後刷的一下一層冷汗，他不等空氣壓縮完成，就發動了攻擊，排山倒海的氣浪湧向呂曉寒，這可是能把人直接撕裂的超強空氣炮！
然而下一刻，紅光貫穿了一切。
**
被撕裂的大氣化作狂風，失去束縛的瞬間狂暴的湧向四周，撕扯著碰到的一切。
紅色的光貫穿呂曉寒和目標之間的空間！
音爆炸響，震碎了高塔上碩果僅存的每一塊玻璃！
對方的胸甲眨眼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圓洞，鮮血在他身後噴出。金鐘罩發生作用時產生的光亮就像狂風中的蠟燭，瞬間熄滅。
他像個鐵坨，重重的跌落地面。
呂曉寒的胸腔里已經沒有心臟可以跳動，但是她卻依然感覺到鬱積了許久的情愫，排山倒海的湧入胸口。
她從未像這一刻這樣，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感覺到生命的脈動！
就算是我，也可以發出和太陽一樣耀眼的光芒！不對，我要比太陽更光！
呂曉寒發不出聲音了，但是她依然在盡情的釋放著自己內心的情緒，無聲的狂嘯著。
**
錢多多嘴巴大張，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徐遠野拿著不知道哪兒來的測速槍——可能是自己用能力做的——對萬航大聲嚷嚷：「七馬赫！她徒手扔出了七馬赫！不對，我這個測速槍上限就是七馬赫，她……」
萬航不理徐遠野，對包圍現場的部下們大喊：「醫療兵！快！給呂曉寒用最強的治療技能！其他有能對同伴用的保命技的人也都上去！什麼東西都給她套上！哦對，還有帷幔，快拿帷幔來，給她圍上，只有妹子能進裡面。男生們自覺點！不就是骨頭架子麼，有什麼好看的！」
緊接著萬航落到地面，一腳踩在一息尚存的劉大海身上，防止他再搞什麼么蛾子。不過下去了萬航才發現，好像沒有這個必要了，劉大海正處在如果不馬上得到和呂曉寒一個規格的治療就會嗝屁的狀態，只是勉強靠著自己帶的恢復技能模塊才維持著生命。
萬航隨手指了個男的醫療兵：「你，過來，給他治療。」
「是。」男醫療兵立刻拆開動力裝甲的那殘破不堪的胸甲，把劉大海那慘兮兮的身體拖出來，然後開始治療。
萬航環視周圍，看見帷幕被支起來，徐遠野和錢多多都鑽進了帷幕查看呂曉寒的狀態。
緊接著他看到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林董，蹲在地上一塊一塊的撿起石頭，一臉嚴肅的研究著平淡無奇的石塊，像是要從上面找出呂曉寒能扔出這麼驚天動地的一下的原因。
秦楚漢從天而降，有些詫異的問萬航：「我哥哥把你的女……女伴侶，呃，女戰友打得這麼慘，你居然還要留他一條命？」
「殺了他也沒有什麼好處可以拿吧？而且，正是他讓我家曉寒超越了自己，我給他一點獎賞也理所當然。所以就拿他這條狗命，去和你老爸換點好處。」
「原來如此。不過，你還真沉得住氣，萬一這位呂曉寒小姐死了怎麼辦？你該不會真的把她當作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吧？」
「你覺得，我要是會隨便拋棄同袍的人，還會有這麼多優秀的傢伙跟著我嗎？」萬航反問。
「我不知道，你這裡的人，我都不了解，無法斷定他們是被你的人格吸引，還是單純的過來投機。不過我肯定不會把同袍扔在這樣的險境裡，我寧願自己置身險境。」
萬航看了秦楚漢一眼，沒說話。
秦楚漢自己開口了：「我待會要向呂曉寒小姐道歉。」
「怎麼？」
「我剛剛觀戰的時候，一直瞧不起她，覺得她是個蠢姑娘。是我錯了，我要為我的冒犯，向她道歉。她剛剛扔出的這塊石頭，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如果她的目標是我，當時大意了的我也會躺在地上生命垂危。呂曉寒小姐真厲害，只是扔石頭就能扔出這麼可怕的攻擊，她是個可敬的盟友，也是個可怕的敵人。」
萬航看著秦楚漢，嘴角微微上揚，得意都不行，仿佛秦楚漢在夸的是他一樣。
這時候，徐遠野從旁邊帷幕里出來，對萬航說：「她沒事，不過累得昏死過去了。看她好像很滿足的樣子，我……我和多多就不和你計較了。」
錢多多也從帷幕里出來，對萬航點了點頭。
這時候，對劉大海的治療也完成了，剛剛他用技能保命的時候，還努力維持著意志，看到萬航喊來人治療他之後，劉大海就放心的昏死了過去。
這時候似乎昏睡中的劉大海正在做惡夢，不斷的嘟囔著：「不可能……我的絕招……不可能……惡鬼……骷髏魔王……不可能……」
萬航上前一腳踹在劉大海的腦袋上。
他猛的驚醒過來，看了萬航一眼，嚷道：「我投降了！我真的投降了！別殺我！我爸是劉剛，他會拿很多好東西來換我的命的！」
萬航一腳踩在劉大海臉上，冷笑道：「投降了啊？那先讓我們看看你的誠意，帶我們去瞧瞧你們的老巢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