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 到底是我出問題了，還是……
萬航隱約覺得，情況不太對。
他重新回憶了一下到現在為止發生的事情。
昨天修煉結束之後，正常睡覺，然後還等了一下看呂曉寒會不會來暖被窩。一路睡到早上之後突然佰千愁就襲擊過來了，於是萬航急匆匆的想要加入戰場，結果迎面被佰千愁攔住，一直打到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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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看整個過程好像很正常。但是萬航總覺得哪裡不對。
佰千愁再次向萬航發動攻擊，大量空氣在佰千愁的技能秋風掃落葉的帶動下向著萬航襲來，狂風嘶吼著要把萬航扯上天空，讓萬航不得不死死的抓著地面。
——接下來就是純粹的能量攻擊。
上海方面提供的關於佰千愁的能力的情報十分的準確，所以萬航從一開始就對這套攻擊模式有所準備，到現在完全沒有吃虧。
但是他也找不到什麼好的攻擊機會，松狼的電擊無法突破對方的防禦，佰千愁似乎專門攜帶了針對電擊之類的攻擊的防禦技能。至於近身攻擊——每次都會在出手前被狂風限制住行動。
好在秋風掃落葉這個技能不像秦楚漢的大風起兮雲飛揚那樣能夠自如的操控風，它只能給空氣附加動能，動能是標量，所以大風起兮雲飛揚無法控制被賦予了動能之後的空氣的運動方向。而大風起兮雲飛揚應該是通過給風賦予動量來操控風，它添加的物理量是個向量，所以秦楚漢才能用大風起兮雲飛揚飛來飛去，而佰千愁只能站樁輸出。
媽耶，萬航想，標量，向量，我腦子裡自然而然的使用這些科學名詞的一天居然真的來了！
——奇怪啊，敵人那麼強，為什麼我一點都沒有感覺到壓力？
——為什麼我會有種遊刃有餘的感覺？明明對方的技能組合有點小無敵的意思，而我還沒想到破敵制勝的辦法，我應該很有壓力才對啊。
這樣想的同時，萬航內心的違和感又變得更嚴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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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微微蹙眉。
——萬航開始察覺到一些端倪了。
——雖然比預料的稍快，不過還不是什麼大問題。
人在夢境中是很難意識到自己在夢境中的，哪怕這個夢境再荒謬，他們也會沉浸其中。精神力強大的人會更快掙脫夢境，但那主要是因為精神力強大的人會讓牡丹這邊進化之力的消耗速度大幅度加快，導致牡丹無法維持那麼長時間的夢境。
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能夠以自己的主觀意識主動脫離夢境。
牡丹確認了一下自己進化之力的消耗速度，確定基本和補充速度一致，正好互相抵消，所以困住萬航的這個夢境一定可以持續到目前牡丹的等級所限定最長時間。
牡丹再次把自己的意識從現實轉向夢境。
她要小心的維持這個夢境，避免一些意外情況的出現——雖然人在夢境中對各種光怪陸離荒誕不經的事情的接受力超乎想像的高，但是還是有限度的。
比如在夢境中殺死目標最重要的人，或者重現他內心創傷，那目標就可能以「從噩夢中驚醒」的方式強制醒來。
所以牡丹小心的把萬航可能重視的人都從夢境中移除了，這樣也可以減少牡丹維持夢境需要的進化之力。
牡丹極力避免的另一件事，就是「墜落」，從高空墜落的感覺，也會強行讓人醒來，所以她小心的在每次萬航被擊飛之後，都馬上給他安排落腳點以防萬一。
不過，萬航這個問鼎森羅，似乎立體機動方面的能力不錯，可以變飛鳥昆蟲來飛行，以松狼的形態存在的時候，還能在鋼筋混凝土的高塔之間來回跳躍。
這著實給牡丹省了不少事。
牡丹監視著夢境，不斷進行細微的調整。
但是這時候，牡丹敏銳的察覺到，萬航心中的違和感變得更加強烈了。
——為什麼啊，我的夢境控制並沒有出問題啊！
牡丹再次仔細檢查整個夢境，沒有發現任何能促使萬航醒來的因素。
——是我多心了嗎？
——難道是這個世界的真實度不夠？
以前牡丹也遇到過極其罕見的個例，目標因為對世界的真實性產生懷疑，進而大大加速醒來的進程，牡丹不得不讓整個世界變得更加「真實」來遏制目標的醒來。
基於以前處理這些罕見個例的經驗，牡丹開始調整夢境，給這個世界加上更加真實的「物理引擎」，讓物理效果更加接近真實世界——
這樣會增加進化之力的損耗，不過距離佰千愁要求的時間只有幾個小時了，多一點損耗也無所謂，剩下的進化之力還多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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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航總覺得自己召喚出來的沐家軍開火的時候，彈丸的彈道好像不太對。
沐家軍使用的雖然是古董火器，但是他們可是技能召喚出來的神話軍隊，鳥銃打出高斯步槍的效果很正常。但是這個彈道，不像是高初速彈丸的彈道啊。
萬航昨天才學過基礎物理，而且因為他的學習方式和別人不太一樣，他對那些知識的掌握很牢固。
他決定再召喚沐家軍出來試一試——剛剛召喚的那一波已經被佰千愁一擊滅掉了。
第二波沐家軍一被召喚出來就馬上開火，然後毫無懸念的被佰千愁滅掉了。
萬航本來的策略，是用自己召喚的神話軍隊來拖住佰千愁，再慢慢尋找機會擊破他。
但是現在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剛剛發現的怪異之處吸引了。
確實有問題，沐家軍發射的彈藥的彈道，都是初速很低彈丸的彈道，才打百來米遠就有彈丸已經下落了半個正常人身高的高度了，看那個彎曲程度，那就是真正的明代鳥銃的彈道。
——是我的技能變弱了嗎？
——不可能啊，天選者的技能又不是拳法武術，久疏練習強度就會降低。天選者技能生疏也是使用技巧方面的生疏，它本身的強度並不會因為修煉者懈怠而降低。
——何況我也沒懈怠啊。
——這是為什麼呢？
萬航總覺得自己快要抓住什麼關鍵點了。
他決定利用自己的特殊覺醒技，做更多的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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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發現，萬航開始大量召喚使用古代火器的部隊，向「佰千愁」發動攻擊。
——奇怪，他已經攻擊了幾次都沒有效果，為什麼反而開始大量召喚了？
牡丹之前也遇到過目標在夢境中採取各種反邏輯的行動的情況，但那種情況下，一般目標的行為都相當的荒誕不經。
但是萬航的行動，雖然不符合邏輯，可也沒有多荒誕。
這讓牡丹感覺很不妙。
於是她在心中把各種可能性都篩選了一遍，在排除法的幫助下，她終於得出了結論。
——這傢伙，發現了一些不對的地方，所以在測試驗證自己的想法！
這個結論讓牡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所以，這傢伙在我製造的夢境裡，還保持著可以做出這樣的思考的能力？
一般被拖進夢境的目標，思考能力比現實世界都要低好幾個檔次，畢竟夢境這個地方，目標的潛意識有相當大的發言權，而潛意識是個喜歡按照本能來行動的傢伙。
——難道這傢伙，有著進行邏輯思考的本能？一個混混出身的傢伙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本能？
——還是說，他的主觀意識已經強大到這種程度，即使在夢境中也能壓制潛意識？
——這可不尋常，很多大師都不一定能做到！
然而，還有一種可能，但是牡丹下意識的忽略了。
那就是潛意識被限制，弱到即使在夢境中都無法占據主導地位。
畢竟，潛意識這東西，只有最強大的奪魂師才能加以禁錮——禁錮和擾動是不同的，很多奪魂師都能對普通人的深層意識進行擾動，卻無法禁錮它。
就算是最強大的奪魂師，他也得正好擁有能用來禁錮潛意識的技能，而就算他擁有對應的技能，也只能選擇三歲以下的嬰兒動手腳。
所有這些條件都湊齊，太難了。關鍵是，為什麼要對一個三歲以下的嬰兒的潛意識發展進行禁錮？和嬰兒父母有仇？那殺了不就好了？
所以牡丹下意識的就忽略了這種可能性。
她在一番衡量之後，認為是萬航的主觀意識強大到足以在夢中壓制潛意識，畢竟她沒見過萬航修煉時候必然會看見的那堵牆。
——不得了啊，這傢伙不得了啊！難怪那麼多上海的少爺小姐都對他感興趣，願意投到他名下。將來他可能是會威震整個綠海的人物啊！
高等級天選者繼續修煉，對心性的要求會幾何級數的上升，所以才有黑面佛這樣在精英巔峰停了那麼久，以至於都可以自稱老夫了，還不願意邁過大師境界門檻的人。
晉升大師馬上就瘋掉的人不再少數，沒瘋的那些也多少受到了一些影響，可以這麼說，晉升大師之後還能百分百維持原來的自我的人，鳳毛麟角，大多數人都或多或少的被扭曲了一些。
所以像是黑面佛這種把做真正的自己這件事看得非常重要的人，對晉升大師都有所抗拒。
——而萬航這傢伙，修煉到了門檻前的時候，說不定會毫不猶豫的邁過去呢！
——不過，就算他的主觀意識強大至此，想要主動擺脫我的夢境也絕無可能。
牡丹信心滿滿的想。
——他產生懷疑，大概是因為沐家軍的攻擊威力我搞錯了，弄小了，把它加回來就好了。
——說起來，萬航完全沒有使用自己第二覺醒技的意思呢，如果他決定要用，我就可以趁機窺視一下這第二覺醒技的秘密了。
牡丹雖然是夢境的控制者，但是本質上這個夢還是屬於目標本人的，目標對夢境也是擁有操控權，只不過目標一般都意識不到自己有操控這夢境的能力。
所以在這夢境中，也可以進行偵查，比如像現在這樣把目標置於戰鬥中，這樣目標使用技能的時候，他就會無意識的操控夢境來實現技能的效果。雖然這些效果多少會出現一些扭曲，以至於變得荒誕不經——畢竟是在夢裡，可依然能從中推測技能的實際效果。
——我原本以為他不用，是因為他現在思考能力被潛意識擠壓得差不多了，現在看來，果然是因為這第二技能不能用來戰鬥麼？
牡丹推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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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航的疑惑更深了。
——不對啊，現在又沒有下落了，仿佛彈丸已經不受地球引力影響了一樣。
——這太扯了。
——難道不是我的技能出了問題？
萬航掃了眼周圍的一切。
——錯的不是我，而是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