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8 節外生枝

  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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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展鋒計劃在天黑以前返回地面的，但是在被心靈通訊告知萬航可能會變成地傀混入地傀中後，他又折回了地下。

  說實話，沒人比展鋒更希望萬航變地傀這個事情是假的。到現在為止，展鋒接觸的其實只是地傀一個地區大祭司，雖然他一直想要見到更高級的地傀祭司，努力了這麼久之後，展鋒發現，這在理論上就不可能實現。因為地傀們的社會結構非常的落後，他們的那個議會主要管祭司的培養和外派，雖然議會成員無比尊貴，到了任意一個地區大祭司的地盤都能隨意調動這個地區的力量，但是——人必須來才行，想要發一個指令就調動一個教區是不可能的。

  正因為這樣，地區大祭司也不想主動讓議會派人來，所以有可能導致議會派人來的信息情報什麼的他都會扣住。

  只有那種不聯絡議會搞不定的東西，地區大祭司才會聯絡議會，比如神殿停擺了，神殿的祭司死了，或者地區大祭司自己掛了——這種情況由地區大祭司的隨從騎士負責報告。

  展鋒也走訪了很多不同的地區，發現其他區也這個鳥樣。

  展鋒有個猜想，這些地傀也許根本不是古代人的實驗動物跑出來進化而成的，它們根本就是古代人故意造出來維護地下要塞的物種。像這樣各個分區各自為政的體系，阻止了分區之間人員的流動，從而避免了負責某個區塊的族群因為遷徙之類的因素消亡，也避免了某個區塊湧入太多的老鼠導致食料不足，發生慘劇。

  整個重慶的地傀分布維持穩定，對日常維護工作有巨大的意義。

  還有這奇怪的拜科學教，怎麼看都像是為了把地傀們禁錮在維護機器這個工作中而故意設計的。尤其是地傀聖騎士們用的那些武裝，展鋒不覺得地傀自己有能力設計和製作這些科技含量很高的裝備，而這么小的裝備古代人自己也絕對用不上，畢竟古代人不會武裝四五歲的小孩上戰場。

  只有一種可能，這是古代人專門為地傀設計和製造的東西。

  產生這個猜想之後不久，展鋒就參觀了鑄造這些裝備的李維格神殿，他一眼就確定神殿供奉的神體是個3d印表機，而地傀們根本都不懂怎麼操作電腦，他們的技術水準還在人類工業時代初期的樣子，所以列印出來的裝備，百分百是古代人預先已經存在印表機的電腦里。

  對古代人，展鋒百分百佩服，居然想出了這種辦法來保證自己的遺蹟未來有人能維護。

  但是展鋒並沒有把自己的發現上報。

  上峰已經認定地傀是時霾影響下進化出來的種群了，展鋒才不會跟上峰唱反調呢。除非這個上峰到了樹倒猢猻散的時候了。

  現在，一個難題擺在了展鋒面前。

  地傀這個社會結構，萬航真的變身地傀潛入進來了，展鋒要封堵他，也就只能自己挨個區的走訪。

  幸運的是，經過展鋒這麼長時間的經營，他去過了地下大部分的地區。

  所以展鋒接到地面送來的消息後，馬上回頭，把他去過的地下區域按照距離萬航老巢的遠近排了個序，開始走訪。

  展鋒估計，這要走上兩天，說實話，兩天見不到太陽讓展鋒有些不爽，但是要阻止萬航，就只能這樣了。

  和地傀接觸這件事，展鋒投入了無數的精力，他不能允許這事兒被任何人破壞，劉大海不行，萬航也不行。

  到這天凌晨，展鋒終於有了進展。

  他訪問的地傀村落，接待他的灰鼠說起這個村落不久前才發生的事情。

  「我們這邊，拉瓦錫神殿出了問題，神殿失去了聖光的庇佑，神殿騎士們也不能使用他們神聖的力量了，結果附近的蟲子呼呼變多了，時不時的襲擾我們鎮子的外圍。」

  所有的鼠穴都塗抹了用來驅趕蟲子的特殊化學物質，這是地傀們自己瞎搗鼓出來的化學物質中最有效的一種。但是並不是鼠穴所有地方都能抹這玩意，因為產量實在低。沒有化學物質保護的鼠穴坑道，就要由各個神殿掌握「聖光」的力量的神殿騎士來負責保衛。

  展鋒當然很清楚這些，他正要對灰鼠表示同情，灰鼠興致勃勃的繼續說：「於是憤怒的大祭司就把拉瓦錫神殿你不稱職的祭司給烤火啦。哎呀我也分了一塊肉，這燒烤祭司吃起來果然很香啊。大祭司本來覺得議會可能要過上好幾個月，才能派遣一個新的拉瓦錫祭司沒想到昨天來了個巡禮團，我這輩子都沒看過那麼多白鼠一起出現，我們都嚇壞了，這麼多大人物，他們如果一起召喚聖光，我們整個鼠穴都打不過他們呀。大祭司很緊張，以為自己喜歡吃燒烤黑鼠的事情敗露了，趕快燒烤了幾個看起來中暑了的黑鼠，囫圇吞棗的吃了幾口，就準備去迎接自己的命運。

  「你猜怎麼著，這巡禮團，居然是來恢復拉瓦錫神殿的聖光的，他們親自主持了一次祭祀，神殿就恢復啦！神殿騎士們也再次擁有了聖光！啊，神果然還是沒有背棄我們呀！」

  展鋒一個激靈，他意識到自己抓到萬航的小尾巴了。

  巡禮團是地傀社會的一個制度，高貴的預備議會成員在獲得自己的席位或者進入神諭所之前，都會進行巡禮，主要的目的是尋找沉睡的神殿，發掘新的聖典，或者找到聖典殘頁。

  巡禮團不是不可能突然出現在一個鼠穴然後去修理因為不正確的維護（對老鼠來說就是祭祀）而停擺的神殿，但問題是，這次出現得也太巧合了。

  展鋒趕忙詢問具體的情況：「這個巡禮團，除了修復呃，恢復了神殿的聖光之外，還做了什麼？」

  「他們把神殿的聖典拿走了，說是這個聖典缺頁了，他們要回去把它補全。巡禮團的大人們真是太厲害了，居然連聖典都能補全。我的信仰如果足夠虔誠，不知道能不能也得到神的青睞，獲得那樣的權能。」

  展鋒皺著眉頭，他搞不懂了，萬航偷聖典幹嘛，那就是個古代的操作手冊啊！

  不過，既然說後面聖典會送回來，那隻要展鋒躲在這個鼠穴里等著，到時候自然就真相大白了。

  正好這時候，展鋒已經被領到大祭司的神殿前，他迫不及待的進入通往神殿的維修通道，準備好好的跟大祭司說一說這個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