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1 狡猾的人我見過很多，狡猾的老鼠這還是第一次
展鋒在地傀中活動了那麼久，一直都想和阿爾傑農搭上關係，然而這位阿爾傑農似乎對在人類當中發展信徒沒什麼興趣，所以展鋒雖然在訪問地傀們作為根據地的堡壘的時候在謁見廳見過這隻大白鼠，卻沒怎麼說上話。
這會兒到好了，人家主動來了。
不過來得也真是巧，正好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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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該死的萬航，居然有這一手，展鋒盯著萬航變的老鼠們，心想這傢伙八成在之前「主持祭祀」的時候就對這個拉瓦錫神殿動了手腳，估計就是恢復了控制中心對這個神殿的遠程控制。
這很好猜，問題是，展鋒他猜到了也沒有用，因為根本不可能實話實說：神殿受萬航他們掌握的控制中心控制，不就等於說萬航他們掌控了神的權能嗎？這怎麼可能說出口！地傀八成不會信，說了等於自己把自己掛上了絞刑架，但是不說的話，萬航這個大祭司的身份就坐實了，同時被坐實的還有他展鋒污衊大祭司觸怒神明的罪名。
本來展鋒覺得今天這事情沒有懸念，畢竟地區大祭司本來就懷疑萬航，所以站在自己這邊。
結果人家一發逆轉，不對，沒有逆轉，因為展鋒他們這邊還沒有占到什麼便宜呢，真要說也是展鋒上來剛說完開場白，人家就一拳糊臉把他打翻在地。
不過，現在阿爾傑農來了那就不同了，根據展鋒這麼多年的調查，阿爾傑農直接領導的神諭所對電腦的操控有一定的了解，這裡如果能跟阿爾傑農解釋清楚，是萬航啟動了遠程控制，讓指揮中心操縱了神殿的話，就能實現逆轉了。
突然，展鋒一個激靈，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應該這樣說，人類污染了一座偉大的神殿，這座墮落的神殿擁有可以遠程污染其他神殿的能力，而萬航把那神殿的力量帶到了這裡來，污染了這座拉瓦錫神殿，所以才有剛剛那一幕！
展鋒欣喜異常，心想自己剛剛怎麼沒想到這個絕妙的主意呢？
如果剛剛這樣說了，至少不會讓場面這麼一邊倒啊！
但是現在想到這個主意也不晚，待會阿爾傑農過來，只要指出這一點，不但能完成反制萬航的任務，還能讓自己在地傀這邊的影響力更勝一籌——把萬航殺死在這裡估計不可能，畢竟他要是只管逃，老鼠們不可能拿他怎麼樣。
展鋒越想越開心，沒控制住臉上的表情，他一面自嘲「還不夠火候城府不夠深」，一面強行平復心情，等待阿爾及農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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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航注意到了展鋒的表情，當即打起精神，準備應對可能的變故。
萬航不知道展鋒想到了什麼好主意，不過他對自己臨機應變的能力很有自信，所以也不瞎猜測，本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態度做好準備。
正好這時候，神殿入口那邊，看起來很有范兒的儀仗開始入場了，先進來的兩列地傀全都高舉著牌子，那牌子讓萬航想起古裝劇裡面大官的轎子前面大隊人馬舉的那些寫著「迴避」的大牌子。
不過地傀們舉的牌子上面沒寫字，而是用橫杆掛著小旗子，旗子上是他們那個同心圓等邊三角形的標誌，然後杆子的頭上那個標誌萬航見過，知道那代表著原子。
地傀們雖然身形矮小，但扛著這玩意齊步走，居然還挺有氣勢。
不過萬航一想到他們現在走的這個門，其實是維修通道，就覺得眼前這個景象有哪裡不對。
這時候，轎子出現了，坐在轎子上的大白鼠光是裝飾的勳章就掛了一胸脯。地傀的勳章都是直接夾在毛上，萬航估計那麼多勳章，這阿爾傑農的毛估計都下垂了。
所有勳章之中，有一個花形的勳章體積最大，並且被佩戴在左心窩前——等等，老鼠的心臟也在左邊嗎？還是說，這是「神」定下的某種禮節？
說起來，阿爾傑農這個名字，之前萬航曾經開玩笑說，老鼠們的首領說不定會叫阿爾傑農，沒想到被他說中了。阿爾傑農是著名科幻小說《獻給阿爾傑農的花》中，一隻老鼠的名字，這隻老鼠參加了人類的智力提升實驗。首領叫阿爾傑農這件事，基本肯定了仇天明的猜測，地傀們是古代人在老鼠的基礎上創造出來的新智慧生物。
萬航看了眼阿爾傑農胸口那個花，仔細一看他發現，這花的製作工藝非常精良，確實不像是老鼠們能搞定的樣子。
這肯定是古代人的造物。
這時候，阿爾傑農的轎子停了下來，但是老鼠們並沒有把轎子放下，還是把它扛在肩上，所以當阿爾傑農在轎子上站起來的時候，它居然能和展鋒平視。
展鋒雙手作揖，正要開口，阿爾傑農搶先說道：「展鋒先生，我要先感謝你。」
「什麼？」展鋒微微蹙眉，「感謝我……向您檢舉潛入的巫師是我應該做的……」
「不不不不，」阿爾傑農連連搖頭，細細的手指在面前左右搖擺，「和這沒有關係，我感謝你是因為，你提供的情報，讓我能夠率領神諭所直屬聖騎士隊在你的上司和敵人鏖戰的同時，背刺消滅了他很多部下。要知道，憑我們的力量，要一次過消滅那麼多巫師，簡直是痴心妄想。在那次勝利之前，我們安排了一次對巫師們的伏擊，結果一敗塗地，導致大家士氣低落。多虧了你啊，挽救了聖騎士們的士氣，證明了憑藉我們現在的力量，可以擊敗巫師們。」
萬航都驚了，還有這種事？所以劉大海那次那麼輕易的就被連根拔起，是因為阿爾傑農背刺了他麼？
然後那個失敗的第一次埋伏，該不會是用細菌武器引誘萬航他們出擊的那一次吧？臥槽，原來是這樣。萬航對這「第一次」記憶猶新，就是因為地傀在伏擊中使用了碳納米絲來設置陷阱，萬航才得到改良松狼的靈感，改出了削鐵如泥的松狼爪子。
看起來展鋒並沒有參與到這部分的行動。之前萬航他們的推測，都是錯誤的。
這個阿爾傑農，說不定比劉大海之流要聰明得多，也狡猾得多。
萬航打起精神，準備應對阿爾傑農的發難。
但是阿爾傑農的注意力依然在展鋒身上。
「不過，展鋒先生，好奇怪啊，自從你宣稱要皈依科學之光，巫師們那邊就發生了很多的怪事，比如，他們突然開始用和我們的驅蟲水類似的東西，來保護他們的基地了，再比如，你來了以後，巫師們就再也沒有誤闖鼠穴，就算進入地下，也小心的避開了我們活動的主要區域，但是他們依然會撞進蟲巢。
「我一開始覺得，這應該是你為了保護自己選擇性的透露給巫師們的情報，但是最近，巫師們打開了連我們都無法打開的眾多堡壘之一，並且還開啟了一個不存在於我們的神殿地圖上的地下堡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展鋒展先生？」
「巫師們使用了探知能力！他們有很強的探知能力，所以可以發現地下的堡壘……」
「那他們為什麼還是會撞進蟲巢？」大白鼠阿爾傑農打斷了展鋒的話，反駁道。
「那是因為，蟲巢可以肆意破壞，但是鼠穴中包含了神殿，巫師們在覬覦神殿的力量！他們要污染神聖之地，讓神殿墮落，為他們所用！」
萬航楞了一下，心想神特麼的神殿墮落，虧他想得出來。
大白鼠阿爾傑農這次沒有急著打斷展鋒，在聽完他的話之後，白鼠思考了幾秒，問：「你的意思是，神殿被污染了，墮落了？還能這樣？」
「當然可以！阿爾傑農大人，我親眼看到惡毒的劉大海污染神聖的鎧甲，然後為他所用。」
萬航心想，這個神聖鎧甲估計指的是動力裝甲。
不過，問題是，地傀們能開的動力裝甲，人是開不了的，太特么小了啊！
阿爾傑農皺著眉頭，說：「還能這樣，真是邪惡。」
地區大祭司馬上上前贊同：「是啊，太邪惡了，光是聽著，我的背脊就在不斷的發抖！偉大的阿爾傑農閣下，如果您要淨化被污染的聖地和神殿，請務必讓我們這個地區的騎士團作為排頭兵！」
話音落下，神殿裡的鼠衛兵和聖武士們都開始拍打自己的裝甲，少數幾個穿了動力裝甲的——估計是高階聖武士——也用手臂把動力裝甲的外殼敲得哐哐響。
眾人齊聲高呼：奇變偶不變，符號看象限，sincostan，90不存在。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左手法拉第，右手特斯拉，麥克斯韋頭上頂，門捷列夫護胸膛！世間一切皆科學，豈容怪力亂人間！
突然狂熱起來的鼠群，讓萬航內心充滿了吐槽欲望。
——你們一副宗教狂熱者的派頭，念什麼世間一切皆科學，豈容怪力亂人間是不是哪裡不對啊？
這時候阿爾傑農舉起手，於是狂熱的呼聲迅速消失，整個神殿又一片寂靜。
大白鼠轉向萬航，說：「這位大祭司，聽說您修復了停轉的拉瓦錫神殿？」
「是的。」萬航也不慫，馬上回答。
「我本來是想派我最新來的高階聖堂騎士來處理這個事情……」大白鼠打了個響指，少數身穿動力裝甲（鼠人用版）的鼠人之一，打開了動力裝甲的胸裝甲，露出臉來。
萬航注意到這個動力裝甲上的符號，和那一次伏擊中高呼「萬福諾貝爾」之後自爆的那台動力裝甲一樣。果然，那次用散播西班牙流感變體病毒引誘萬航他們去伏擊的，就是阿爾傑農的直屬部下。
萬航確認這件事的同時，阿爾傑農繼續說：「這麼棘手的狀況，您居然一下子就處理好了，那是相當的厲害啊。可是，這麼厲害的大祭司，我怎麼從來沒見過您啊？」
——終究還是來了啊，這個問題。
萬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