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6 修羅道的惡鬼們
這天早上，安全區里那些剛開業沒多久的店鋪，大多只坐著三兩客人，整個街道處在一種迷之祥和的氛圍中。
突然，一名正在喝豆漿的客人一口把豆漿噴了一桌面。
旁邊的客人疑惑的問：「你怎麼了？什麼玩意兒還值得這樣？」
「萬司令把蘇文茂身邊那個小女僕給搞定了？」
「真的假的，不是說這個小女僕忠心耿耿嗎？」
「可是人萬司令就是能搞到啊，而且就一個晚上就搞定了。」
「真的假的？」
「真的，你看這還有圖呢，她穿著不合身的女僕裝在萬司令房子外面的露台晾衣服呢！」
這時候攤主加入了對話：「你們是不知道，昨晚這商店街那頭的金風細雨樓啊，鬧起來啦，月之民和萬司令起了衝突，這蘇家的小女僕啊過來幫萬司令解了圍，怕是早在這之前她就身在曹營心在漢囉，我就說嘛，之前萬司令圍攻蘇家的領地，蘇家怎麼可能事先一點準備都沒有，敢情是有內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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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說完，剛走過來準備買早點的人開口了：「你別瞎說，昨天我就在金風細雨樓，實際情況是這樣的，這蘇家的女僕啊，是來倒追萬司令的。」
「你就吹吧，」顯然店主和這顧客挺熟的，「你一天到晚，就只能坐在金風細雨樓下面的大廳，連角們的花牌都翻不到，能看見個什麼？」
「人家那叫花魁，什麼角兒，你以為唱黃梅戲的？而且昨天那事情，就在一樓大廳起的，我離得可近了，看得比那些到樓上翻牌喝花酒的還清楚呢。」
「那你說說是怎麼回事？」
「跟你講，這事情最開始呢，是這月軍要摸秦小姐的胸。」
店裡先來的兩名食客之一大驚：「秦小姐不是萬司令的人嗎，這也敢摸？就算是月之民，也太大膽了吧？萬司令將來進了月軍，那是要當軍官的。」
「所以啊，沒摸成唄，還被秦小姐打了，事情就這麼開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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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化氣沖衝進了蘇文茂的辦公室，把帽子往桌上一扔，質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千萬告訴我這是你的計策。」
蘇文茂聳了聳肩：「很遺憾，不是，我被戴了綠帽子。」
「少給我來這一套！這不可能！」武元化斬釘截鐵的說，「就算我背叛了，她也不可能背叛！」
「你不懂，她和你不一樣，她是那種會在覺得我做錯了的時候動手阻止我的人，她自始至終都保持著自己的主見。要不是這樣我也不會如此器重她了。所以你不會背叛，沒錯，但是她會。不過你有一點說對了，她的背叛在我的意料之中。」
武元化皺著眉頭：「所以，她會在關鍵時刻反戈一擊，給萬航帶來致命傷？」
「萬航要是被這麼簡單的詐降陰到，就不會成為我們的勁敵了。不，我們的計劃不包括她的反戈一擊，實際上還要把她視作強力的對手。到時候你要派一個能在不傷到她的情況下壓制她的人去對付他，這個人選應該不用我點名吧？」
武元化抿著嘴，沒說話。不過他很清楚蘇文茂會點誰的名字，畢竟小女僕在這邊已經那麼多年了，怎麼克制她沒人比蘇文茂一伙人更清楚，不管是蘇文茂，還是武元化，都不會選錯人。
「很好，看來你很了解應該派誰去嘛。」蘇文茂一副高興的樣子，這時候門開了，蘇文茂的心腹們魚貫而入。
蘇文茂掃了眼眾人，笑道：「別這樣板著臉，來，嘗嘗上海本家讓觀察團的機隊送來的點心。」
「九少爺，」霍無名回頭看了眾人一眼，開口了，「你到底怎麼打算的，也是時候詳細的跟我們講一講了吧？雖然我們都自詡有點頭腦，不是蠢人，不過你這操作，我們是真沒看懂。」
「很簡單，」蘇文茂把剛剛塞進嘴裡的點心咽下去，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嘴，「接下來我們要對萬航所部發動突然襲擊，全面開戰。就這樣。」
「什麼？」眾人異口同聲的發出了驚嘆。
章高馳：「你瘋了，九少爺，現在觀察團剛到，就這樣在它們眼皮子底下開戰，這能行嗎？觀察團不是……」
「所有人都覺得觀察團剛到不適合開戰，所以我們才要選這個時候啊。」蘇文茂打斷了部下的話。
「那至少我們應該聯絡那些粵州人……」
「所有人都認為我們要向萬航發難，必須聯絡粵州人，所以我們不聯絡。」蘇文茂再次打斷了部下的話。
霍無名皺著眉頭盯著蘇文茂：「這不就是賭博嗎？」
「是啊，就是賭博。這些天，我在萬航面前都表現得像諸葛亮一樣謹慎，沒有足夠的勝算不輕易動手。你看三國演義，如果諸葛亮聽了魏延的建議，說不定就能把蜀國攻下來了，但是諸葛亮不肯冒險，他要穩妥的方案。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避免五丈原事件，所以我們要選魏延的路線。本來我認為有七成以上的勝算，但是這個觀察團的構成……」
蘇文茂撇了撇嘴。
「媽的，上海的老太爺，平時那麼趾高氣昂，好像只要他親自出馬就能搞定所有的事情，可這月之民的觀察團，原本他許諾的是整個觀察團至少三分之二是我們蘇家的支持者和靠山，現在呢？團長是個中間派不說，還讓月雲溪跟團來了，普通的觀察團團員里，還有一大批和萬航他們交流密切的月之民科學家。所以現在，我的勝算變成了五五開。」
蘇文茂停下來，顯然故意給自己的部下們提問的時間。
「五五開？這是算上了粵州人突然倒向萬航，把我們當投名狀之後的勝負機率？」武元化一副擔心的口吻，「這恐怕估計得過於樂觀了吧？」
「我當然不是說，我們正面上就能有五五開的勝率，萬航現在的戰力比我們略強，這一點是肯定的。所以我才要強化我們的突襲優勢啊，不管是在這個時間點發動襲擊，還是不和粵州人串通，都是圍繞這個考慮。我們擁有擅很多擅長隱秘行動的夥伴，在有先手的情況下，要幹掉萬航陣營中那些戰鬥力不是那麼強的人，把握還是很大的。」
蘇文茂的部下很多都來自上海那龐大的地下社會，本來就是生活在陰影中的傢伙——就像萬航那邊的十命貓又那樣，他們最擅長的就是在陰影中發動襲擊，不聲不響的拿下目標的頂上人頭。
「你們看這張名單，」蘇文茂打開自己的平板，操作了一下啟動了房間裡的投影儀，把名單三維投影投射在空中，「這是我們第一輪突襲要消滅的目標。都是些戰力不足的傢伙，但是他們被消滅之後將會讓萬航的組織陷入混亂中。」
霍無名眯著眼睛掃視名單，然後停在一個名字上：「徐遠野？這樣好嗎？會讓徐家震怒的。」
「這正是我要的效果啊，我們殺了徐遠野，再殺林零零，老爺子在上海的境況就會十分危險，他就暫時騰不出手來收拾我了。而且那個時候，他還不能把為大哥三哥雪恥的我扔出去抵罪，那會讓家族裡各個旁系和其他附庸的家系有意見。我能得到寶貴的喘息之機，哪怕老爺子最終頂不住了要獻祭我，他也沒有那麼容易把我抓回去。
「此外，徐遠野肯定以為自己是徐家人，所以我不可能對她下手，肯定沒防備。」
蘇文茂的心腹們面面相覷，都被自己老大的狠毒鎮住了。
「仔細想想，真要擊敗萬航，必須屠殺一票上海那邊的大小姐啊……錢多多……也要殺嗎？」
霍無名一邊說一邊掃視名單，果然找到了錢多多的名字。
「不殺不行，」蘇文茂陰沉著臉，「不然她到時候把一個戰術核彈運到我身邊引爆怎麼辦？所幸錢多多現在還沒完全從超長距離斗轉星移中恢復，只要在她住所下方引爆一個戰術核彈，就能完全解決她。」
「這也是牽制老爺子的方式？」章高馳問。
「不，我們家本來和錢家關係就不好，互相手上都有對方的血債，遠的不說，幾年前我的七叔還死在了錢家手上，老太爺為了報復，炸死了錢良翰的心腹。結果呢？現在老頭和錢良翰見面不還是假意惺惺的互相吹捧？這串血仇里多一個錢多多，最多讓錢良翰暴怒而已，反而影響不是那麼大。」
霍無名閉上嘴，這時候他在名單里看到了林董的名字——這倒是不意外，林董技能一般，但是在萬航的組織結構中擔任了相當重要的一線協調者的角色。
——可惜了，昨天和林董喝酒，還覺得這人不錯來著。
蘇文茂這時候收起名單，看了眼心腹們說：「把名單上容易幹掉的人都幹掉，萬航那邊會陣腳大亂，這時候我們派遣擅長對付大量機器人的精銳小隊突擊他們地下的那個控制中心，中心的守衛主要是各種機器人，靠量取勝，所以應該會被輕而易舉的占領。同時，我們戰鬥隊的主力，圍攻萬航和他的後宮群，用短時間的數量優勢打短期決戰。他們手中有十命貓又這個拖油瓶，另外，萬航一定會保護普通人，所以我們可以把普通人列為攻擊目標，牽制萬航的行動。」
蘇文茂說完，來回掃視心腹們。
沒有人對他的計劃提出異議，就連章高馳都沒有說話。
「我就知道，你們肯定不會抱著天真的想法提出反論。」
武元化笑了笑代替大家說：「因為我們都是被您從地獄拉出來的人啊，為了生存，早就已經化身修羅惡鬼了。」
「是啊，不踩著別人的屍體就無法往上爬，天選者的世界，就是這樣殘酷啊。」蘇文茂說完，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記憶體扔在桌上，「這裡面是具體的行動細則，你們每個人負責的任務，還有任務相關的情報，都寫在了計劃里，你們拿去，我們有五天的準備時間，五天後送觀察團來的森海機隊會返航，帶著崇慶給森海的『貢品』，萬航他們打算在那天晚上搞個聖誕活動，增進一下和新移民的聯繫，活動結束我們就行動。那時候應該是警備最鬆懈的時候。」
武元化上前，拿起記憶體，放進自己的口袋，隨後他注視著蘇文茂，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人生本來就是一場豪賭啊。」
「苦了你們了，」蘇文茂笑了笑，「我要不是對屈居萬航之下如此的抗拒，你們也不用跟著我來犯險。」
霍無名笑道：「不，聽完九少爺你的計劃之後，我反而有種我們能贏的感覺。這種情況下，當然是搏一搏，鳥槍換大炮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