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5 今日事今日畢
著陸前二十秒。
萬航肚子裡，錢多多說：「我先把奪魂師放下去，離得這麼遠她應該是安全的，為我們做後援就好了。」
「好。」
女奪魂師剛回答，錢多多就抓住她的手把她帶走了。
這時候崇慶那邊的心靈通訊網絡支援已經無效了，但是這位女奪魂師沒有建立網絡的能力，而是特化信息傳達那種，所以這個支援能起多大效果還難說。
但是小女僕理解這個做法，帶著沒戰鬥力的人去戰區可不是好主意。
計劃很簡單，萬航帶著她直接突入戰區吸引注意力，錢多多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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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震動傳來，小女僕估計萬航撞上了什麼東西——結合剛剛他在綠海里著陸的表現，難道他這個飛行，真的不能轉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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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天愷還在憤怒狀態：「你怎麼可以這樣一走了之！好，你走！看我把你最珍視的……」
遠處傳來巨響，蘇天愷抬頭一看，越過廢墟看見遠方一棟樓房似乎被什麼東西擊中了，高層部分炸開了花。
緊接著比較近的地方有個矮一點的樓房又被擊中了，下一刻有東西落到了交戰形成廢墟中，一路撞毀那些殘垣斷壁，揚起大量的沙土和積雪，一直衝過來。
到了跟前的瞬間，一頭形體碩大的松狼翻滾著衝出他自己揚起的煙塵和雪，在空中轉了個身穩穩的落到地上。
松狼除了體形，身體後半部分明顯和其他松狼不一樣，那器官看起來像是某種電磁炮——但是看朝向更像是電磁噴射推進器。
要不是剛剛才經歷了那麼大的情緒起伏和波動，蘇天愷這時候肯定要感嘆一番，說不定還會上前觀摩一下。
這種松狼，沒有人會認為它是自然形成的，也沒聽說過火星人又在綠海投放的新的裝甲獸，火星人現在自己在火星抵抗反攻的月軍都夠嗆。
這肯定，就是擁有問鼎森羅的萬航了。
蘇天愷冷笑道：「萬司令，你來晚了，蘇文茂和他的部下，我已經殺光了。」
——而且我現在很憤怒，很想找個人來泄憤。
蘇天愷在內心補了這麼一句。
噴射松狼突然開始變形，恢復成萬航的狀態，然後有個人從松狼身體裡掉出來了。沒錯，就是掉出來了。
一看到掉出來的那人，蘇天愷立刻開心的笑出來。
雖然那一身粘糊糊的迷之液體讓識別這人有些困難，但毫無疑問，那就是蘇文茂最珍視的小女僕——桃李杏！
他完全無視了就在面前不遠處的萬航，仰天長嘯：「哈哈哈，蘇文茂！命運對你就是這麼不公平啊！你處心積慮送走的女人，被你寄予厚望的萬航親自送了回來！哈哈哈哈！這是天意啊！天要我把你的女人，殺死在你的葬身之地啊！你就在那邊，好好的看我給你準備的，盛大的祭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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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僕根本沒理會蘇天愷的嚎叫，她走到地上那一灘已經被凍在地上的蘇文茂的衣服旁邊，跪下。
一開始她仿佛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仔細的確認那些衣服——但那就是今天早上她親自為蘇文茂選的衣服。於是她趴在冰潔的地面上，嚎啕大哭起來。
「騙子！說好的活下去呢！你們都是騙子！大騙子！」
仿佛在呼應小女僕的嚎哭，北風呼嘯的更加猛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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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航側著頭，看著嚎啕大哭的小女僕，沒理會蘇天愷的話。（「萬司令只要把那女孩留下我們就無冤無仇。」）
——真奇怪，明明就在幾天前我還把蘇文茂看作對手，威脅。
——明明我只是基於老大的義務來拯救部下。
——我和他只是棋逢對手那樣的互相欣賞而已，將來也許可以成為好朋友。
——為什麼我會這麼悲傷呢？
——這就是書上看到的共情能力嗎？我從她那裡……
就在這時候，萬航忽然發現自己站在了那堵牆面前。
周圍都是熟悉的景色。
他看著牆，心想著可能牆要和以前一樣為他解惑了，然而這一次他忍不住自己提問道：「為什麼我現在如此的悲傷呢？你是來回答我這個問題的嗎？」
牆說：「我是來給你一個嚎啕大哭的機會的。」
萬航這才發現，自己的淚水已經順著眼眶流下，滴滴答答的落在腳前的地面上。
「到底為什麼……我只是將來有可能和他成為朋友而已，我……」
「那不重要，」牆打斷了萬航，「重要的是，你很想救到蘇文茂，你甚至想把他們所有人都救回來。」
那一瞬間，萬航明白了，他想起了在粵州的時候，無數無數次想要把所有的手足都從先覺者的互毆中救下來卻沒能如願的懊悔，他想起了無論做了多少事情，都不能讓所有兄弟姐妹都得到善待的憤怒與無奈。
他想起覺醒的那個晚上，自己面對黃掌門對兄弟們的惡行的時候的無能狂怒。
他想起去粵州演武場路上看到手足悽慘下場時的怒火和無奈。
他想起了從12歲到現在，見識到的所有的事情。
他也想起了建立起魚排和長屋時發誓要讓所有傷殘手足有個好歸宿時的躊躇志滿。
也想起了賀雷修斯之夜那充滿胸腔的豪情。
他淚如泉湧，一片模糊的視線中，他看著牆問道：「我明明得到了如此強大的力量，可現在，這和以前有什麼區別呢？」
「沒有區別。」牆淡淡的說。
「那這一切都有什麼意義呢？」
「沒有意義。」牆冷冷的說，然後它反問，「所以，你還要繼續嗎？」
萬航沉默不語，等待自己激動的情緒慢慢平復，然後他擦乾眼淚，握緊雙拳。
在他開口前，牆先說話了：「就算你得到了手眼通天的大能，就算你將來越過名宗巔峰，撕裂現實破碎虛空，你還是會有救不到的人，這是沒辦法的事情。當你明知這一點，仍然準備去救所有人的時候，你就準備好了。」
「準備好什麼？」
「做英雄。」
萬航握緊雙拳，雙目低垂，吸收著牆的話語。
終於，他抬起頭：「最後一個問題，復仇也是英雄所為嗎？」
「當然，」牆的口氣發生了變化，「那可是英雄很重要的職責之一。」
萬航向牆鞠躬：「謝謝。」
「不客氣。」
就在萬航準備離開的時候，牆忽然追加了一句：「我送你一個小禮物吧，一條小圍巾，你會喜歡的。」
「這是基因記憶的世界，你要怎麼送？」萬航疑惑的問。
「總會有辦法的，來點想像力。好了，走吧，你還有很重要的職責要去履行，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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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航回到了現實，時間大概只過去了幾秒鐘。
蘇天愷還在說呢：「回話啊，萬司令。據我所知，雖然蘇文茂是你的部下，但是你和他還沒有這麼好吧？還是說你看上了他的妹子？別把，看看我們兄弟這裡這麼多人，為了個妹子不值得。」
萬航把看著小女僕的目光轉回來，投向蘇天愷。
本來還要說話的蘇天愷瞬間啞巴了，臉上的表情簡直就像遇到了大型獵食者時的小型獵食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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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天愷本來心情挺激昂的，要使勁壓抑著才能好好和萬航說話，要不然他早就直接動手殺過去了。反正就萬航一個人在這兒，他再強，自己這麼多兄弟在。
何況蘇天愷也非常非常的強，還怕他區區一個萬航？
——按耐著這種心情和萬航交涉，是給足了月之民和老太爺面子，區區一個萬航不識好歹裝深沉，不說話，再不回話老子就滅了你。
這時候蘇天愷本來內心的想法。
然而萬航剛剛這一眼，蘇天愷突然心中一驚，背後一層雞皮疙瘩。
那種眼神蘇天愷從沒有見過，但是他的身體本能的戒備了起來。
蘇天愷明白，今天是非要和萬航打這一場了。
他瞟了眼身旁的部下，信心充實起來——你再怎麼恐怖，要如何打我們這麼多人！
而部下們看起來已經按耐不住要上去撕碎萬航了。
就在蘇天愷要喊出那個「上」字的時候，他看到萬航捏緊了拳頭。
風突然停了。
雪直直的從空中落下。
但是看起來就在他們對峙的這個現場之外，風雪還在呼嘯著。
蘇天愷大驚：什麼情況？
那已經到了嘴邊的「上」字也隨之就這麼停在了嘴邊。
這時候萬航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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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真的考慮過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之類的選擇，」萬航撇了撇嘴，「但是果然，還是應該今日事今日畢，今天的仇，今天報。」
蘇天愷大笑：「你瘋了嗎萬司令？我這邊可是那麼多兄弟在呢！」
「那正好，如果你有兄弟缺席，我可就困擾了，因為之後要一個個把他們找出來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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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僕停止哭泣，因為她太驚訝了。
直到剛剛她都在考慮衝上去和蘇天愷同歸於盡這種事，現在卻只能驚訝的看著萬航。
——他瘋了嗎？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做到？
——明明應該制定策略，然後單點突擊殺了蘇天愷就走人的啊！
就在小女僕打算開口喊住萬航的當兒，風又來了，緊接著一條紅色的圍巾突然出現在萬航脖子上，小女僕遲疑了一下，才意識到那是萬航第二技能的傑作。
圍巾很長，在這隻有黑與白配色的雪夜裡，簡直就像一團飄舞的火。
緊接著，嗩吶的聲音突然從不知道什麼地方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