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3 除夕夜
江大橋抬頭看了眼進門來的衛忠衛大人，問道：「衛大人，突然造訪，不知何事啊？」
「和惜朝把他那孫女和書琴召回來了。」衛大人一邊說一邊逕自找了張椅子坐下，「看起來他是打算用美人計啊。」
江大橋笑了笑，說：「美人計？倒不如說，是打算送走燙手的山芋吧。他那孫女能力其實很容易防禦，帶耳塞就行了，距離遠了效果也不好，偏偏一旦中招根本不知道什麼秘密會被她竊取到。所謂『雞肋雞肋，食之無肉棄之有味』，說的就是這種情況了。這技能的實用性哪怕只提高一丁點，和惜朝就會把這孫女當寶貝供起來。」
「據說，她在那山里呆了十年，已經晉升精英了，不知道精英階段覺醒的什麼技能。今天她出現的時候沒有帶保鏢，估計是個戰鬥用技能。」衛忠靠在椅背上，拿出鼻煙壺。
「奪魂師的技能，還要是戰鬥系的，選項就不多了啊。」江大橋隨口回了一句，並沒有更多表示。
衛忠一面吸鼻煙，一面問道：「所以，我們這邊有什麼應對嗎？」
「萬航並不是好女色之人，這一點我還是可以打包票的。」
「你確定嗎？他身邊可是一群女人，連在瀑布城的戰果，都是帶著女人打出來的。」
「我當然確定，不過衛大人如果想要用美人計，我也不反對。」江大橋兩手一攤，然後轉換話題，「我們派去給崇慶送禮的隊伍，應該差不多到了，之前天氣好轉了一段時間，他們行進的速度比預想中更快。」
「沒碰上和惜朝送禮的隊伍嗎？」
「我命令他們就算碰上了也裝沒看到，不過和家似乎選擇了不同的路線。不管怎麼樣，能在過年前把禮物送到，都是件好事。」
「順便還可以打探一下情報，對吧？」衛忠笑道。
現在這個天氣，送禮物的運輸隊可以順理成章的呆在崇慶等待天氣好轉，隊伍裡面的探子有的是時間活動。和惜朝那邊大概也打的同樣的算盤。
江大橋：「是啊，最好能在萬航返回崇慶後第一時間打聽下在西邊發生了什麼。我們現在除了月之民公告上說的那些官話，對那事情一無所知。這不好，這很不好。」
月之民發布的公告很簡單，只說了發現大型侍鬼群落，所以進行了軌道攻擊，那是個什麼樣的侍鬼群落，規模有多大，具體的發現坐標什麼的根本沒提。
而江大橋在森海的眼線發回來的情報也很含糊，只提到了萬航可能發現了未記錄的新荒獸。
「就算從崇慶弄不到情報，等他來了玄武，還怕搞不到情報嗎？」衛忠一副不以為意的表情，「就算萬航和他的女人們鐵板一塊，我就不信他的部下里就沒有能收買的人。在崇慶離得遠，我們鞭長莫及，上次他來玄武又一直呆在船上讓我們沒有接觸的機會，這次他過來，難道還能繼續不讓手下人下船？」
江大橋看著衛忠：「我們作為盟友，不太好出面做這些事情。」
衛忠笑道：「我懂，我們暗地裡養的的那些鷹犬，不就是為了用在這種時候嗎？」
江大橋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就那麼看著衛忠。
衛忠站起來，把鼻煙壺揣兜里，說：「那我也不打攪委員長了，我和我弟弟下午還約好了下棋呢。」
「那正好，」江大橋換了副輕鬆的口吻，「我之前答應衛賢，說我家的金絲雀的雛兒長大了就分他一隻，可以勞煩衛大人給你弟弟帶過去嗎？」
「沒問題。」衛忠爽快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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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整個玄武都在期待著正月十五的演武擂台，但並沒有人能把時間直接快進到正月十五那天，於是除夕如期而至。
和書琴一身華服，端坐在自家舉辦的除夕遊園會的一角，手裡拿著平板電腦，翻看著古代的小說。
她所在的涼亭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參加遊園會的公子少爺們都遠遠的看著她那窈窕的身影。
當然，玄武那麼大，也不是沒有勇士。
第一個上去挑戰的是孫家大少爺孫絆城，結果被一句「我討厭眯眯眼」打發了。
第二個是玄武全城著名的浪蕩子、風評壞得可怕以至於家族都開始考慮給他找普通人女孩結婚的薛家大少爺薛喜思——這傢伙雖然品行有問題，但是長得特別帥，就算在基因被修煉優化的先覺者中也算是頂尖的帥哥，所以儘管劣跡斑斑，還是有被那個外表騙到的傻姑娘不斷被他糟蹋。
他走上去的時候，就算是那些對他恨之入骨的人也得承認，這倆湊一起簡直就是一副美不勝收的畫。
然而和書琴看了薛喜思一眼，說了三個字：
「你真臭。」
薛喜思當場就要發飆，結果和家三少爺和叔蘅不動聲色的出現在他視野里，遠遠的看著他，這才讓他悻悻的離開了。
薛喜思剛鎩羽而歸，第三名挑戰者就出現了。
玄武有名的才子柳青帶著自己準備好的詩就上去了，和剛剛那位薛喜思薛喜思截然相反，柳青在整個玄武風評極佳，有君子之名。
他走到涼亭裡面，向和書琴展示手中的宣紙，上面用蒼勁的筆風寫了一首七言絕句，暫且不論詩怎麼樣，光是這字跡展現出的書法造詣就令人讚嘆了。
「和大小姐，這是我專為您寫的詩，請允許我將它獻給您。」
「交給管家就可以了。」和書琴說著抬起頭看了眼柳青，金色的瞳孔即使在這暗淡的環境下，也泛著光澤。
「很辛苦吧，當偽君子。」她淡然道。
「大小姐，您這話說得……」
柳青正要說話，和書琴已經低下頭重新開始看書，看起來不想再理會他。
就在柳青打算再努把力的當兒，和書琴輕輕哼起了小調。
柳青一臉鐵青，轉身就走，廢了老大勁才保持住自己的風度，沒有把他內心的慌亂表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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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書琴心裡就跟明鏡一樣，這個地方有多少的齷齪，多少蠅營狗苟，她看得比誰都清楚。
她知道這些人都怕她，因為他們的靈魂已經像抹布一樣又髒又破。
她也知道一旦自己真的挖出了他們某些人心裡最骯髒的東西，自己的生命就會多幾分危險。
她還知道自己的爺爺、父親和兄長都覺得，自己死了也不是壞事。所以她才會在八歲的時候被孤零零的放在深山裡，只有機器人提供保護。
被放逐的時候她剛剛覺醒沒多久，僅僅是精英境界，還是個奪魂師，有人敢來殺她，她就只能死給那人看。
這個世界容不下過於潔淨的東西，她的死亡只是遲早的事情。
十歲的時候她就想明白了這點。
她從未因為這個而悲傷，更沒有顧影自憐。因為她早已經了解這個世界是多麼不堪的存在，所以也沒有留戀。
她只是在等待離開的時刻。
在那之前，她決定以最自在的方式，打發剩下的時光。
她如此的聰明，所以知道要讓自己能「自在」，有些事情是必須要做的，有些界線是不能越過的。
她全都明白，心裡就跟明鏡一樣。
趕走幾個煩人的蒼蠅，並不在禁止之列，所以她毫不猶豫的就做了。
有點愉快。
不過哼歌就有點越界了，所以就控制在只有離自己最近的柳青能聽到的音量吧，柳青逃走後，就只有自己能聽到了。
和書琴哼著只有自己能聽到的歌兒，繼續翻看著古代的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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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同一輪月光下，崇慶。
萬航他們在迎接的隊伍的簇擁下，進入了元穹天幕。
三蛋高舉雙手：「回來啦！撿回一條命！而且奇蹟般的無人陣亡！」
「應該為死去的奔龍和飛龍立碑，」萬航一臉混合了疲憊和放鬆的表情說道，同時翻身下龍，「本來還想著除夕前回到家，沒想到直接就除夕了啊。」
「那不正好嗎，好好慶祝一下！順便跨年。」三蛋也跳下龍背，然後用力拍了下萬航的背脊。
萬航點頭：「也是，走，吃年夜飯去！」
這時候秦楚漢從天而降，她看了看萬航身後的隊伍，然後一臉遺憾的問：「沒帶回來新的食材嗎？」
「我們到是有帶，」萬航兩手一攤，「但是後來跑路的時候，把輜重都扔了。你餓了？我再給你做一百籠獅子頭？」
秦楚漢搖頭搖得像撥浪鼓。
「真意外。」三蛋說，「我還以為你會毫不猶豫的像上次那樣吃撐在地上呢。」
秦楚漢雙眼看著遠方：「我已經明白了，人類是有極限的。」
萬航：「你到底想說什麼？」
「如果我可以不做人就好了，變成荒獸的話，一定就不會吃撐了，就算撐了，也可以變大自己來解決。」
然後秦楚漢用閃亮的眼睛看著萬航：「你晉升大師之後，會不會就可以把別人變成荒獸？」
「我怎麼知道？」萬航聳肩，「等我晉升大師試試看唄。走吧，離除夕零點還有幾個鐘頭，我應該還能做上一道年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