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9 那是個什麼玩意！
時間往回推一點點。
看到萬航入水的剎那，還呆在船上隔岸觀火的混江龍龍五很開心。
「看來我們能拿到僱主許諾的額外佣金獎勵了。」他看了眼老白，「這萬航也是太天真了，以為能變個魚龍就可以和我們在水裡一較高下了。」
老白大笑：「哈哈哈，他是我見過的最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那麼，在陸地上確實他厲害，我們惹不起，下了水那可就沒他說話的份了。今天就讓他好好了解一下什麼叫做虎落平陽被犬欺。老大你就直說吧，這個人頭，你要不要，不要我就拿下了。你還是別要吧，長江上你的名頭已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也該讓兄弟我出出風頭了。」
混江龍笑道：「你的名頭也夠響亮了，我看，就讓給別的兄弟吧。更何況人家打不過我們，跑還是跑得掉的，那個技能那麼強。你我要是親自出手了，對方卻跑了，那我們的臉也一起丟了。現在江面冰封，各個船幫都在玄武過年呢，這戰鬥他們都在看著，所以，這裡還是交給……」
話音未落，船艙里出來一個年輕人，他大聲說：「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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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五看了眼少年，搖頭道：「你這才剛剛晉升精英沒多久，想要殺有問鼎森羅的萬航太難了。」
「義父，我也是覺醒的水中用的技能啊！你們在水裡不怕他萬航，我也不怕。我的技能評級又不低。」
龍五笑著搖頭，這讓他的養子龍流驟起眉頭：「義父，我的能力，你是最清楚的！我……」
「他清楚才不讓你下去啊。」老白在旁邊插嘴道，「你的技能是很好，比我的還好，能在水中跑出古代人的超空泡魚雷的速度這可不常見，但是你的經驗不行，你根本不會利用水底地形和躍溫層隱藏自己。」
「我當然知道地形和躍溫層……」
「是，你是知道，但是知道和能活用是兩回事啊。每個新入幫的兄弟我們都會教他這些，但是新人能活過頭三個『買賣』的不到一半，剩下的也僅僅是入門而已。」
龍流雖然還是一臉不服氣，但是明顯底氣已經不足了，於是他換了個說法：「那你們也得給我歷練的機會啊，說什麼頭三個買賣，現在你們的買賣基本都不用打了，船幫看到我們就會乖乖上貢。我精英都半年了，我們除了上次那個在水上劫人的委託，還打過架嗎？再說了，你們都說他萬航也就變個魚龍，魚龍再強，也就是魚龍而已。難道在你們眼中我連魚龍都打不過嗎？」
老白：「有情報說，萬航可能還會變戰蟹，而且他好像去了一次崇慶西邊找稀有荒獸來著，說不定找到了什麼稀有的水生荒獸，比如龍啊，玄武啊——我的意思是幻獸種玄武，不是作為這玄武城名字來歷的龜山。」
龍流怒道：「你就唬我吧，白叔，萬航能變這些，早就變了，哼！」
說完龍流轉身，怒氣沖沖的回船艙去了。
老白看了眼龍五，問道說：「要不要賭他從水下的暗門出去了？」
「賭個屁，肯定的啊。」
「他萬一回不來怎麼辦？」老白問。
「他總不能真的連魚龍或者戰蟹這種玩意兒都打不過吧？說起來，萬航他們吃荒獸吃到現在沒什麼事，我們殺了那麼多魚龍戰蟹，還一次沒吃過呢。」
兩人毫無壓力的閒聊著。
**
龍流下了水。
入水的時候他先利用玄機裝載的機械波類技能，打了一個主動波，通知水中的友軍自己下水了。
鱷魚幫本來有奪魂師來負責隊員們之間的通訊，可是兩年前混江龍發現這幾個奪魂師串通一氣吃裡扒外，還給人做內鬼害死了幾個兄弟，於是就把他們都殺了。
然後龍五突然發現，鱷魚幫就算沒有奪魂師也沒什麼影響，因為整個長江流域已經沒有人敢和他們為敵了。
所以鱷魚幫現在都用以前作為備用的聲波通訊方式來進行戰場聯絡。
畢竟就算再有奪魂師的年代，也不是所有行動都會有奪魂師支持，鱷魚幫那麼大那麼多人，那點奪魂師根本不夠用。
龍流自然很熟悉鱷魚幫這一套聲波溝通的方法，他一邊前進一邊等待著回應。
然而並沒有人回應他。
不但如此，水裡都是雜亂的聲波，看起來戰鬥非常的激烈，鱷魚幫的成員在拼命的用聲波溝通——一般來講，水裡主動發射聲波，相當於把自己的位置給暴露了，兩個水中戰的高手對決，一般都非常的安靜。
現在這種狀況，八成是大批成員已經進入戰鬥，沒有必要隱藏自己，所以互相在用聲波傳遞敵人的情報，協同攻擊。
龍流用技能模塊仔細的聆聽水中雜亂的聲波——他這種沒有水中探知技能的人，一般都是兩個模塊一個插發射聲波或者別的什麼波的，另一個則負責接收和分析。
用古代的話來說，一個模塊是主動聲納，一個模塊是被動聲納。
龍流發現，以自己接受的訓練，還不足以在這麼混亂的情況下聽清同伴們的交流。鱷魚幫的「水中語言」是以摩斯碼為藍本加上拼音編制的，龍流本來已經可以像是在水面上用語言交談一樣用這套水中語言交談，但現在大家的話語都交織在了一起，讓他無所適從。
沒辦法。
看來萬航變了個挺厲害的魚龍嘛。
龍流這樣想著，稍微放心了一些——他一直擔心在自己參戰之前戰鬥就結束了，現在看來，自己完全來得及參加嘛。
他再次確認了戰鬥發生的方向，準備使用自己晉升精英之後新得到的技能「魚翔淺底」，用這個技能的話，就算是據說比古代寬得多的長江的江面，都能一下子穿過——
這時候，他的被動聲納在雜亂的聲波中，波捉到了奇怪的聲音。
龍五曾經教導他，在水中戰的時候，如果聽到奇怪的聲音，一定要多加留意，決不可冒進——龍五還說哪怕是在水裡近乎無敵的自己，聽到怪聲的時候也會停下來找個地方隱蔽起來，確認怪聲的正體之後才行動。
於是龍流扎進了江水深處，他的體表敏銳的感覺到溫度的變化——有躍溫層！
他趕忙藏到躍溫層下面，只把玄機的一個部分留在上方，繼續監聽那聲音。
終於，他想起來這是什麼聲音了——他這些年都在反覆聽鱷魚幫收集的各種聲紋資料，練習自己的水中識別目標的能力。
這麼多年的努力，可不是白費的！
這是噴水推進器的聲音。
一定是那些岸上的老爺們想要獲得鱷魚幫的人戰鬥的資料，悄悄的投放了水中無人機，只有這些機械才會使用這種噴水推進器。
比起螺旋槳更安靜，氣泡更少，但是對於鱷魚幫的人來說，這種「改進」沒有意義！
龍流當時就決定了，先拆了這個無人機作為自己今天第一個戰果：堂堂鱷魚幫的戰鬥資料，豈是你們岸上的老爺們能輕易獲得的？
龍五也一定會讚賞自己的行動。
他等待著那該死的機器，聽聲音，它確實往這邊來了。
而鱷魚幫夥伴們似乎也在往這邊移動，不過他們的通訊沒有那麼雜亂了，龍流終於聽清楚了他們在說什麼。
「哪兒去了？」
「回波太雜了，找不到。」
「別說話，水裡都是你們的聲波，就算他被主動聲波照出來我們也注意不到。安靜！」
——他們居然讓萬航跑了，在這水裡？
龍流有些敬佩那萬航，看起來他變的這個魚龍還挺難纏。
這時候，水中無人機那輕微的噴進推進聲音到了龍流頭頂上。
他猛的上浮，衝過躍溫層，啟動技能向著無人機的方向突進！
他這個技能使用的時候，前方的水會形成一個威力驚人的沖角，一般的肉身被撞到就直接撕碎了，幾厘米厚的鋼鐵被撞到也會直接斷裂。
區區水中無人機，用這個一撞就完蛋了，根本犯不著使用自己的第一覺醒技——
水因為戰鬥的影響，十分的渾濁，加上現在是夜晚，沒有水面射下來的天光，能見度極低，龍流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就衝過去了。
突然，渾濁的水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影子。
——這無人機這麼大的嗎？
過於驚訝讓龍流下意識的轉變前進軌道，錯過那傢伙之後停下來觀察情況。
——這是……戰蟹？不對，像戰蟹，但是外觀變了很多，戰蟹有游泳用的附足，它沒有，而且整個造型看起來更加流線型。
——最重要的是，感覺這傢伙的殼，好像是金屬啊……
——還有眼睛的部分完全變了，多了個像是頭部的東西，然後還有，還有個黑色的橫條？
下一刻，龍流就知道那黑條原來是一條滑軌。
水中用攝像機轉了過來，並且提升了主動式紅外攝像機的紅外大燈的輸出功率，龍流下水的時候眼睛裡就戴了微型紅外鏡片，於是在他的視角下，突然就多了一個極其耀眼的紅色星辰。
那星辰的光芒在他的視網膜上形成了十字形的紅色光斑。
龍流終於意識到了，媽呀，這是個屁的水中無人機，這是萬航啊！
他不是變了個魚龍嗎？
這是什麼鬼？
戰蟹張開前爪，蟹鉗——不對，現在已經完全變成爪子了，五條長而鋒利的鋒鏑切開水面的時候速度過快，產生了氣泡——
龍流猛的啟動技能，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了爪子的攻擊。
——不要慌！不管他變的是個什麼，戰蟹的攻擊就那麼幾種，在鉗子的攻擊範圍外的話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他的技能波動刀，那玩意雖然威力強，但是發射的震盪波在水中的移動速度捉急，而且可以通過水中漂浮顆粒的動向判斷震盪波的攻擊方向。
現在這水這麼渾濁，水中顆粒那麼多，很容易躲的！
龍流往回看了一眼，發現已經變模糊的戰蟹的身影，似乎維持著向著自己的方向伸出爪子的動作。
——他在幹嘛？
就在龍流產生這個疑問的瞬間，他看到一道奇怪的「線」連接到自己身上，緊接著他意識到這直線是他眼睛裡的微型紅外鏡片看到的東西。
那是水中溫度驟然提高的「點」組成的線，大量的氣泡從這條線上生成，龍流的被動聲納里已經充滿了生成氣泡的產生的雜音。
這是在水中使用雷射之類的定向能武器時才有的效果啊！
為什麼會有人在水中使用雷射啊，進化之力轉化出來的能量里七八成會被水吸收啊！剩下的會被產生的氣泡和水中的漂浮顆粒散射啊！
為什麼會有人這樣奢侈的浪費進化之力啊！
龍流這樣想的同時，他的肚子已經完全被雷射灼燒碳化，緊接著剛剛形成的炭在高速的水中機動帶來的作用力下崩解。
當然，他還有意識，先覺者的身體是經過強化的，比普通人生命力強得多。何況普通人在肚子被破開的情況下也能哀號上一陣子呢。他啟動了身上的生命維持裝置，這樣只要自己能成功回到船上，有治療能力的鱷魚幫成員就一定可以把他救回來，只要回到——
戰蟹追了上來，一把抓住了他剩下半截的身體。
緊接著戰蟹調整姿態，把推進器對準下方，緊急上浮，靠著強大的推進力衝出了水面，高高的沖向天空，舉高的手中抓著龍流，像是在誇耀自己的第一個戰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