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9 嚇死個人了
鱷魚幫這邊，恐慌愈演愈烈。
陳廣濤的慘死算是一個引子，而石森明雖然是最底層的水匪，但是他那歇斯底里的驚恐和逃跑，狠狠的把本來已經嚴重動搖的鱷魚幫幫眾推向了恐懼的深淵。
更多人看到了奇怪的光影，聽到了陰森可怕的低語。
人是一種很依賴視覺的生物，因為視覺是人類最強的感知手段。在視覺被黑暗壓制和剝奪的時候，人本來就會感到不安。鱷魚幫的幫眾也是人，他們只是習慣了水裡的環境，把這種不安壓制到了潛意識裡。
但是這種源自本能的不安，不可能被根除。
古人還有「深海恐懼」這種說法，實際上這種恐懼不是專門對深海環境的，任何陰暗的環境都會讓人感覺到壓抑和恐怖。
未知、黑暗，對這兩種東西的恐懼，都根植在人類的本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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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對於鱷魚幫的幫眾來說，兩個要素都湊齊了。
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怖被喚醒，就連幫里那些老水鬼這時候都在不住的顫抖。
經驗豐富的老水鬼都覺得自己是中了奪魂師的技能——這是最合理的推測。
強大的奪魂師的技能，並不會因為你意識到自己中招了就自動失效——這也符合現在的狀況。
然而其實這根本不是奪魂師的技能，水裡是真的有什麼東西在低語，真的有奇怪的光。
那光非常微弱，但是存在感很強，恰到好處的渲染了籠罩著周圍的黑暗。純粹的黑暗其實讓人恐懼的效果並沒有那麼強，有一點光才能讓人意識到「周圍好特麼黑」。
水流也變得奇怪，所以才有陰風陣陣的感覺。
根本沒有奪魂師在使用技能，但是有時候玩弄人的心靈並不需要技能，操控人心的大師可以通過聲光效果就渲染出恐怖的氛圍。
對於頂級的大師來說，有時候甚至聲光都不需要，只要純粹的文字就能讓人感覺到不寒而慄。
鱷魚幫已經到了士氣崩潰的臨界值。
就在這時候，有人開始覺得身體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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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名和浩繁兩個人悄悄的違反幫規在水裡匯合了，這讓他們的恐懼大大減輕。
人類就是這樣，只要成群，對恐懼的抵抗力就會提高。
但是齊名突然覺得，自己的皮膚癢得難受。
一開始他只是輕輕的摳，但是根本沒有用，反而越摳越癢。
突然，他覺得手指好像碰到了什麼粘稠的東西。
他把手抬起來一看，發現手指上血絲正在向周圍的水中擴散——這就摳出血了？
齊名打算讓浩繁看看他摳的位置，一抬頭看見浩繁正在摳自己身體側腰，皮膚早就被摳破了，血正嘩嘩的流。
浩繁也在這個時候看向齊名，然後他一邊摳自己側腹，一邊用空著的手指著齊名身體——就是剛剛齊名摳的位置。
齊名下意識的開口想要告訴浩繁他自己也摳破了皮，但一張嘴水就灌進來，把他嗆得夠嗆。
緊接著他感覺到自己的肺也痒痒起來。
齊名背後一層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水不對勁啊！」他用聲波發送幫內的摩斯碼，對所有人說！
同一時間，也有其他人發送聲波：
「我渾身難受啊！」
「癢得停不下來！」
「萬航對我們做了什麼？」
「我的皮爛了！我的皮爛了！啊啊啊啊！救命啊！」
齊名和浩繁對視了一眼，就在這個剎那，浩繁的臉突然掉了一大塊皮。
那景象過於駭人，嚇得齊名轉身就跑。
然而浩繁的臉並沒有掉皮，只是有一層像是皮的東西掉了下來，浩繁自己也很驚奇，抬起手摸臉，然後他發現自己滿手血——那其實是他摳側腹摳出來的，他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臉其實完好無損。
他嚇壞了，追著齊名跑的方向跑起來。
而掉下來那「臉皮」，在兩人從消失在可視範圍外之後，就消失了。
顯然這是萬航的技能生成的臨時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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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端都驚了，鱷魚幫的人接二連三的跑上岸來，一個個都仿佛被什麼可怕的東西追著一樣，倉皇逃竄。
這一次上來的很多人身上都有傷，但是那與其說是戰鬥留下的傷，反倒更像人手大小的東西摳出來的傷口。
水下發生了什麼？萬航用了什麼樣的武器，達成了這樣的效果？
不知道，王端完全不知道！
而且，恐慌這玩意會傳染的，現在他也很慌，一想到自己在幾天後要在擂台上「對付」把這幫人逼出水的元兇，他就更慌了。
——你媽的，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王端一把抓住從自己身邊跑過的鱷魚幫幫眾，大聲質問：「怎麼回事？水下怎麼回事？」
幫眾本身也是硬茬子，橫習慣了，雖然現在是恐慌狀態，但對王端吼起來的時候還是很有悍匪的氣勢：「媽的放開老子！」
王端一巴掌抽到那貨臉上，現在這是在陸地上，他王大少爺可不怕離開水的水鬼。
這一巴掌好像把恐慌狀態的幫眾抽醒過來了，他瞪大眼睛看著王端，表情平穩下來。
「你媽的我問你話呢！」王端吼，「水下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啊，」幫眾滿臉困惑，「但是很可怕！那個萬航，那個萬航，他無處不在，他在我耳邊低語，他讓我的皮膚潰爛，他……」
恐懼再次占據了幫眾的臉，那表情讓王端也虛得一逼，因為很明顯這老水鬼在水下遇到了超過他承受能力的恐怖。
王端可是知道鱷魚幫的厲害，他才不會像古代小說里那些蠢貨反派那樣認為「哼鱷魚幫也不過如此」，能把這幫悍匪嚇成這樣，這水下是有個多麼恐怖的存在啊！
想到這點，王端毛骨悚然。
未知的恐怖是最恐怖的。
他再次開始打退堂鼓，要不這擂台還是別打了吧？
可是……這面子上……過不去啊！畢竟擂台不危及生命，怯戰敗走還不如在擂台上被打敗呢。
就是怕萬航下殺手啊，畢竟整個玄武都知道他王端要針對萬航，萬航不可能不知道！
媽的怎麼辦啊！
王端心中焦急，連鱷魚幫幫眾掙脫了都沒有意識到，就這麼讓剛剛抓住的「情報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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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楚漢也很吃驚，她本來打定了主意，萬航逼上來一個她就截殺一個，這幫水鬼離開水後很弱的，根本不是她秦楚漢的對手。
但是現在刷啦一下跑上來一大堆，秦楚漢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應該使用我的招牌技能連段把他們都拉在一起群攻掉嗎？
秦楚漢毫不懷疑自己能做到這點，畢竟她的技能組合簡單粗暴，面對上了岸戰力銳減的鱷魚幫幫眾根本就是秒殺——要秒不掉她就不要混了。
但是一下殺這麼多，有點……下不去手啊。
秦楚漢畢竟還是個善良人，她不像萬航那樣從底層爬出來所以對殺戮習以為常。這麼大規模的屠殺，對她來說心理上接受不了。
何況殺了兩個之後她的憤怒已經消弭。
——不過，能把這麼多人從水裡逼上來，阿萬真是太猛了。
——做飯又好吃，還能打，長得也順眼，還能變毛茸茸，還是我的英雄。
——最重要的是做飯好吃。
——啊，錯過了秒人的時機。
秦楚漢看著鑽進岸邊圍觀的人群的鱷魚幫幫眾，這時候反而開始有些懊惱自己的猶豫了。
——剛剛果然還是應該果斷點拉在一起群攻秒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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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混江龍完成了對自己養子的拼合工作，讓老白把遺體拿回船上保存。
他再次掃視橋墩，確認每一個細小的「部件」都已經被他撿拾起來。
緊接著他扭頭看了眼江邊方向。
這個時候他按理說應該趕去江邊重振士氣，帶著眾人重新殺回水裡。
但是，高高漂浮在空中的那個少女讓龍五打消了這個念頭。
——哼，連殺我兩人，現在突然不動手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在引誘我過去重振士氣嗎？
龍五固然是稱霸長江流域、多年來早就名聲在外的混江龍，但是空中可是人家的領域，他才不會蠢到在人家的領域挑戰人家的權威。
畢竟他已經看過那麼多到他龍五的領域來送死的蠢貨的下場了，自然不會和這些蠢貨犯同樣的錯誤。
龍五低頭看了眼黑漆漆的江水。
——萬航！雖然不知道你做了什麼，但是今天，你就是我鱷魚幫的仇人了！今後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只要你在有水的地方，我鱷魚幫就會如影隨形！
想是這麼想，不過比起追殺到天涯海角，龍五更傾向於另一個選擇：此時此地，就把萬航斬殺在水裡。
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不給萬航跑路的機會。
——必須要偷襲，而且一擊致命。
——所以……我不能這樣就下水，我們這邊沒有心靈通訊連接著彼此，但是萬航那邊肯定和自己岸上的人有心靈通訊。
龍五這樣想著，操縱著江水形成一個立柱做落腳點，他站到了立柱上，隨後柱子自己向著蛇山腳下的港口「開」了過去。
——這裡就偽裝成暫時撤退的樣子，然後再發動偷襲。
——等著把，我一定會讓你領教一下「神龍游出畫」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