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4 知音
江大橋覺得不對勁。
——怎麼萬航也拿起樂器來了？
可是他又不敢摘下耳機或者關閉耳機里播放的音樂。
和書琴現在正在使用技能呢，在場的大佬們就連和惜朝都戴上了耳塞，江大橋哪裡敢拿掉耳塞嘛。
敢不敢來到和書琴跟前，和在和書琴發動技能的時候敢不敢摘耳塞是兩回事。
——萬航難道現在在裝做自己很懂音樂所以抵抗了和書琴的技能？
——可是，這對和書琴會管用嗎？正常來講應該是和書琴意識到萬航搞了什麼貓膩，防住了她的技能。
——她又不蠢是吧，而且音樂造詣又那麼高，怎麼可能會被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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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江大橋仔細看和書琴的表情。
怎麼看都是被萬航忽悠到了啊。
江大橋在心裡對和書琴說：「喂，小妞，醒醒啊，那傢伙怎麼可能懂音樂，他可是粵州底層地痞出身啊！他就算聽音樂，也是什麼海草海草隨風飄搖這種好嗎！不對，他是粵州人，還是底層打手，他喜歡的應該是『叱吒風雲我任意闖萬眾仰望』這種。」
這時候，和書琴雙手停下來，按住琴弦，看起來一曲已經演奏完畢。江大橋的耳機檢測到外面的音樂停了，就自動停下那魔性的歌聲。
但是江大橋還不敢摘耳塞——和書琴還沒收玄機呢，她爺爺和惜朝也沒摘耳塞呢。
和書琴好像對萬航說了點什麼，看嘴型應該是：「我演奏完了，該你演奏你喜歡的曲子，我來和。」
——誒？
江大橋扭頭看著萬航，這時候他才發現萬航手裡拿著簫——等一等，剛剛他們倆合奏了？咦？所以，和書琴真的被他騙到了？
——不對！和書琴雖然是個純潔如白紙的女孩，但是不傻啊，而且音樂造詣很高，不可能被萬航糊弄到，古代有個叫福爾什麼玩意的偵探說過，當一切可能的原因都排除之後，剩下的選擇不管多麼荒誕，都是真相。
——所以，萬航要麼真的很有音樂造詣，要麼有真的很有造詣的人在通過心靈通訊指點他！
——肯定是後者，和書琴不應該想不到啊。
江大橋疑惑的觀察著和書琴的表情，再看萬航，發現他弄了把提琴，開始拉了。
他又看和書琴，發現女孩在專心的聽，手放在玄機變成的琴上沒有動。
終於，江大橋忍不住摘下了一邊耳塞。
萬航的小提琴拉得——好像還可以？不過大多數先覺者只要肯花一些功夫，就可以把任何一種樂器練到還湊合的程度。畢竟樂器這東西只是照著譜子演奏的話考驗的無非就是身體的協調性和肌肉記憶，古代很多樂器普通人只要勤奮練習，練習量上去了都能演奏出還湊合的旋律，再往上才是需要較量音樂才華的部分。
而先覺者很容易就能在不需要才華的這部分里達到頂峰。
所以，江大橋也拿不準萬航這個演奏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不過他注意到，本來和書琴是打算撥琴弦的，但是少女看到江大橋拿下耳塞了，馬上就改變了主意。
江大橋懶得去分辨和書琴這麼做，是因為靈魂純潔無瑕，還是單純的老於世故。
既然和書琴不動琴弦了，他自然就可以大著膽子聽下去。
只不過他不覺得自己能聽出什麼門道來就是了。
萬航一曲拉完，江大橋還是不知道萬航拉的啥，他在心中呼叫自己的心靈通訊專員，馬上心靈通訊就接通了，專員問：「請問有什麼能幫到您？」
「剛剛萬航拉的是什麼？」
「教父的主題曲speaksoftlylove，您不是挺喜歡教父的嗎？」
「我只看過精彩片段剪輯的MV，那MV配的不是這曲子。」
江大橋在心中吐槽完，馬上對和書琴說：「和小姐，您覺得這一曲speaksoftlylove演奏得如何啊？」
對於和書琴，繞彎子沒意義，直球最好，反正她也不會有太多的想法，你直接問，她就會直接回答。
和書琴看了眼江大橋，說：「演奏技巧只是剛及格的水準，用古代的評級標準，大概剛好小提琴十級，往上才是屬於藝術的領域。」
「所以，他……還沒有進入藝術的領域嗎？」江大橋問得相當不確定。
和書琴搖頭：「不，雖然演奏技巧只是剛剛及格的範疇，但是明顯聽得出來，他對這個曲子有很深的感觸。古代有一種說法，說演奏家就算心情極端低落，也能演奏出歡快的樂曲，說到底只是練到極致之後身體的自動反應，所以應該把演奏家和作曲家區分開來，而不再使用音樂家這個籠統的概括。但是我不同意這點，人的情緒一定會反映在演奏中，純粹機械演奏沒有熱量。」
和書琴這個人，平時惜字如金，但是在自己真正感興趣的東西上面，就會像這樣長篇大論。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方面和書琴很自我，想少說的時候誰都不理，話匣子打開誰都剎不住。
江大橋試探著問：「所以，萬司令的演奏，有感情？」
和書琴一臉詫異的問：「您聽不出來嗎？」
江大橋猶豫了一下，最終在「向皇帝的新衣中那些大臣學習」和「實話實說」中選擇了後者：「是啊，我其實不懂音樂，所以你看，我帶來的這個耳塞，隔音效果極佳，還有放音功能。」
這時候和惜朝也拿下耳塞了，剛好聽見這一出，笑道：「委員長說笑了，您可是風雅之人，怎麼會不通音律呢？」
「我只是附庸風雅而已，倒是和大人您，居然也要用耳塞，我還以為您可以悠然的欣賞孫女的演奏呢。」
和惜朝只是笑，沒接茬。
和書琴說：「萬先生是個驚喜不斷的人，我做夢都沒有想到，尋覓了許久的知音居然會在這個時候碰上。」
和書琴這麼說的時候，不少人因為看到兩個玄武的頭面人物都拿下耳塞了，所以也跟著摘了耳塞，結果和書琴這話直接讓他們炸鍋了，紛紛交頭接耳。
江大橋：「等一等，和小姐，萬司令也可能是有高人在用心靈通訊指點啊……」
「不可能。」和書琴搖頭，「我的技能，用心靈護盾之類的東西防不了，要抵抗只有靠音樂造詣。而且就算是音樂造詣高的人，也不能完全阻止我窺視他內心，只不過對於這些人我看到的都是零散的畫面，無法聯繫在一起，自然也談不上獲得什麼情報。萬航確確實實是用自己的音樂造詣，抵抗了我的技能。他是我的知音。」
和書琴這話說得，和她給人的高山仰止的感覺截然相反，明顯帶著溫度。
江大橋聽見流水席上有人在嘀咕：「這是動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