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3 同類
萬航一時間無法判斷，是心靈通訊被監聽了還是對方通過什麼心理學技巧做出了預判。
不過，不管對方是用什麼辦法做到的，萬航要做的事情都不會變——那就是先問「專家」的意見。
「貓，能監聽心靈通訊的技能，是存在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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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統委的列表裡面就有吧？」小貓咪的無奈順著心靈通訊傳過來了，「而且，就算用普通的邏輯來分析，既然有可以阻斷一定範圍內的對外心靈通訊的能力，那理所當然的就應該有可以竊聽心靈通訊的能力不是嗎？再說了，連能讀取人心這種事情都能辦到的能力都存在，聽個心靈通訊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只不過竊聽心靈通訊的能力一般都有相當多的限制，比如竊聽距離短啊，只能竊聽正在和自己對話的人的心靈通訊啊，等等等等。而且能力這種東西，抽到哪一個看運氣的。所以比起只要有足夠的運算能力，外加幾個經過努力刻苦的學習擁有頂尖數學思維的編碼學家就可以著手破解的電子通訊，心靈通訊這種東西安全性還是比較高的。」
「感謝你接說。」
巧兒笑道：「看起來萬先生在情報掌控方面非常的隨性呢，這可不行啊，不好好確認已經掌握的全部情報可是大忌，很容易因為這個就死掉呢。」
「感謝你的教誨，不過，這樣大大咧咧的暴露自己真的好嗎，奪魂師小姐？」
「你的小跟班應該也知道，所謂認知妨礙技能的存在吧？」
萬航看了眼小貓咪——既然對方可以竊聽心靈通訊，那就沒有特意使用心靈通訊的需要了，直接問就完了。不過小貓咪那動搖的表情讓萬航遲疑了一下，沒問出口。
小貓咪下意識的繼續使用心靈通訊：「這傢伙不妙啊，奪魂師的技能基本沒有模塊可以用，因為有這種能力的荒獸不多，荒獸大部分都是戰鬥用的消耗品，裝備的都是實用的戰鬥技能。玩弄心靈的高級技能一般只有侍鬼中發揮指揮功能的特殊單位才會持有，除了這些指揮單位，就只有火星人和火星人直屬高級特務不朽者才會持有心靈系的能力。如果一個奪魂師，她有三個能力，那一般說明，她是個大師級。」
「可是，就算算上那個什麼認知妨礙，她表現出來的也就倆技能不是嗎？」
「你傻啊，奪魂師敢一個人來，肯定還有個戰鬥用的奪魂師技能啊，什麼心靈尖嘯啊無盡噩夢啊七彩噴射啊……大師境界的奪魂師像這樣貼臉使用七彩噴射，我們所有人恐怕都會站在這裡傻笑十分鐘，足夠我們死上好幾遍了。」
「別擔心，我只是精英境界啦。」花魁說完夾起面前的菜，優雅的吃起來，仔細咀嚼和吞咽入口的食物之後，她才繼續說道，「味道確實很棒呢，難怪能把秦楚漢小姐同和書琴小姐迷倒。」
秦楚漢點頭：「阿萬的菜很有威力，我第一次吃就喜歡上了。」
看起來她倒是完全沒感覺到眼前這花魁的威壓。
「所以，」萬航沒有被秦楚漢帶偏，「你煞有介事的使用了認知妨礙，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也要跑來見我，到底有什麼打算？」
雖然萬航還沒來得及仔細問小貓咪這個認知妨礙是什麼鬼，不過他大概猜到這應該是一種能蒙蔽此刻關注著這裡的那些眼睛的手段。
花魁笑道：「我一開始就說了啊，來看看林光達老頭的另一位愛徒。給個小提示，和我們這些人打交道的時候，最好不要從務實的角度出發來思考，因為我們差不多都瘋了，不是神經病就是偏執狂。」
說著花魁眯起眼睛，盯著萬航，放慢語速：「而你，和我們是一樣的。我在看你在瀑布城的戰鬥的影像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剛剛看了你和混江龍的鱷魚幫的戰鬥之後，這種感覺更強烈了。兩次應該撤退的情況，你都沒有選擇撤退，放棄了最合理的選項，選擇了最冒險，生存機率最低——但是最符合你的理念或者美學的選擇，這是我們這樣的人最明顯的特徵。」
萬航：「你是不是有點太抬舉我了，我不覺得我有什麼理念，更談不上什麼美學……」
「你當然有。」花魁搶白道，語調顯得信心十足，「古人常說當局者迷，每個人最不了解的也恰恰是自己。但是我知道，恐怕那位和書琴小姐也已經意識到了或者即將意識到，你內心有一塊純淨的領域，而純淨的東西，恰恰是最極端的。那位和書琴小姐據說看人會直接以顏色的形式看到人的靈魂的狀態，別人可能覺得這個以訛傳訛的都市傳說，但是同為強大的奪魂師的我，認為那很可能是事實。讓和書琴小姐來看我或者我的同伴們，估計都會看到一些純淨得可怕的顏色吧。」
萬航調侃道：「你剛剛說和書琴在這裡就麻煩了，難道是因為她如果在這裡你說剛剛這句話的時候她可能會跳出來反駁說『不你的顏色就是個什錦大雜燴』？」
「不，我說和書琴在就糟糕了，是因為我其實對音樂一竅不通。」
萬航挑了挑眉毛，吐槽道：「你一個青樓的歌伎，對音樂一竅不通？」
「別的歌伎確實需要通音律，她們是普通人，我可是先覺者，你應該很清楚，先覺者只要識譜外加了解一些基本的演奏技巧，就能照著譜子彈出還不錯的旋律。再說我是奪魂師，我不需要什麼音樂天賦，就能讓那些公子哥們認為我演奏得好。我不用琴就能擺弄人心。」
說最後一句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萬航看到眼前少女「真正的表情」，那是他熟悉的表情，在粵州最底層的地獄裡，每一個狠角色都隱藏著一副那樣的臉孔。
「所以，」萬航揮開腦袋裡突然湧起的對粵州的記憶，「你跑過來，就是為了確認我和你們是不是一路人，外加點化一下我？」
「就說了不要用這種目的論來判斷我們的行為啊，我這麼跟你講，我決定過來的時候，根本就沒想太多，就是單純的想要過來看一眼林光達的另一個愛徒——我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說了吧？至於剛剛的對你說的話，也只是有感而發……」
「不對。」萬航搖頭，「就像你覺得我和你是同類一樣，我也覺得……」
萬航身體向前靠，雙手支在桌面上，花魁：「我也覺得你和我是一類人，而我是不會因為想過來看看就以身犯險的。你肯定會從以身犯險的行為中獲利。」
巧兒笑眯眯的看著萬航，兩人就這樣對峙了有幾十秒，然後她說：「不賴啊，萬先生。看起來我的首要目的今天是達不成了，那接下來，就讓我們好好品嘗美食，把酒言歡吧。首先為了助興，就讓我來獻唱一曲吧。不過，剛剛說了，我其實不懂音樂，唱得不好請見諒。」
這麼說的瞬間，萬航就感覺不到這傢伙釋放出的威壓了，仿佛她有某種獨門秘笈，能把自己的氣場收放自如。
然後，金風細雨樓的花魁魁首，當真清唱起來。
萬航竟然覺得，她唱得還不錯。
也不知道她說自己不懂音樂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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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一邊吃酒，一邊看著無人機送回來的畫面。
因為認知妨礙，他現在看到的畫面是巧兒正在和萬航把酒言歡，交談內容聽起來和普通的青樓姑娘與恩客的交談並沒有什麼區別。
閒得無聊的和尚，通過心靈通訊詢問巧兒：「我說，你那邊情況怎樣？目的達成了嗎？」
「稍微有點棘手，剛剛我拿出了我的拿手絕活……」
「就是你常說的用真話忽悠人？」和尚打斷道。
「是啊，但是效果沒有預想中的好。因為無法建立起信任狀態，我沒挖到他心裡太多的秘密，不過，有那麼一瞬間，他對我產生了些微的同伴意識，所以還是偷到了一些東西呢。」
「哦？是什麼？」
「他們手裡，還有一個沒有記載在神統委的記錄上的荒獸的核心，這荒獸擁有強大的電磁類技能，這次來玄武準備找個厲害的格物師把它做成模塊。」
和尚吹了聲口哨——當然是在現實中，並不會傳到巧兒的耳朵里。
「這不是收穫很大嘛。從你身上，我充分的了解到為什麼強大的奪魂師都被大家視作瘟神甚至過街老鼠了，你這樣的傢伙，恐怕也就只有我們這幫人能若無其事的和你共事。」
「你們這幫人，如果窺視內心，說不定我就道心崩壞了。」
「你居然還有道心啊。」和尚調侃道，同時在現實中露出嘲弄的笑容。
巧兒並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