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財上分明


  見李有田平安無事,我的心也落回肚子裡了,李叔李嬸非要留我吃飯,我搖頭拒絕,家裡還在辦喪事,我得趕緊回去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沒想到令人無比頭疼的蛟化症,整個治療流程只有兩個小時,快得不可思議。

  只要對症下藥,治癒其實是非常快的。

  

  李叔叫我等一下,他就出去了。

  李有田問我,他的病是不是徹底好了,還有啥需要注意的嗎?

  我想了想,說:「倒也沒啥特別要注意的,你吃好睡好,多運動多曬太陽。不過你記住,往後來歷不明的東西,包括野味、野菇、野草都不要亂吃!」

  李有田拼命點頭,「唉,這次的教訓太慘痛了,我往後一定管住這張嘴!」

  我一閃念地想起山裡的事情,之前聽奶奶說過,李有田家祖上是守陵人,那麼,牛脊山墓里的李大人是李有田家的先祖嗎?

  李大人聽信妖言,自己把自己絕了後,八成李有田家祖先是李大人家的旁支。

  而且聽夏安的描述,李大人居住的地方應該不是這小山村,而是如今的來旺鎮。

  不過我也沒有多大心思去考證這件往事,對我也無關緊要。

  見李叔半天不來,我就起身說要走了。

  李有田、李嬸熱情地送我們到門口,只見李叔風塵僕僕地趕來,跑得一頭大汗。

  他把一個布袋塞到我手裡,感激地說:「林大夫,你對我家是救命之恩,再怎麼樣我們也要付點醫藥費,不然實在過意不去!」

  我看了一下布袋裡面,裡面有十摞百元鈔票,那就是十萬。

  我說:「李叔,你家也不是太富裕,這錢是剛剛借的吧?」

  李叔忙說:「沒事沒事,是找有田的舅舅借的,他舅舅又有錢又疼他,我們兩家之間好說話。再說,今年秋收之後我就能還上。」

  我知道他家條件不算太好,本來不想收的,卻見張歌奇在旁擠眉弄眼,李有田一家又非要我收,卻之不恭,只好收下了,並在欠條上註明已收了十萬元。

  我再三聲明,「這錢我收下了,剩下的部分先不著急還,或者等以後,有田發了大財再說吧。」

  他們一家連聲道謝,李叔又想起什麼,忙說:「對了,回頭我們去趟診所,給林老大夫上柱香!」

  我點點頭,就此告辭。

  路上我把錢分一半給張歌奇,張歌奇卻擺擺手,「得了吧,這麼點錢我可不要!治好蛟化症是你的功勞,我就打了個下手而已。其實我剛剛就是覺得,你一味堅持不收,人家心裡也會覺得欠著你的,以後見面都會有點不自然,不是有句話叫大恩如仇嗎?所以乾脆就甭太清高,該收就收,正道得來的錢又不燙手。」

  我說:「這道理我懂,奶奶也曾教導我,『酒中不語真君子,財上分明大丈夫』,掙錢的事情大大方方就好,不必忸怩。如果你往後遇到得了蛟化症的病人,可以帶到我這兒來,六十五萬就是咱的收費標準!這樣吧,你的抽成我一律按三成來給,從這次就開始算。」

  我拿出四萬給張歌奇,又補充道:「多的這一萬塊,得麻煩你去買些裝備,上山把土龍王的屍體處理掉,再把土中息帶回來,我這兩天實在抽不開身,要不要讓夏安和你一起?」

  張歌奇這才收下錢,「不用不用,那女鬼對你一口一個『主人』的,也不聽我使喚呀。況且我有點看不得鬼啊魂啊的,心裡發毛,我自己再上山一趟就是了。」

  我叮囑他,「那你一個人千萬要小心。」

  「嗐,甭瞎操心,我以前每次捕蛟都是一個人行動,和人組隊還是頭一回,雖然跟你一起行動也怪有意思的。不說了,待會兒我麻溜地搞定就回來!」

  「行,謝謝!」

  我垂下頭,悲慟又在心底瀰漫開來。

  張歌奇拍拍我說:「兄弟,不要太難過,林奶奶這也算是壽終正寢,按老一輩的說法屬於是喜喪!」

  我苦笑道:「心情恢復總得有個過程,你就不必安慰我了。」

  家人見我這麼快就回來了,便沒有嘮叨我啥。

  隨後,張歌奇便上山去了,我幫著照料喪事上雜七雜八的事務,鄉親們陸續來上香,沒有人的時候,我就一個人在靈前發呆,想多陪陪奶奶。

  很快,李有田的怪病被治好的消息便在村里傳開了,人們稱讚我醫術高超,我只是淡淡一笑,說全是奶奶教的好。大伙兒還欣慰地說,雖然我奶奶走了,可村里還有我這位林大夫。

  我奶奶行醫的這幾十年,憑一己之力將全村的平均壽命拔高到八十來歲,幾乎沒有一個老人是因宿疾而終,她就是殘燭鄉如同守護神一般的存在。

  當然,奶奶更偉大的貢獻是曾經將瘟神殺死,阻止了一場會在東北大地乃至全世界肆虐的瘟疫,但這件事知道的人極少極少。

  如今在某個角落正悄然復活的瘟神,我將會竭盡我所能,想辦法將其封印,阻止它再次肆虐人間。

  張歌奇過了一天一夜就回來了,他一身的土,挎著一個血淋淋的背包。

  我問他順利嗎,他一邊大口喝水一邊說:「那該死的大蚯蚓把地下鑽得跟迷宮一樣!得虧我聰明,拿吃的東西來作標記,這才爬出來!好消息是,它的屍體處理乾淨了,又埋在地下深處,應該不會再出現第二隻蛟了!」

  我長長鬆口氣,「看來牛脊山終於可以太平了,你快去洗個澡、吃個飯吧!」

  「有啥好吃的。」

  「鍋里有剩下的豆腐飯。」

  張歌奇露出很乏味的表情,說:「這飯一聽就沒勁……得,我對付一口吧。」

  我把他背包裡面的這一大坨土中息取出來,放到倉庫里掛起來陰乾。

  張歌奇實在不講究,導致蛟血把別的裝備都弄髒了,只能放棄一部分,還能用的保留下來,分門別類地歸置好。

  這包和受污染的裝備,統統拿到後院埋個坑燒了,再深深地掩埋。

  燒完東西,我看著奶奶的藥圃——那些藥材依舊充滿生機,我一個人站著發了會兒呆,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口琴聲,琴聲雖然悠揚,可是完全不成曲調。

  我回屋一瞅,張歌奇正把一條腿搭在炕上,十分投入地在吹口琴。

  我奚落道:「快甭吹了,真難聽,你從哪兒買的口琴?」

  「不是買的。」張歌奇把口琴拿在手上搖晃,「這就是林奶奶送我的禮物,還挺別致。」

  原來我奶奶留給他的居然是個樂器,這我真沒想到,之前他去書架取的時候,我沉浸在悲傷中未曾問起。

  「嗯……這個我好像見過……」

  我拿過來看看,這口琴也有點年頭,是80年代的東西,應該是當年爺爺去外地的時候買的,口琴的表面鍍了一層金,看上去金燦燦的。

  我把口琴還給張歌奇,張歌奇又吹了幾下,感慨地說:「林奶奶這樣的大夫真的是世間罕有,她老人家既然送我這個,我說啥也得學會吹。剛剛吹了一會兒,我已經大致找到感覺了。」

  「這麼快就會了?學這個難道不要看譜的嗎?」

  張歌奇得意地晃著腦袋,「嗐,完全不需要,從小家裡人就誇我是個不靠譜的孩子。」

  我撲哧一聲樂了,笑完又想,看來我已經快要走出悲傷的陰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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