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傲骨青松向天橫


  第8章 傲骨青松向天橫

  冷,刺骨的冷。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當李君安掉進冰涼湍急的溪流時,只感覺像是有冰針在刺穿著她的身體。

  隱隱約約,恍惚之間,她感覺有一雙手將她從水中托起,緩慢游向岸邊。

  從萬丈谷底向上望去,晚霞如同一條細長的絲帶。

  除了正午,光線幾乎很難進入谷內,此時正值黃昏,卻已伸手不見五指。

  李君安的腿突然痙攣顫抖了一下,隨後緩緩醒來,先是意識到四周一片黑暗,隨後反應過來,自己正在一個人溫暖的懷中。

  「啊!」

  李君安猛的起身,可哪知右腳腳踝受傷,疼得她叫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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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激動,是我。」

  李君安聽出了阿從的聲音,但還是害羞地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原本二人落水,衣衫盡濕,但阿從用內力烘乾了衣服,並且怕李君安著涼,才將她擁入懷中。

  「嘶~」

  李君安稍稍轉動腳踝,但那裡已經腫得如同一個拳頭,隨便一動都會疼得她呲牙咧嘴。

  「你別叫了,你以為只有你受傷了?」

  阿從沒好氣的說道。

  當初阿從掉落十幾米深的水中,好不容易遊了上來,踹了一口氣,剛想游向岸邊,突然仿佛察覺到什麼,抬頭望去,只見李君安砸在了他的頭上。

  李君安不再哀聲喊疼,開始緩慢的運氣疏通血液,突然意識到自己衣服快要幹了,一想到這是阿從暖的,不由得臉色通紅。

  好在四周黑暗,看不清她羞澀的表情。

  「那個,蘇兄……我們怎麼離開這裡?」

  氣氛有些尷尬,於是李君安小心翼翼地問道。

  聲音雖小,但在寂靜無聲的谷內,還是顯得有些尖銳。

  「爬。」

  阿從抬頭向上望去,那橘紅色的絲帶馬上就要消失不見。

  「爬?這峽谷如此之高……況且我的腳部受傷,連走路都已成問題……」

  雖然李君安已經運氣活血化瘀,但這嚴重的扭傷也非一時半會可以恢復。

  「我背著你爬!」

  阿從咬牙切齒地說道。

  此時的他,只想趕快離開這兒,然後去滅了茯山宗。

  李君安還在害羞的糾結著,可阿從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將衣服當做繩子,要把君安綁在身後。

  「啊!」

  李君安被這突如其來的行為嚇得面目全非,心裡梨花帶雨,匆忙開口道:

  「蘇兄蘇兄,我,我自己來……」

  她在黑暗中摸索著趴在阿從後背上,用阿從的衣服在他們腰部緊緊系住。

  「系,系好了……」

  阿從掂了掂背,確認無誤後,就開始攀爬峽谷岩壁。

  雖然岩壁光滑陡峭,但對於身為妖族的阿從,爬山這種小事簡直輕而易舉。

  只見他用手擊碎岩身,然後當做台階墊腳。

  雖然動作有些難看,速度有些緩慢,但至少比較保險。

  他可不想再掉下去一次。

  越往上爬,越覺得寒風凌冽,呼嘯的冷風吹的李君安衣衫作響,吹在阿從身上如同刀割。

  李君安是第一次與一個男人這般近距離接觸。

  阿從身上散發的陣陣雄性氣息讓李君安呼吸急促,她開始在心中默念劍法來轉移注意力。

  突然阿從身體一震,停了下來。

  「蘇兄?」

  李君安以為阿從是爬累了。

  「風不對。」

  阿從淡淡開口說道。

  「什麼風?」

  李君安屏息感覺著,卻沒覺到有什麼不對勁之處。

  只見阿從由向上攀爬改為橫向平移,緩緩開口道:

  「不對勁,風突然變小了。」

  稍稍平移十幾米,阿從摸到了一棵樹。

  這是一棵紮根於岩壁裂縫之中,在懸崖峭壁間絕處逢生的松樹,遮擋了些許寒風。

  李君安撫摸著松樹粗壯的枝幹,輕觸一下尖尖的松針,只感概它的生命力頑強。

  「這裡有個洞。」

  阿從不認為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會無緣無故長一棵青松。

  果然,在他的一番摸索下,他們找到了一個山洞。

  李君安剛進山洞就急忙解下衣繩,努力調整氣息,讓自己不顯得非常慌張。

  而阿從則摸著牆壁緩緩前進,山洞容積不大,但好歹可以有個落腳地休息。

  咣當。

  阿從好像踢到了什麼東西,發出一陣聲響。

  只可惜沒有火光,什麼也看不見。

  「現在這兒歇息一番吧。」

  阿從突然開口,一旁心不在焉的李君安:

  「啊?啊,好的……」

  昨夜奔波了一晚上的阿從,再加上墜崖攀岩,此時早已筋疲力盡,靠在牆上,睡了過去。

  李君安坐在阿從身邊,毫無睡意,安安靜靜聽著洞外呼嘯的風聲,和洞內阿從微微的打鼾聲。

  差不多一柱香的時間後,李君安也有了一絲倦意,調整了一下坐姿,也準備睡一會兒。

  嗯?這是什麼?

  李君安摸到手邊好像有什麼東西,她一邊摸索著這東西的形狀,一邊在腦中想像著它的樣子。

  骷……骷髏頭?

  「啊——」

  尖叫聲驚醒了阿從,感受到身旁驚嚇的李君安,於是一把將她拉進懷中。

  「骷,骷髏頭!」

  ————————一條分界線————————

  一間客房內,阮凝嫣端坐在桌旁,在她身邊的,是當初護送她的藍長老。

  「聖女可有按計劃行事?」

  藍長老恭恭敬敬地問道,而阮凝嫣細品香茗,並不回答。

  「聖女,先前殿主讓你嫁到劍宗是想讓你用秘術控制李君安,進而控制劍宗。」

  阮凝嫣慢慢放下茶杯,露出一絲微笑。

  當初她確實也想控制李君安,但當她得知李君安是女扮男裝時,就改變了主意。

  「藍長老,你回去告訴殿主,一切我自有分寸。

  還有,你也不用一直在暗中保護我了,有什麼事我自會通知你。」

  聖女去參加宴會,光明殿派出了大量高手在暗中保護。

  「聖女,我們調查發現,在這兒附近的兩個小門派狼狽為奸,正是妖獸作亂的主謀。

  還有就是先前與聖女同行的蘇從,其實並非是萬國商會之人,具體身份暫時還未調查清楚……」

  藍長老說完,恭恭敬敬地在一旁等候阮凝嫣的吩咐。

  「那就好好懲治一下吧。」

  「懲治那冒名之人?」

  「不……是那些該被懲治的人。」

  阮凝嫣指尖輕扣桌面,緩慢開口道。

  萬丈谷山洞內。

  一開始阿從在山洞裡踢到的是一具男性乾屍,一襲破爛道袍早已風化的不成樣子,倒在牆角,頭骨掉落在地。

  在乾屍身上,阿從摸到了一個火摺子。

  從地上歸攏一些碎葉殘枝,用火摺子點燃,微弱的火苗照亮了二人的臉龐。

  「你幫我照一下。」

  阿從將火摺子遞給李君安,他則認真搜刮著乾屍,看看它身上還有沒有其他東西。

  「這人怎麼會被困在這個山洞內呢?」

  阿從有些疑惑,揣摩著下巴細微思索。

  而李君安藉助微弱的火光,越看阿從的背影,越覺得有點熟悉。

  當看到阿從背後那道若隱若現的傷痕,並聯想到二人相遇的經歷,怒氣一下子由胸口而出。

  「李兄,你把火源……」

  阿從想讓李君安將火源靠近些,但話還未說完,就被李君安一腳踹倒在乾屍上。

  「你幹什麼?」

  與乾屍親密接觸的阿從略微惱怒,回頭望向李君安,並抓住了她揮舞過來的沖拳。

  「原來是你!你這個登徒子!」

  一聽這話,阿從瞬間意識到,李君安這是認出了自己來,尷尬開口想解釋一下。

  「李兄,你誤會了……」

  「先前躲我房裡偷看我洗澡還不夠,還故意接近我,與我同行,你,你居心何在?」

  要不是青雲宗拿去了李君安的劍,否則她又要砍阿從了。

  「啊!」

  雙手被擒住的李君安用雙腳亂踢,但又因受傷的腳踝而疼得叫出了聲。

  「別激動別激動!要殺要剮,等咱們出去再說好吧?」

  阿從先安撫李君安的情緒,心想著等逃出去後就溜之大吉,誰再管你這個臭婆娘。

  李君安眼角掛著淚花,不知是因傷處疼痛,還是被阿從欺負的。

  她掙脫開阿從的手,向後挪了挪身子,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柴禾燃盡,火光漸弱,最後山洞又隱匿在黑暗之中,只有二人的呼吸聲。

  「餵!」

  現在的李君安,也不再「蘇兄蘇兄」的稱呼阿從了,轉而用「餵」代替。

  「嗯?」

  「沒事……」

  沉吟一番後,李君安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有毛病吧這女人?

  阿從在心裡嘀咕道。

  「餵……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裝成男人嗎?」

  李君安從小就隱藏身份,一直無人知曉她是女兒身。

  此時被阿從識破,倒像是被人闖入心門,觸及到心中那最柔軟的角落。

  「還有男人化妝成女人呢,你這很正常。」

  阿從隨意回答道。

  「這不一樣,我是從小……」

  也不在乎阿從冷淡的反應,李君安打開話匣,向他訴說著自己的經歷。

  越說越覺心酸,想到從小到大生活中的點點滴滴,想到父親對自己的一手安排,李君安早已沒了男兒姿態,淚流滿面。

  「我多麼,多麼想穿上一條漂亮的裙子,坐船在湖中遊玩,放聲歌唱……」

  阿從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一言不發。

  過了許久後,李君安擦拭淚水,補充了一句:

  「你是這世界上,唯一知道了我的真實想法的人……謝謝你,聽我訴說我的經歷。」

  從小她就孑然一身,朝夕與長劍相伴,連個可以聊天的知心夥伴都沒有。

  與阿從訴說一番後,她感覺自己憋了十幾年的委屈盡都宣洩出去。

  「啊?你放心,我是不會告訴別人的。」

  阿從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但手停在空中,又緩慢收了回來。

  只聽李君安微微開口,小聲說道:

  「沒事,反正出去後我就一劍刺死你,也不怕你說出去。」

  原本還想安慰她的阿從,聽後直接眉毛一皺。

  最毒婦人心啊。

  「咳咳……要不,作為交換,我告訴你關於我的秘密如何?

  其實,我並不是蘇家萬國商會的人,再者說,我都不是人族之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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