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做個大買賣!


  整個沙梁子墾區的戰士們目前一分為二。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跟著教導員一起,仍舊留守的現在被叫做老營地。被營長劉振華帶去葦子盪那邊,接應陪喝軍區直屬機耕隊的,則是另一批,其中還包括墾區的女兵班,他們駐紮在距離老營地外腳程兩個多小時旁的蘆葦灘。

  兩邊雖然說起來不遠,但是戈壁灘上一望無垠,所以不會受到任何干擾。可這樣的環境中,兩邊的營地想要互通有無,就必須得派遣戰士,來回傳話,無形中增加了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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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振華這兩天全部的心思除了打獵以外,就是想儘快把這片蘆葦盪對付了。

  看似柔軟的蘆葦盪,實際上是機械作業的最大困難。

  任憑多麼鋒利的犁刀,一次作業下來,就得被這些葦子杆還有下面的根系磨成鈍木片。

  今天天一亮,劉振華就提著槍出了營房。路過司號員的位置時候,也沒有特意把他叫醒。

  不過司號員睡覺輕。

  一睜眼,卻是看到營長在自己面前站著!

  司號員心想這還得了?定然是有了緊急集合任務!

  匆匆穿好軍裝,把領子上最後一顆扣子扣緊的同時,就要去抓就放在床頭的起床號!

  「現在幾點?」劉振華摁住他準備拿號的手腕問道。

  司號員沒有手錶。

  不過一整天裡,戰士們所有的行動都是靠他的這把號。吹了起床號,就是該起床了。至於收工,吃飯,午休,再開工,都憑藉這聲號令。

  按理說,司號員的號聲就是絕對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違背!不過話又說回來,司號員吹號,也會根據具體的天氣變化而具體判斷。

  這會兒被營長乍一問準確時間,他反倒算不清楚……

  「營長,現在距離吹起床號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

  司號員硬著頭皮回答道。

  「你的第一聲號,一般吹響是在七點。你用這個估算一下,大概現在是幾點?」

  司號員敏思苦想明一陣……又擺著指頭算本來算去,這才終於仰頭劉振華回答道:

  「報高營長,現在是清晨五點,營長有什任務?請指示!」

  劉振華聽後笑了笑,用隨意和他閒聊的口氣問道:

  「你是哪一年的兵?」

  司號員炊事班的小傢伙兒是童年兵,兩人還是一個地方的,在參軍以前就認識,但算不上熟悉。

  劉振華說道:

  「你們那個地方好啊,出了你們這樣兩個大人物!」

  司號員一愣,不知道營長這話該要怎麼回答、

  「你看,你倆同年兵,還都是老鄉。現在一個是炊事員,一個是司號員。掌握著這邊整個臨時墾區的時間和肚皮,還不是大人物?」

  司號員這次聽懂了營長話里的意思,這樣幽默的表揚,讓他有些害羞的笑了起來。

  「去,把你的小老鄉叫來。」

  劉振華背著搶,眺望著蘆葦盪中心處的高地,那幾棵老榆樹,把他的雙眼塞的滿滿的

  晨曦的清風已起。

  因夜晚氣溫驟降,在蘆葦盪里都漂浮著一層白霜。教導員寄給劉振華教授過幾句那些什麼古人寫的唐詩宋詞,有許多都是描些眼前這種似雪非雪的句子。

  劉振華想附庸風雅,面對眼前這片還不錯的景色,有感而發,隨口念兩句。結果絞盡腦汁,卻是連半個詞兒都沒有想出來……只得放棄!

  這時,司號員也把它的老鄉,炊事員小傢伙兒從床鋪上拉了拉起來,帶到劉振華面前。

  「還沒睡醒呢?」

  劉振華替他把扣錯的軍服紐扣重新扣好。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營長的面龐在他面前漸漸清晰起來,立正——敬禮一氣呵成!

  「行了,放下吧。」

  「你倆都稍息!我簡單說兩句!」

  劉振華的目光緩緩掃視過他們的面龐,又越過他們的肩膀,深深地看了眼蘆葦盪後,說:

  「從今天起,臨時營地的的起床號時間後退一個小時,早飯時間順延三十分鐘!」

  司號員和炊事兵小傢伙兒面面相覷,不明白為什麼營長竟是要突然更改起床和早飯的時間。

  劉振華並沒有和它們解釋的意思。

  內里的緣由其實十分簡單。

  就是為了節省糧食罷了。

  劉振華打了這麼多年的仗,歸根結底打的就是錢糧。有了糧餉,就能有源源不斷的新鮮血液補充,就能時刻保持部隊高昂的戰鬥力。

  從在蘆葦灘旁駐紮開始,劉振華的腦子裡就在算計著給養的問題。後勤是不用指望了,而且既然都成立了墾區,哪裡還好意思處處身手向上級要錢?

  他們起碼還能發展一些副業,比如用打獵等方式活的一些額外的補充。但就連不遠不近的團部,卻是都沒有這種條件。

  早晨讓戰士們多睡一個小時,延後了起床時間,其實是為了減輕戰士們的飢餓感。

  在葦子盪里幹活兒需要蹚水,體力消耗要比平底上大很多!這樣大的消耗每天就配著刷鍋水啃乾糧肯定是不夠的……人在睡眠中,感覺不到飢餓,還會自動的讓身體的消耗減少到最低,有點類似動物在冬天會冬眠的道理。

  這是劉振華在請教了衛生員李秀英之後,又經過自己的深思熟慮,才做出的決定。

  既然睡夢中消耗少,那多睡覺就能讓戰士們盡力保存體力,把有限的體力都用在規整蘆葦盪上。

  同時早飯推遲,午飯和晚飯都會跟著順延。

  現在天一天比一天長,等入了夏,十點多天都還大亮。要是吃飯吃的太早,再因為天不黑,睡不著覺,豈不是等著等著又餓了?還不如吃晚一點,這樣最起碼不會餓的睡不著

  小傢伙兒還想問個究竟,但機槍手已經帶Z和兩個戰士,全副裝備,向這裡集合。

  看了看機槍手攜帶的火力,不知道還以為是要去打坦克呢!

  「唉……要是抗戰的時候,咱們每人都能有這樣一身裝備,還怕他個球……直接就突突過去了!也不至於犧牲那麼多戰友!」

  機槍手想起來當面,也是雙眼冒火,說道:

  「要是當時真讓俺打過去,說不定已經……」

  劉振華將他的話打斷,

  有些事,心裡想想,知道該是怎麼樣的就行了。說出來什麼都改變不了,甚至還會出現新的錯誤。

  「那營長,俺們不會就是聽幾句思想工作吧?有什麼戰鬥任務?」

  機槍手笑著問道。

  營長讓他全部武裝出發,他就知道絕對有好事。

  若是之站在這裡動嘴皮,那算啥……葦子編成的床鋪雖然躺著軟踏踏的,沒有地窩子舒服,但總比背搶挎包,站在光天化日之下舒服啊!

  以前還未進入墾區的時候,在老滿城的營地里,常規訓練之外的休息日,戰友們三五一堆,都在吹牛逗悶子,或是喝酒划拳。

  機槍手向來都是在一旁聽著人家吹,他邊笑邊喝酒。

  等人喝美了,從腰帶里抽出一根黑不溜秋的帕子,朝上面噴一口烈酒,開始擦拭那把比老婆還重要的機槍。

  有人用這樣的玩笑話擠兌他,機槍手卻是也不介意。

  放下步子,又喝口酒,一臉平靜的反問道:

  「咱們都沒老婆,整個區清一色打光棍,這不算什麼。你咋不說整個連隊裡就我會喝酒的時候擦槍,而且還子彈最多呢?」

  在劉振華的「偏心」下,機槍手相比於其他戰士完全是一個行走的軍火庫。長槍短炮,各式子彈,還有手榴彈、爆破筒等等,應有盡有!

  這次讓他全副武裝,機槍手卻是把他的傢伙事全部帶齊了。連腿上打折的繃帶,一左一右都綁著兩把刺刀!

  「我讓你全副武裝,是想的把蘆葦灘中央那塊高地上的烏鴉和老榆樹先收拾乾淨!這樣的話讓對蘆葦盪中央的勘察可以更細緻到位,儘早能出來一條機耕道來。你這弄得……不知道的還以為鬼子又打回來!

  被營長這麼一說,機槍手也知道自己著實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俗話說,殺雞焉用牛刀!

  帶了這麼多火器自動的,半自動的,等等……光打個烏鴉真是太浪費了!

  劉振虎看到機槍手重新理解了自己的命令,便擺擺手,讓他去自行解決,完成了再回來報告。

  一棵樹,幾隻烏鴉。

  這對於機槍手來說,沒什麼困難。這會兒滿樹上的烏鴉還沒全部醒來,聒噪聲不大。

  老百姓都知道: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機槍手本想找到其中的頭領,但看了半天,覺得天下烏鴉一般黑,當真是沒錯……

  「營長!這些烏鴉都差不多一個樣子,還不如抱著機槍把他們都突突了!省的以後每天聒噪,聽得人煩!」

  「你小子可真是當慣了地主家的少爺就忘記了窮日子的時候是怎麼一把米吃三天的?」

  被營長劈頭蓋臉一頓說的有些腦袋發蒙……

  劉振華接著反問道:

  「子彈是這麼用的嗎?幾隻烏鴉就要掃射,你就不會動動腦子?」

  機槍手摸著腦袋問道:

  「營長,俺腦子慢你又不是不知道!」

  劉振華指著最粗的的那棵榆樹說道:

  「它們在這做窩,你把樹砍了,讓它們沒有落腳的地方,這不就從根上解決了問題?砍下來的樹幹運回來,都是好木頭,還能用於建設實習農場。」

  除此之外,劉振華還讓機槍手和那兩名戰士做好準備,樹一砍倒,就裡面跟進上去。野鴨子在蘆葦盪里的窩,也就失去了最後的屏障

  「然後你倆立即就跟上去,能抓多少鴨子,就抓多少!抓住了之後留下點給咱們臨時營地改善伙食,其餘的全都給教導員送去!再讓團長也嘗嘗!」

  小傢伙兒身為炊事員,聽的十分激動。他不知從哪裡找了大麻袋,足以把他自己都能囫圇著裝進去。

  劉振華也拉起架勢。

  他扛在肩上的搶已經定上了子彈。

  以防萬一在前面那三人失手的時候能立馬補上一槍。

  這次劉振華想做一把大買賣!

  機槍手和另外兩名戰士已經淌水走進了蘆葦盪,向著中央處的高地進發,忽然看到前方隱於有個人影。

  劉振華示意所有人都壓低槍口,伏下身子,借用密密麻麻的葦子盪來遮蔽住身形……

  「你還記得比別克吧?」

  劉振華問道。

  機槍手點了點頭。

  當初也是差點把別克當做一頭大青羊而開槍,險些鑄成大錯!這次可一點要看準了!

  好在這位同志著膀子,一下就被眾人認了出來。

  「朱有福!你在這裡藏著幹啥?」

  劉振華質問道。

  未經報告批准擅自離開營房,無論是誰,都得接收嚴格的盤查。

  「營長……」

  「嗯?」

  劉振華眉頭一挑,不怒自威。

  朱有福卻有些難以啟齒……

  他揉了揉肚子,又指了指前面不遠處有個凹子。

  昨天那鴨肉吃下去不久,他的腸胃就開始抗議!折騰的他一晚上幾乎沒睡覺不說,這上廁所的地方卻也是越走越遠!

  方才他剛找到個舒坦的地方,清晨還沒什麼蚊蟲。哪裡想到一抬頭,自己背後老榆樹上除了烏鴉以外,竟是還有個蛇窩!

  大的足有他的胳膊粗細,小的只有拇指大小。

  朱有福心裡一驚,也不知道這些蛇有毒沒毒,萬一掉下來,沖他來一口,那真是遇上神仙都沒辦法……只得生生憋住,褲子都顧不上完全提起,就沖了出來。

  「哎呀,這真是怪我!」

  劉振華自我檢討道……

  本來是想大家有肉吃,該當是一件大好事!卻是忽略了戰士們長久以來的艱苦生活,已經改變了腸胃,對這樣的葷腥都很不適應……小戰士當場就吐了,朱有福鬧肚子鬧了一整夜,現在還沒好!

  想來還有很多同志估計或多或少都出現了些問題。

  一件好事,最後卻影響了健康,成為了勞動生產的攔路虎。

  但朱有福卻不以為意,對劉振華說道:

  「營長,這算啥呢!還是肉好吃啊,而且這種不適應再多吃幾次不就適應了?天底下只有人過苦日子不舒服,哪裡有嫌棄吃肉的好日子的!」

  話音剛落,腸胃竟是又絞在一起。疼的他搖頭擺手,又去另一邊尋摸個僻靜的地方再解決一下。

  「看到了吧,你這個炊事員也有責任!這次一定要做的清淡點,讓大家慢慢適應,不能一下子頂在那裡,鐵打的人都受不了!」

  小傢伙兒看到戰友身子難受,還是吃了他做的「叫花鴨」,心裡也很是難受……砍樹的時候更加賣力!一個人揮著工具「哐哐哐」猛砍,片刻功夫,榆樹幹上就有了個好幾寸深的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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