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此非殘忍


  一道隔閡著兩處院子的清澈河溝,一塊鑲在兩門之間的自製石橋,河溝長不見底,寬一米,石橋無縫銜接,河溝將一個宅子分割成兩處院子,看似兩個院,其實是一個宅,這一條建築皆是如此。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如果可以還能從這個店鋪去到另一家店鋪,不過在兩家之間有一堵牆,鐵柵欄在地下供河水流過。

  這一條建築里,還有一對兒親家,他們特意把中間那堵圍牆拆了,變成一家人。

  不禮貌的人會往河溝里扔些垃圾,然後被舉報,在官府的人看管之下清理河溝。

  

  這條河是從外面護城河流進來的,原本沒有缺口,可因為某一場戰役,被大炮打穿,形成了如此這般設計,看著還不錯,就沒堵。

  原本,這裡生機勃勃,外面人流稀少,可裡面卻一大家子一大家子的。

  這裡屬於皇城的角落,因為馬車行就代表已經出城了,只要走到這兒,租一匹馬或馬車就能立即出城,城門的士兵會時不時的借馬用。

  至於馬車行旁邊的那家餐館,也成為了士兵們、馬車行的聚會暢飲地。

  三家之間,關係匪淺,誰都知道餐館夥計們為人很好,即便客流量少,但對每一位客人都是熱情一面,受到了守城士兵的保護和關照。

  周千遷見守城士兵朝餐館去,他當即狂奔到士兵面前。

  「閒人避讓!」士兵推走他,憤怒的沖了進去。

  「光天化日!」類似於提轄的人喊著。

  當他們進來,看到裡面的情形時,極為震驚而且憤怒。

  原本無人問津,但掌柜一家人和和睦睦,跟鄰里鄉親關係甚好的餐館,竟然慘遭毒手,就連六歲的小孩都沒放過,鮮血流蕩在台階上。

  桌椅板凳、盤碗茶壺,在地上七零八散,小男孩的母親死在櫃檯旁邊,小男孩的父親死在河溝里,夥計死在院內,殺手風起不見蹤影。

  士兵跨越河溝,來到院裡,看到除了原本他們認識的人以外還有五六具不知名的屍體,每個人手裡拿著刀劍棍棒,而且面熟並不面生。

  「何人在此濫殺無辜,快出來受死。」提轄又一次喊道。

  「喂!」周千遷跑來,提轄並沒有帶人進屋。

  只見屋門口又躺出來一具屍體,緊接著風起出現,滿臉疑惑的對視著。

  「就這點兒人,難不成有疏漏?」風起皺緊眉頭。

  「你跟他們是一夥的?」風起看到旁邊的周千遷。

  周千遷把自己的軍政司令牌亮了出來。

  「軍政司執行任務,你等,不得妨礙。」周千遷喘噓著,火急火燎。

  「我乃周直衛使親派密探,還不退下!」風起雙手叉腰,亮出了腰間的令牌,警告這些守城士兵,他們的階等,加起來也沒自己高。

  士兵們放下了佩劍,氣氛從緊張鬆弛,雙方平和了下來。

  周千遷去看了看那些被風起殺掉的人,確定一個個都是名單上的人。

  士兵幫忙收拾現場,把圍觀的群眾和不相干的人趕走,並且把小男孩的屍體搬進來。風起看到小男孩的屍體,那樣可愛乖巧的男孩,她竟然沒有一絲可惜,把眼神從小男孩屍體帶著敵意轉給提轄。

  「你想幹啥?」風起帶著口音問。

  提轄走到風起身邊,但保持了一個兩米的距離,他仔細端詳風起的面容、身體,從津津有味看到無比嫌棄,到最後甚至還冷笑一聲。

  「果然,美人都是蛇蠍心腸啊。」他對風起哀悼的搖著頭。

  「跟你公事,一天有生不過來的氣。」提轄仗著自己跟風起只差兩等階,就開始嘲諷風起。雖然等階很低,但是他自認為比風起強。

  「那是你因公徇私,無視號令。」風起並沒有生氣,而是很機智的反駁了他。

  「學學本小姐,你會一步登天。」她靠著牆,雙手交叉抱胸。

  「大人為何如此殘忍,連孩子也不放過?」他握緊自己的佩劍問道。

  「他才十六歲!」他激動的咬著牙。

  「他是任務目標!」風起很淡然,拿他這個問題不當回事。

  只見提轄一口氣上不來,又不能跟風起動手,於是叫上自己的人就走了。

  而周千遷蹲在那個可愛的小男孩身邊,合上了他的眼睛,抬頭一看,風起走進了屋內。

  「風起!」他追了上去,非常氣憤。

  「站住!」他跟著風起來到了屋內。

  「這!」他看到屋內另一個令他氣憤的景象。

  那就是除了門外的小男孩以外,屋裡還有一個十二歲的看似位保護母親而死的男孩。

  竟然也被風起一劍砍斷了頭顱,母親就躺在地上。

  「你為何連孩子也不放過?」周千遷咬牙切齒,對風起恨到了牙根,結合兩個孩子一起道。

  「說啊!」他看著風起那般無所謂的表情。

  風起此時正拿著布擦自己的劍。

  「他也是任務目標!」風起反倒很質疑周千遷的人品,她非常疑惑。

  「原本我不想殺他,可誰讓他娘死前喊了他的名字呢?」

  「我娘從小告訴我,任務比天重,家比任務重,天蹋了也不能背棄家人,也別因一顆小樹就阻止你完成任務的進度,可以不得手段。」

  「惡人,是沒有機會的。」

  周千遷從小就聽說過南宮大人,他父親還跟南宮大人公事過一段時間。

  他才不信南宮大人能說出不擇手段這樣的話,他當即,自己反駁風起。

  「看來你娘也不怎麼看重你啊。」他嘲笑風起,笑出聲。

  「不然為何把你培養成殺人工具呢?」

  「南宮大人,體恤愛民,寬宏大量,做事正直,給任何服罪的人機會,儘量以不殺斷案。」

  「如此看重性命的偉人,教你這些,無非……就是讓你變成她的刀啊。」

  風起聽後非常生氣,敢這樣詆毀自己的娘,言辱自己。可她深吸口氣,感覺像想到某件事似的眼神,氣漸漸平息下來,衝動正在回溯。

  她忍下了這次口角,自己從院內踏著輕功,離開餐館,回到了戚洺宮。

  她想著自己出行前,去找娘時發生的一切。

  當時,雲媛正在書房裡秘密審案。

  風起忽然殺了進來。

  ——

  「這家人……」雲媛的話音未落。

  「你們都給我出去!」風起對著這家人大喊。

  而侍衛得到雲媛的示意後,帶著這家人離開了。

  「娘!跟女兒說說,這到底回事?」她咬牙切齒,表情嚴肅的令人髮指。

  雲媛也讓書房裡的侍衛們出去了,一時間,書房只剩雲媛風起母女二人,雲媛眼眉下垂,愣愣的看著桌角,但氣質卻是這般的浩然威武。

  她面無表情,氣息均衡,沒為風起闖出來而生氣,也沒為風起魯莽闖入書房而大怒,她就跟高深莫測的仙人一樣,似乎一切都盡在掌握。

  「你是問……」她戛然而止,眼神轉了轉。「何事?」思考後決定被動。

  「加強展兒的護衛?還是對你的敷衍看守?」

  「娘一定如實作答。」她抬起頭,衝著風起寵笑。

  風起被她的這番笑弄得,既嫌棄又驕傲,導致她一瞬間忘了自己的問題。

  「這些我還能對付,只是不想大動干戈。」

  「母親。」她的聲音忽然低沉。

  「女兒即將成親了,小妹也正需要人陪,你為何提前讓我去軍政司當差!」她直視著母親的眼睛,即便對視輸了,她也要含淚繼續對視。

  風起強有力的抿著嘴,憤怒與傷心交加,不甘如此,也不敢太反駁母親。

  雲媛的狀態依然輕鬆,眼球也不停打轉,仔細思考女兒去京師當茶一事,已下定決心,堅定的表情不容改變,她也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

  「娘的七個兒女,就你就像娘。」她抬頭看向風起。

  而風起在這一刻,也看到了娘有史以來對自己表現愛最強烈的一個眼神。

  「你大哥雖然也很像,但他有卻你爹的思維。」

  「你二弟則是完全不像我,暫且不談。」

  「你二妹相貌像你爹,做事方式像我。」

  「你三妹相貌像我,性格和你爹一樣。」

  「至於那兩個小子,一半一半。」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手指在桌上滑動,腦子裡迴蕩著自己孩子們小時候。

  她又抬頭看向風起,那般寵愛,那般信任傳,紛紛遞到了風起的眼神里。

  風起的氣焰逐漸降了下來。

  「而你……不僅相貌跟我一模一樣,就連處事方式,性格習性也是跟我大相逕庭,就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所以我讓你成為我的繼承。」

  「住在主人區你也應該感覺到了啊?」

  風起微弱的看著母親,表情很難過,都要哭了。

  「哈哈。」雲媛看到風起快哭了的表情,笑了。

  她離開座位,來到女兒身邊,摟著她,跟對待風展一樣對待風起,非常溫柔,再也不像之前似的冷漠,把風起當自己的屬下對待。

  「哎呀,別哭別哭,你個小丫頭。」雲媛把得到慰藉的風起挽到了懷裡。

  「軍政司在各個府也設立,這個知道嗎?」她開始跟風起說起了悄悄話。

  風起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而此時的她變得空前柔弱,回到了小的時候。

  「你娘我雖貴為一代知府,但不能把你直接送入高官。」

  「所以,你先去進城歷練兩三年。」

  「然後娘在請奏聖上,讓你回來,倒是你直接掌管咱央寰的軍政司分支,成為最高的南宮直衛使。如此……你娘是知府,你夫君是將軍,而你是南宮直衛使大人。」

  「到時,整個中副隸豈不是咱家的天下?」

  「還管什麼央寰品家,中副李家,什麼名士名門,不都被咱踩在腳下啊?」

  風起全程聽下來,被雲媛灌輸的家族榮耀深深感染,那種使命感湧上心頭。

  雲媛害怕風起多想幾層含義,她補充道:「這樣咱們就成為了南邊最堅韌的壁壘,保家衛國,忠心事主,讓皇上和人民坐享太平盛世。」

  她說了一大段話,終於喝了口水。

  「女兒遵命。」風起又像是一個屬下一樣,回答著。

  接著,雲媛就跟風起說了一些到進城的交代,比如銘記自己叫她的話,嚴格聽命於御臣和皇上,任務不問由,接到就要嚴厲執行等等。

  回到戚洺宮的她,仔細回想娘教自己的東西,思考片刻,她得出答案。

  她眼神堅定,信念不移的說:「娘教的都是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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