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七月底。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霖城市的天空濃雲密布,如塗抹了重彩,壓抑而沉悶。
條條錯落有致的小巷裡細雨飄搖,灰色瓦片排列而成的屋檐不停往下滴水,落在青石板的坑裡,靜默無聲。
夏梔一手撐傘,一手拉著行李箱,走到某條小巷的巷口,先看見的是十分扎眼的黃色GG牌,上面寫著「修車補胎」四個大字,而後才注意到一旁的指路碑,紛亂的劃痕中隱約可見「花枝巷」這仨字。
繼續往裡走,小巷曲折,逼仄又悠遠,大喇叭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地傳進耳朵里,滿是市井氣息。
這兒是一個小菜市場,破舊斑駁的紅色鐵門上滿是鏽跡,在它左右兩旁各栽種了一棵大槐樹,幾位大爺正樹下乘涼,坐在石桌前悠哉地下象棋。
應該就是這兒了。
夏梔往西走了沒幾步就看見了189的門牌號,這裡是她的新家。
門上掛了兩個紅燈籠,兩側的圍牆上爬滿了蒼翠欲滴的藤蔓,牆角有青綠色的苔痕,混著髒兮兮的淤泥,乍一看恍然有種驚悚片的氛圍。
推開門,夏梔試探性地喊了聲「媽媽」,不多時,一個穿著紅色裙子的女人扭著纖細的腰肢走來,單從她艷麗的外表來看,大概只有三十出頭,然而實際年齡已經四十多了。
「淼淼,不是說好我去車站接你的嗎?」
柳思然喚的是夏梔的小名。
「不想麻煩你。」
夏梔拉著行李箱進門,裡邊擁擠又逼仄,從過道拐彎就是客廳,一邊各有兩個房間,廚房和衛生間是挨在一起的。
「你住這間,媽媽都幫你整理好了。」
柳思然拉著她進去一間有扇小窗戶的房間,裡邊打掃得乾乾淨淨,鋪了粉色碎花的床單。
夏梔將行李箱放在角落,「我能休息會兒嗎?
早上起得早。」
「好,你睡吧。」
柳思然是請了半天假的,「媽媽等下要去上晚班,鑰匙給你放在桌上,在附近逛逛可以,別走太遠。」
要出門時,她又想起來交代,「還有,我給你留了菜,記得熱下吃。」
她一走,房子裡突然像是空了,夏梔躺下,盯著天花板失了片刻神,蒙頭準備睡覺,然而耳朵里那些嘈雜的叫賣聲卻吵得她根本睡不著。
索性走出去,夏梔沿著巷子繼續往西走,然而迎面一輛摩托車猛地衝過來,行駛到她身旁時也沒剎車,白色裙角被濺上許多泥點點。
摩托車開過去五米又剎車,車主人回頭看了眼,大步流星地跑過來,對夏梔點頭哈腰地說:「美女,真不好意思,剛剛我沒注意。」
要不是看她長得漂亮,他會回來道歉?
做夢呢。
夏梔的性格本就不愛與人爭,見對方態度誠懇,搖搖頭道:「沒事兒,回家洗洗就好了。」
「你是這兒的人嗎?
以前怎麼沒見過你呢?」
肖則燁目光灼灼地詢問,胸腔里的那顆心臟在狂跳不止。
面前的女孩膚色白皙,雙眸大而明亮,秀挺的鼻樑下是櫻桃小口,五官組合在一起只有完美可以形容。
她如同一株野百合,靜靜地綻放在悠悠山谷的斜坡之上,氣質清純又乾淨。
「我剛搬來。」
「難怪呢,我說以前怎麼沒見過你。」
肖則燁摸了摸後腦勺,看一眼她髒掉的裙子,難得愧疚地說:「要不我帶你去買身新的賠給你吧。」
「不用了,你騎那麼快應該是有什麼急事吧!快去忙吧。」
肖則燁:「………」
這話說得他面上更掛不住了。
蹭了蹭鼻子,肖則燁拿出手機,「要不加個微信?
回頭請你吃飯。」
「我的手機沒這功能。」
怕他不相信,夏梔還從斜挎包里拿出給他看了眼,是十多年前的那種諾基亞款式,除了接聽電話發簡訊,大概只能玩俄羅斯方塊或者貪吃蛇。
肖則燁覺得他遇上一個寶藏女孩,失笑著點點頭,「行吧,我相信我們有緣會再見的。」
—
來到酒吧,肖則燁的屁股還沒坐下,就對兄弟幾個炫耀起來,「哎,我跟你們,剛才我在花枝巷遇見一女孩,長得特正,我敢保證你們絕對沒見過長那麼漂亮的。」
「再漂亮還能有多漂亮?
你就吹吧。」
路楓第一個表示不信。
「你們回頭要是見到就知道了。」
肖則燁端起杯子喝了口酒,「不過事先聲明,這女孩是我的,你們誰都不准打她主意。」
林溪言輕笑了聲,「說得好像人家能看上你一樣?
你當你的臉長御哥那樣?」
角落裡坐著的那位痞氣地翹著二郎腿,即使被點到名也沒半點反應。
酒吧昏暗的環境下,他堅毅的臉龐忽暗忽明,從側面看能發現臉部線條極為流暢,像是精心雕刻得那般。
下巴上就算是有道傷痕,也絲毫不影響帥氣,反而更增添一絲野性。
深邃如海的眸犀利地盯著一處,不知在想什麼。
路楓看向他:「御哥,你從來到這兒就一句話不說,是有啥心事嗎?」
肖則燁:「他不整天這樣。」
林溪言也接了句:「御哥想什麼都有可能,就是不可能想女人。」
話落,江御突然站起來,未發一語直接走人了。
瞧著他冷漠的背影,三人對視一番,都覺得今天的江御不大對勁。
酒吧出門右拐就是花枝巷,他的家在那條巷的盡頭,是一棟格格不入的大別墅。
今天是個大晴天,卻淅淅瀝瀝下著雨。
江御冒著小雨往前走,肩膀即使被打濕也沒理會。
「小子,可算讓我逮到你了。」
身後忽然響起一個得意的聲音,伴隨著他張狂的笑聲,江御緩緩轉過身。
「你他媽挺拽啊!我兄弟你也敢碰?
找死是不是?」
染著黃毛的胖子話音一落,對後面的幾個小弟招手,「給我往死里打。」
三位小弟面面相覷一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才鼓起勇氣往上沖。
這一片的人誰不知道,江御打起架來不要命,大家都說,他父親是殺人犯,他的骨子裡肯定也流淌著犯罪的血液。
江御的神色未見一絲一毫的慌張,其中一位衝過來的時候,他擒住對方的手腕狠狠反手一擰,接著猛地抬腿踹了另一位一腳。
四個人很快廝打成一片,江御即使本事強,也抵不過他們這麼多人,漸漸開始體力不支。
胖子趁他不注意,狠狠一拳捅到了他的肚子上,江御狠狠蹙下眉,吐出一口鮮血。
黃毛胖子見好就收,「行了,別把人打死了,給他留一口氣。」
他神色睥睨地看一眼半跪在地上的江御,帶著那三個小弟飛速離開。
江御被打到了肋骨處,疼得直不起腰,他額頭上大顆大顆的汗珠混著雨水往下流,無聲地喘著粗氣。
陽光明晃晃地照在頭頂,他看見地上自己的影子,被滴落的雨水分割得斑駁陸離,像條喪家之犬,卑微又可憐。
「需要我扶你起來嗎?」
頭頂忽然響起一個清脆的女聲,那聲音像是山間流淌的泉水,慢慢浸入他的心底。
江御抬頭,看見一張美得張揚的臉,柳葉彎眉,澄澈明亮的雙眸,在陽光的照耀下,皮膚白得像是會發光。
她的氣質那麼純淨,美好得讓人想要摧毀。
夏梔對上他漆黑狹長的眼眸,不自覺後退一步,他的目光太有威懾力,像是摻了千年寒冰,冷得人心臟發顫。
帶血的唇角雖平直地抿成一條直線,卻在無形中透露出不好惹的氣勢。
二人的視線只有短暫交匯,夏梔神色里的驚愕被江御盡收眼底。
許多人見到他都想退避三舍,何況是這樣一個乖乖女。
他嘲弄地牽扯下唇角,意識到自己剛剛對著她失神了數秒,立刻冷漠地別開頭,一個字都吝嗇回答。
「剛才我有看見你們在打架,但想到我也幫不上什麼忙就沒過來,本來想報警,看他們走了就作罷了。」
夏梔緩緩蹲下去,拿包里拿出一包紙巾遞給他,「擦擦吧。」
她示意一下嘴角的位置,秋水般的眸子就這麼看著他。
江御對她的舉動感到意外,卻依然沒接,視夏梔如隱形人那般,夏梔的手就這麼僵在半空,維持著尷尬的姿勢。
半晌,她慢慢地垂下手,將紙巾又放回包里。
江御觀察著她的舉動,眼神裡帶著冰冷的嘲弄,「知道我是誰麼?」
他的聲音冷得讓人發顫,夏梔無聲地搖頭,下一秒聽他低笑了聲。
「就不怕我是壞人麼?」
他捏住她的下巴,指腹的鮮血在她白皙的皮膚留下清晰的印記。
夏梔只是平靜地看著他,依舊沒說話。
雨水越下越大,江御猛然鬆了手。
他緩了會兒已經不難受了,倔強地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好心被辜負的夏梔站在原地,並不覺得生氣,有些人就是沒禮貌,她不計較就是了。
看一眼旁邊的屋檐,她連忙過去躲雨,再往遠處看時,那一抹黑色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雨霧中了。
—
柳思然的晚班上到九點多,回家時輕輕推開夏梔的房門,看見她已經躺下睡了。
對女兒,她總是心懷愧疚的。
無奈地嘆了口氣,柳思然給她把門帶上,拿下包去洗澡了。
房間裡的夏梔緩緩睜開眼睛,面對一室的黑暗,腦海中又浮現出各種紛亂的畫面。
九歲那年爸媽離婚,她被判給爸爸,他卻不管她,自己一個人去了城裡打工,讓她跟著奶奶,等到夏梔十三歲那年,爸爸回家時帶回一個女人,說要和她再婚。
爸爸重新組建家庭後沒多久,奶奶便過世了,她被帶到了那個不屬於她的家裡過了三年。
繼母也帶了個女兒,只比夏梔小一歲,爸爸為討繼母關心,拿她當親生女兒一般對待,對夏梔不管不問。
一次誤會,夏梔被繼母拿凳子砸傷了腿,她罵罵咧咧地讓她滾出這個家,從沒在她親生媽媽面前示弱過的夏梔主動給她打了電話,求她帶她離開。
柳思然聽到女兒在電話里啜泣的聲音,心如刀割,她當即給夏梔的父親打了電話,爭取女兒的撫養權,想不到他格外痛快,直接讓她把孩子帶走。
之後,夏梔便來了這兒,一個對她來說全然陌生的地方。
可在這兒睡的頭一晚卻是夏梔近三年過得來最踏實的一夜。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