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目光隔空交匯,夏梔手撐著掃把,很平靜地問他,「你有事兒嗎?」
「見到我同桌,打聲招呼不行?」
長腿從摩托車上邁下來,他懶懶倚靠在車上,單手插進口袋,神情一貫的散漫不羈。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銀色月光照在他的身上,更顯得薄涼,影子在地上被拉長,畫面感宛若電影。
「嗯,晚上好。」
夏梔很乖巧地跟他說。
江御被逗笑,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與眾不同的女孩。
夏梔繼續打掃,江御也沒走,就這麼看著她。
被人這麼盯著實在不自在,夏梔只好硬著頭皮問了,「你是有什麼事兒嗎?」
「老子就喜歡看你不行?」
曖昧的話被他講得那麼自然,很隨意地脫口而出。
夏梔羞得滿臉燥熱,慶幸這是在晚上,她看不見他臉紅。
她本就不喜歡和異性相處,更別提是江御這種喜怒無常、陰晴不定的人。
「淼淼——」
柳思然的神色從家裡傳出來。
夏梔還沒來得及慌亂,江御已經上了摩托車,絕塵而去了。
柳思然捕捉到他的背影,似很驚恐地問夏梔,「剛才那個男生是誰?
你認識他?」
「他是江御,我的……同學。」
「你怎麼跟他一個班了?」
柳思然皺起眉,對夏梔碎碎念地說:「他可是我們這兒遠近聞名的惡魔,渾得很,整天就知道打架鬥毆,不學無術的,別跟這種人來往。」
「哦。」
夏梔答應下來,不願多說什麼。
—
前一天剛打掃了門口的積水,隔日又下了雨,夏梔從家裡出去,很頭疼地擰眉。
她從小就不喜歡下雨天,可偏偏這座城市多雨。
「夏梔,早啊!」
韓今璐背著書包帶上門,嘴裡叼著一包牛奶,歡快地朝她走過來。
「你沒打傘啊?」
夏梔急忙過去把傘撐在她的頭頂。
韓今璐眨眨眼,「我知道你肯定會帶傘的,咱倆打一把傘就行了。」
來到學校門口,一個男生激動地攔在夏梔的面前,她定睛一看,是江御的那位朋友,好像姓肖?
「我剛才看背影覺得是你,果不其然!」
肖則燁打量著她,一臉不忍直視的神情,嫌棄道:「你怎麼把自己打扮成這樣了?」
「我自己覺得很舒服。」
夏梔淡淡說著,拉著韓今璐往裡走。
肖則燁抓著頭髮,雖然對她的審美無法理解,但人長得漂亮就行了,也別計較那麼多了。
他又跟上去,從書包里拿出自己買的早餐遞給夏梔,「你吃了沒?
還熱乎乎的呢。」
「謝謝,我吃過了。」
「那喝瓶牛奶,草莓味的,你們女孩子最喜歡了。」
肖則燁這話說完,掌心忽然一空,旁邊有道人影像風一般掠過。
「謝了,我正好沒吃早飯。」
愣了兩秒,肖則燁追上去,氣得大叫:「江御,你臉皮還能再厚點嗎?
這是我給未來女朋友的。」
「我吃了,我來當你女朋友怎麼樣?」
江御咬了口,故意噁心他。
肖則燁眼皮一翻,懶得和他計較了。
—
「你叫miaomiao?
哪個字?」
夏梔正在背課文,耳朵里忽然飄進來突兀的一聲。
他視線低沉,叫她名字時尾音上揚,格外好聽。
夏梔猜他是聽見她媽媽那麼叫她了,片刻後拿出筆記本,靜默無聲地寫下自己的小名,推到他面前。
「三個水?
有什麼含義?」
夏梔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她生下來就被家裡人這麼叫了,估計是那年發洪水,他們隨便亂起的。
「老子問你話呢。」
江御格外沒耐心。
夏梔怕他,立刻回答:「沒有什麼含義。」
「你知道我小名叫什麼嗎?」
他傾身問了句,嚇了夏梔一跳。
在她錯愕間,他已經迅速坐正身子。
然而她的鼻翼間還迴蕩著他身上清爽的薄荷香氣。
「我的小名是三個火,剛好能把你澆滅,你說巧不巧?」
夏梔困惑,有這個字嗎?
她不解地問江御那是什麼字,江御沒想到她還真信了,「自己回家查字典。」
「我這兒有。」
夏梔真拿出一本字典,查完後恍然大悟,「原來是焱,我都把這個字給忘了。」
江御戲謔一笑,「對,我叫焱焱。」
夏梔不太相信會有這麼巧的事兒,但她也不想確認這是不是真的,繼續看書了。
見她連玩笑都不想開,江御覺得沒勁,拉上衛衣的帽子,埋頭睡覺了。
—
下午的體育課,天氣悶熱,一絲涼風都沒有,老師卻命令大家繞操場跑三圈。
江御是個例外,拽拽地從隊伍中出去,坐到一邊的籃球架上,老師也不敢拿他怎麼著。
夏梔聽韓今璐說起過,他爺爺是學校的校董,在本市也頗有威望,因此江御才敢那樣隨心所欲,這一切不過是因為背後有人撐腰。
夏梔頭腦好,運動能力卻不發達,沒跑多久就累得氣喘吁吁,她生理期快到了,兩圈之後,小腹往下墜痛,疼得實在受不了,只好停下去找老師請假,奈何老師根本不信,冷嘲熱諷地看著她說:「哪節課上都有人用這個理由,你這個剛轉來的女生也敢騙老師?」
夏梔按住腰腹,唇色已然發白,「我沒騙您,我真的不舒服……」
「給我回去繼續跑。」
夏梔沒辦法,只能回到隊伍,用力咬住下唇,忍痛繼續跑。
僅僅跑了半圈,她的額頭上便落下大顆的汗珠,身後的女生還嫌她跑得慢,一個勁地嚷嚷著催促。
附中是個極其趨炎附勢的地方,這點在17班體現得最為明顯。
大家雖然沒有明著嘲笑夏梔,但透過她普普通通的打扮就已經判定出她家庭條件不好了,自然也敢隨意地欺負。
渾身上下連一件名牌都沒有,也配來附中?
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
跑完步,自由活動。
江御喊了幾個男生一起打球,女孩們都圍坐在一旁,花痴地盯著江御。
體育老師走過來,江御沖他勾了勾手指,「老師也一塊投幾下球。」
江御的要求,體育老師不敢拒絕,從他的手裡接過,縱身一躍,將球穩穩投進了籃筐。
最開始打得很火熱,正常氣氛,可突然一下,江御將球砸到體育老師的臉上,臉上沒有任何抱歉,嘴上卻故作愧疚地說:「我傳球失誤了,老師。」
體育老師沒跟他計較,繼續打,江御從他旁邊擦身而過,他下意識去搶他的球,卻一下子撞倒了江御。
他手撐在地上,仰頭看向體育老師,冷笑了聲,「老師,你他媽心眼太小了吧?」
起身的瞬間,江御緊緊抓住了他的衣領,「你他媽想報仇也別耍陰招,直接打一架不就行了?」
話落,狠狠一拳招呼上去,打得對方連連後退。
他不過就是想找個合理的理由揍他罷了。
—
江御被叫進校長室,他「嘭的」一聲帶上門,徑直去沙發前坐下,痞氣地翹起二郎腿。
「我的祖宗啊!」
校長是他爺爺一手提拔上的,對他的態度畢恭畢敬,「再怎麼樣你也不能打老師啊!」
「是他先把我撞倒的。」
江御撥弄著旁邊的綠植,說得理直氣壯。
「那你打他一拳還回去不就行了?」
校長說完,自我糾正道:「不對,你應該來告訴我,我可以把他開除。」
」那你現在把他開了吧。」
「……」校長默然數秒,還是堅持原則,「這件事情我不能向你妥協,等周一國旗下演講,你當眾向體育老師道歉,不然的話,我就要找你爺爺了。」
「你也就會拿他來威脅我了。」
江御揪下一片葉子,緩緩起身:「想讓我道歉?
下輩子也不可能。」
話音伴隨著關門的動作而湮沒,校長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十分無奈地嘆氣。
江御真的是他職業生涯中遇到的最大難題。
他江御永遠不可能向人低頭。
這一秒的江御還在心中信誓旦旦的想,然而未曾想,有一天打臉會來得如此迅速。
—
「御哥,聽說你今天把老師給揍了?
牛逼啊!」
林溪言搭上江御的肩膀,沖他豎起大拇指。
江御不耐煩地甩開他的胳膊,「看他不順眼罷了。」
「那老師就是慫包一個,你跟這種人生什麼氣。」
林溪言的目光四下掃描著,嘴裡嘀嘀咕咕:「那位小仙女我怎麼沒見過了?
難道不是附中的麼?」
話落,身旁有個女孩快步走過去,林溪言看見她的背影就找到了熟悉的感覺,趕緊追過去,攔在了她的面前。
當看見她是個戴著眼鏡的四眼妹時,林溪言不由皺眉。
「沒事了,你走吧。」
他那天見到的那位仙女可沒戴眼鏡。
夏梔如蒙大赦,鬆了口氣,飛快往前走。
今天韓今璐留下來做值日,讓她一個人先回去。
林溪言退回去,頗為遺憾地對江御說:「看來我沒辦法和仙女重逢了。」
「想多了。」
「啥意思?」
「重逢了人家也未必看得上你。」
江御扔下這句,快步往前走。
—
天色將黑未黑,花枝巷裡熱鬧無比,一些老奶奶在自家門前擺了攤,賣自己種的小菜或者手工藝品。
夏梔很喜歡這種濃厚的市井氣息,會讓人覺得自己的生命是鮮活的。
她看到有個奶奶賣的菠菜挺新鮮,蹲下身正想問一問多少錢,卻不知從哪兒衝過來一條大狼狗。
夏梔反射性起身向後退,嚇得兩腿發軟,在那條狗朝她撲過來時,身後突然有人拽住她的胳膊將她往後一扯,隨即她被擋在一個人的背後。
心臟由於受到驚嚇還在猛烈跳動,夏梔緩了片刻的神也沒好轉。
「哥哥是不是出現得很及時?」
江御倏然轉身,夏梔毫無徵兆地與他的視線相撞,莫名羞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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