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東施效顰


  已近黎明,天色卻暗了下來,漫天殤雪毫無徵兆地飄落下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遮擋住了徐梅玉的視線。

  客棧地方不大,何秀秀自己一個人根本就跑不遠。而且那丫頭看著也沒有要跑的心思。

  只是,何秀秀總不能是被有心人給抱走的吧?

  雪越下越大,徐梅玉還是來晚了一步,地上殘存的腳印也被白雪給遮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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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瑾禾和顧千渝還病著,這會他不能出事,幾番斟酌下,徐梅玉還是回去了。

  「咔」的一聲,夏瑾禾房中的門應聲開了個小縫。

  徐梅玉透過間隙看到顧千渝在給夏瑾禾掖被角,他額頭上滿是冷汗,手心的傷口還在不斷滴血。

  徐梅玉眉頭緊皺,上前把顧千渝拉了出去。

  「能看見了?」

  顧千渝搖了搖頭,他剛剛用內力調息了一會,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像。

  「出什麼事了?」

  徐梅玉愕然,他沒想到顧千渝毒發的這麼嚴重,還能保持如此靈敏的思維。

  「何秀秀丟了。」徐梅玉也沒瞞他,「會不會是被北辰溪抱走了?」

  顧千渝:「你在這看著瑾兒,她睡著後總是掀被子,你注意一下。」

  「我去看看。」

  顧千渝憑著腦海里殘留的記憶,剛剛要走,就被徐梅玉拉住了衣擺,「下雪了。」

  「別到外面找了。」

  「嗯。」顧千渝輕輕應了一聲,闊步朝著北辰溪的廂房走去。

  徐梅玉立在原地,目光緊緊追隨著顧千渝的背影,顧千渝又一次打破了他的認知。這般少年老成,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卻總是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桌子旁的茶碗已經空了,夏瑾禾該是中途醒來過一回。

  徐梅玉給夏瑾禾搭了下脈。這娃娃前幾年算是給顧千渝做了血罐子了,近幾年來,身體也是越來越差,折騰到現在,以後估計是要不了孩子了。

  徐梅玉相信,憑藉著顧千渝對夏瑾禾的溫柔來看,顧千渝定然是不會因此嫌棄夏瑾禾的。只是他怕夏瑾禾自己知道後會嫌棄自己,這麼想著,他把脈的手都顫了顫。

  只是下一秒他就被夏瑾禾抓住了手腕,女孩迷迷糊糊地喊道:「相公……」

  「現在幾時了?」

  「已經卯時了。」

  「師父?」聽聲音不像,夏瑾禾睜開眼睛,有些茫然地看了徐梅玉一眼,「相公呢?」

  「北辰溪那邊有點事。」徐梅玉將夏瑾禾扶了起來,「天色不早了,該起來洗臉淨手了。」

  「小翠,去打盆溫水。」

  「對了,瑾兒,你有沒有想起來什麼?」

  夏瑾禾點頭,「我剛及笄的時候應該是見過季蘇北的。」

  徐梅玉接過小翠手裡的面盆,「怎麼說?」

  「我記得很清楚,那時候我陪著皇后娘娘在儲秀宮幫忙選妃,進來宣旨的就是季蘇北。」

  徐梅玉給夏瑾禾擦臉的手頓住了,「這季蘇北還是個太監?」

  夏瑾禾:「如果我記憶沒有出現偏差的話,應該就是了。」

  「只是他該是能看見的。」

  徐梅玉在伺候夏瑾禾洗漱,小翠站在一側,倒是落的個清閒,思維也發散了起來,「所以季蘇北有沒有可能是皇后娘娘的青梅竹馬?」

  夏瑾禾和徐梅玉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了起來。

  小翠話說的不無道理,顧千渝當年為了活命,不惜男扮女裝,雌伏人下,北辰溪至今還不知道他的身份。

  季蘇北若是東施效顰,在北辰溪身邊扮太監的話,別說龍椅下面的木盒子了,基本上除了玉璽和兵符,沒有他順不走的東西。

  「嘖。」蕭沐凡站起來坤了坤手,他們殺手一向睡眠淺,他早就聽到了動靜,只是坐在那閉目養神,這會忽然安靜了下來,他還有些不適應。

  隨口問道:「什么小太監,主子見過的話,說不準我也見過?」

  「小青,你知道皇后娘娘的竹馬是誰嗎?」

  蕭沐凡搖頭,「丞相之女嫁過來的時候,我就已經不在宮裡了。」

  「只是聽說這皇后娘娘惹了聖怒,丞相府伺候她的丫鬟僕從都被斬首了。」

  「不應該。」夏瑾禾抿唇,「如果北辰溪那么小心眼,直接將皇后娘娘身邊的人處理掉了,為什麼單單把季蘇北留在了身邊?這不是與虎謀皮嗎?」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徐梅玉緩緩念出這句詩,像是要從中找到什麼端倪。

  「這句詩真的是皇后娘娘自己寫的嗎?」

  「不對。」夏瑾禾思軸著,「應該是皇后娘娘的竹馬寫的。」

  此話一出,蕭沐凡猛地一拍桌子,「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季蘇北作為夏襄國的國師,顧千渝一定見過他的字跡。」

  「是騾子是馬,把信拿出來給顧千渝看看,一切不都揭曉了嗎?」

  「有理。」提到顧千渝,夏瑾禾的嘴角就勾了起來,「師父,相公大概什麼時候能回來?」

  徐梅玉看了看天色,「應該能趕回來用早膳。」

  提到早膳,夏瑾禾就急著起來,「相公昨日因為低血糖忽然暈了過去,是不能不吃早膳的。」

  徐梅玉扶了夏瑾禾一把,「我知道,你不要著急。」

  差不多辰時的時候,顧千渝輕輕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何秀秀。

  夏瑾禾正趴在桌子上等顧千渝用早膳,許是等的久了,這會竟然打起了瞌睡。

  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看著就要跌落在桌面上,顧千渝伸手輕輕接住了女孩的下巴。

  「相公,你回來了……」夏瑾禾聲音裡帶著些剛睡醒的朦朧感,「何秀秀怎麼也在?」

  顧千渝端起桌子上的暖茶給夏瑾禾餵了一口,「何秀秀跑到北辰溪那兒了,我怕出事,就去把她帶了回來。」

  「時候不早了,下次不用等我。」

  夏瑾禾搖了搖頭,「我才不要。」

  「為什麼不要?」

  許是太累了,夏瑾禾又閉上了眼睛,睫毛輕顫,「因為……我不在的話,相公就不會好好吃飯……」

  「瑾兒會心疼的。」

  桌子上依舊是些補氣血的飯菜,比起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顧千渝把夏瑾禾抱坐在了懷裡,舀了一勺雞湯餵她,「張嘴。」

  許是味道有些怪異,夏瑾禾喝下去後,沒來由地開始乾嘔,直接吐了顧千渝一身。

  「怎麼了?」顧千渝伸手擦了擦夏瑾禾的嘴角,「不喜歡喝?」

  「嗯。」夏瑾禾點頭,「裡面有一股白石花湯的味道。」

  顧千渝將髒了的外袍脫了下來,舀了一勺嘗嘗,就是正常的雞湯的味道。並沒有其他異味。

  顧千渝隱約中有了種不好的預感,他夾了一塊夏瑾禾平時愛吃的桃花酥遞到了她嘴邊。

  然而,夏瑾禾還是沒吃下去,只是聞了聞,就要嘔。

  「相公,太油膩了。」

  夏瑾禾將頭埋在了顧千渝肩窩處,「相公,你吃吧,瑾兒不餓。」

  「方才可是用過早膳了?」

  夏瑾禾:「嗯。」

  夏瑾禾聲音很輕,下一秒就趴在顧千渝懷裡睡著了。

  徐梅玉一出現門口,就看到夏瑾禾躺在顧千渝懷裡,兩人姿勢曖昧,夏瑾禾身體弱,他剛剛要想讓顧千渝不要太過,就看到夏瑾禾緊閉著的雙眼,開口道:「暈了?」

  顧千渝沖他搖了搖頭,無聲地說道,「睡了。」

  徐梅玉緊張的神經剛剛鬆懈下來,轉頭一看,就發現何秀秀那個小娃娃正乖乖巧巧地坐在角落裡,不吵也不鬧。他氣不打一處來,立刻衝上去把人給拉走了。

  顧千渝心裡一驚,徐梅玉剛剛的反應過於平靜了,似乎這一切本就該是這樣。

  他輕輕地把夏瑾禾抱了起來,他現在已經差不多能看見了,雖說不是很清晰,但是也能看個大概。

  他伸手搭在了夏瑾禾的脈上,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這會他也沒心思吃早膳了,招了招手,示意小翠和他出去。

  「今早瑾兒有吃些別的東西嗎?」

  小翠搖了搖頭,「沒有,徐太醫只是給娘娘餵了些茶水。」

  顧千渝揮了揮手,自己一個人在門口站了一會,最近夏瑾禾胃口確實不是很好,昨天晚上的雞絲湯她也只是喝了半碗,就不願意再喝了。

  徐梅玉一定有事情瞞著他。

  顧千渝毫不懷疑,如果剛剛夏瑾禾暈了過去,徐梅玉也不會有多驚訝。

  說曹操曹操到。

  「顧千渝,你在哪裡找到的何秀秀?」

  顧千渝:「北辰溪屋裡。」

  「這小娃娃怎麼不會說話了?」徐梅玉有些猶疑,「無論他問什麼,何秀秀愣是一句話也不說。」

  顧千渝像是忽然間想起了什麼,「我剛剛點了她的啞穴。」

  徐梅玉沒往這方面想,伸手給何秀秀解了穴道,有些罵罵咧咧道:「小娃娃這麼可愛,你幹嘛點她啞穴?」

  顧千渝沒說話,眼眸幽深寒涼,「瑾兒怎麼了?」

  徐梅玉輕咳了兩聲,「沒怎麼,可能是月事剛剛結束,加上最近身體盈虛的厲害,難免容易疲勞。」

  顧千渝皺眉,「瑾兒月事都快過去半月了。」

  徐梅玉接著編,「就是身體——」

  他話還沒說完,脖子就抵上了一把冰冰涼涼的匕首,顧千渝眸中滿是不耐煩,「說不說?」

  徐梅玉忽然間意識到,之前顧千渝對自己的種種,都是建立在夏瑾禾的基礎上。

  這個孩子,自始至終,除了夏瑾禾,沒有相信過任何人。

  「顧千渝,有話好好說,先把……刀放下。」徐梅玉陪著笑,「為師還能騙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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