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慘死
外面的人追的緊，七夜分身乏術，他利落地帶著小翠下來，腳尖碾了一下地面，流下了很重的痕跡。說話都聲音卻很輕，「你先走，他們估計是衝著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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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衝著小翠笑了一下，眼神嗜血卻溫情。「一直往前走，不要停，前面就是京都城。」
小翠點了點頭，也不想成為七夜的拖累，提著裙子就開始往前走。
小翠轉身走的時候，七夜臉上的笑容瞬間黯淡了下來。
追兵來的時候，七夜明顯弱了下來，也少了之前的狠勁。他剛剛體力已經耗費的差不多了，加上身上還有箭傷，他也知道這會根本就撐不了多少了。
「七夜，如果丞相發現了什麼端倪，你就打開這個盒子。」
危急關頭，七夜想起了顧千渝交代自己的事情，只是這句話顧千渝很早就和自己說過了，甚至那時候，顧千渝還沒入宮。
也不知道到底靈不靈。
又一刀劃破衣袖，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七夜還是打開了那個盒子。
要麼生，要麼死。
總歸他唯一的牽掛已經走了。
小翠按照七夜說的話，一路往上，因為走的太急，衣服上都是泥濘。
她實在是受不了了，想著自己已經趕路趕了好久，估計那些人一時半會也追不上來。於是，再次遇到一條小溪的時候，她沒忍住，停了下來。
入東了，水溫很涼，夏瑾禾還是簡單地清理了一下，一刻鐘後，衣服終於乾淨了，只是她有點想洗頭。
她的頭髮上說不準還有剛剛那些人身上的血點子。
剛剛跑的時候太害怕，她就沒注意到，這會注意力被無限放大，她實在是受不了了。
長發如瀑一般垂下，她搖了搖頭，甩下一頭水珠，剛剛洗好之後，她心裡舒服多了。
「小娘子，一個人啊？」耳邊猝不及防傳來了一句粗獷的聲音，小翠下意識回頭，就看到三四個拿著鋤頭的男人站在前面。
笑容……有些猥瑣。
小翠只當是自己的錯覺，可能是剛剛變故有些大，讓她變得有些多疑。
她搖了搖頭，「不是一個人。」
「還有別的小娘子在附近？」
小翠腦中閃過之前在宮裡看到的那兩個饅頭，一個不現實的想法在自己腦中盤亘著。
夏瑾禾揶揄的目光，七夜冷淡的性子……
該不會是——
小翠搖了搖頭，「對，我在等我姐姐。」
三四個漢子對視了一眼，打量的味道有些過於明顯了。
「你那姐姐什麼時候來？」這大漢鋤頭上掛著點紅色的血跡，腰上還別著一隻通身雪白的兔子，白色的毛髮襯著兔子腰上的血跡更加血跡斑斑。
小翠愣了下，七夜姐姐腰上的傷好像還沒處理，她就這樣不管不顧地跑了出來，也不知道七夜姐姐現在怎麼樣了。
小翠心裡有些後怕，「我姐姐身上——」受傷兩個字還沒說出來，小翠意識到了什麼，有些警惕地看了他們一眼，「你們要幹什麼？」
那幾個男人笑了笑，聲音裡面淫漾的味道過於明顯，「我們陪著小娘子聊會天，還能幹什麼？」
小翠意識到了不對，轉身想走，就被一條粗壯的胳膊抓了回去。
那人的手很髒。
「你這小蹄子還敢嫌棄我們大哥，這什麼眼神？」
小翠再傻也明白了她現在的處境。這幾個人太髒了，要是平常遇到這樣的情況，她就算是咬舌自盡，也不會讓那些人得逞，但是現在——
她答應了七夜姐姐要在前面等著她，她還沒走到約定好的地方，七夜姐姐要是找不到自己應該會很著急吧。
七夜身上的傷也不知道怎麼樣了，如果她能或者出去，一定要親手給他包紮。
傷口感染了可就麻煩了。
手臂被拉扯著，心口也被撕扯著，乾淨的襦裙一件件被扒了下來，白皙的肩膀外露，最後一件裡衣也趁機滑落。
小翠想起了七夜溫和的聲音，忽然間什麼都不怕了。
還有人在等著自己呢。
一番凌辱，小翠身體發軟，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上來了。然而她沒想到的是，等著她的是一次又一次的羞辱。
她閉了閉眼，有些絕望。
「小翠！」
身體癱軟，迷迷糊糊中，小翠感覺自己被抱了起來，一件帶著皂香味的衣服猝不及防蓋了上來。
很安心。
她睡了過去。
她等的那個人終於來了。
她安心的昏睡了過去。
徒留七夜一個人站在原地殺紅了眼。
「誰讓你們動她的。」七夜的聲音很低，幾乎是從嗓子眼裡發出來的，聲音又輕，卻帶著很強的威懾力。
顧千渝在盒子裡面放的是他常用的暗器。
顧千渝早就料到七夜有一天可能會直接和丞相那邊的其他暗衛對上，在錦盒裡放的是他常用的暗器。
準確的來說，是笑閻王常用的暗器。
五年前，顧千渝毒發，身體盈虧的非常嚴重，夏瑾禾又是他的軟肋，他實在是不放心。
就教了七夜使了這個暗器。
殺傷力一般，恐嚇的味道十足。
往常這種情況，招招致命的笑閻王就要過來了。
暗衛們瞬間作鳥獸散，七夜趁著空當，趕緊往回趕。
就看到小翠無助的閉上了眼，七夜罕見地殺了人，雖然暗閣中的暗衛經常做殺手交易，但是顧千渝之前告訴自己，若非不是罪大惡極，給點教訓就算了。
而且在顧千渝的引導教育下，七夜是從不管閒事的，得過且過的心態，就算是這會有人直接在他面前死了，七夜估計都不會眨一下眼。
但是這個人不是別人，被欺辱的人也不是旁人，是小翠。
是他小時候那個跟在他屁股後面要糖吃的小奶娃。
分開了快十年，雖然沒能一眼就認出她來，但是七夜還發現了。
因為這麼些年過去了，小翠一點都沒變。
還是那樣單純又善良。
幾年不見，他只記得小翠最喜歡吃街角的酥糖，那會他身上沒有多少銀子，路過酥糖攤子的時候，小翠一直眼巴巴地看著他。
似乎是不過她買，她下一秒就能哭。
他記得當時他看了小翠一眼，女孩的眼鏡中似乎有星辰大海。
七夜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可能是真的瘋了。
於是他賣了跟著他多年的玉佩，買了一大把酥糖，只是還沒來得及送出來。小翠就被買走了。
他那天追了好久，現在他還記得那條路很長，長到看不見盡頭，他終究還是抓空了，只有手心裡留下的那顆糖。
後來，那顆糖在夕陽的的光下化掉了，他也沒捨得扔。
他怕扔了，就再也看不見了。
後來，機緣巧合之下，再次看見小翠，這一次他再也不想放手了。
只可惜造化弄人，他還沒來得及告訴小翠。
他喜歡她。
小翠趴在七夜的懷裡，感受著身下人的心跳，脈搏。心裡倒也安穩了許多。
七夜就站在原地看著，看著小翠蒼白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他都要心疼死了。
「不想笑就別笑。」七夜輕聲道，只是比起以往冷淡的語氣，多了幾分溫柔和善意。
小翠笑了笑，「我想笑。」
「你就再讓我笑一會，我怕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七夜似懂非懂地看了小翠一眼，「沒事，不怕，不怕，他們起不來了。」
「我不害怕。」小翠輕聲嘀咕了一句。
「嗯。」七夜從發嗓子眼裡發出一聲低楠，「對，你不害怕，你這勇敢，是我害怕，我要嚇死了。」
小翠身上的衣服都已經被扒拉碎掉了，現在她身上只穿了一件七夜的外袍，七夜的裡衣又薄，兩人幾乎肌膚相貼。
很近很近。
距離很近很近，呼吸可聞。
這個距離下，小翠甚至看清楚了七夜上下滾動的喉結。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摸到了那個位於脖頸之上的小痣，她瞬間就明白了。
「七夜姐姐，你身上的傷還好嗎？需要我給你看看嗎？」
說完話，小翠也不給七夜反應的時間，直接扒拉開了七夜的胸口，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這一次她更確定了，這就是她小時候的那個姐姐，她念了這麼多年的竹馬。
眼前的這個凶凶的姐姐是她的心上人。
七夜意識到小翠的狀態不對，伸手把衣服往上拉，打橫抱起了小翠。
出聲安撫道：「沒事，我們馬上就回去了，就能看到主子他們了。」
小翠笑了笑沒說話。
一路往前，小翠一直盯著七夜看。
「姐姐，你是我在竹林里見到的姐姐麼？」小翠說著攤開了掌心，裡面赫然趴著一顆糖。
又是酥糖。
七夜愣了愣神，小翠現在的表情漸漸和十年前她的模樣重合，她微微一笑，露出來手心的糖。
很甜，和小時候的一樣甜。
只是甜過之後，心裡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酸澀。
沒緣由的。
風過，雨來。
小翠拉著七夜往外走。
七夜看了看天上的毛毛細雨，淋了也不會感冒，也就有著小翠了。
「你還記得那片竹林嗎？」小翠聲音很小。「它就在這裡。」
「小姐就是站在這個位置的。」
七夜看著眼前光禿禿的樹，又看著小翠臉上略微釋然的微笑，有些恍惚。
他好像也看見了。
記憶里的那個女孩在竹林里笑著和自己說。
「姐姐，你怎麼沒有胸？」
「姐姐，你要吃嗎？」
這一瞬間，酸甜苦辣七夜似乎都嘗過了。
每一種味道都記憶猶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