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一半君子一半小人的商人


  陳添裕並沒有覺得上課是一件很煩躁的事情。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甚至覺得課堂並沒有浪費他的時間,他只是作為一個聽眾在欣賞另一個維度的表演,儘管可能自己無法融入對方的情景之中,但是這並不妨礙他讚美這個老師。

  他總覺得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是藝術的,每個人都在做屬於自己一個人的藝術,有些被人尊崇的藝術被某一個人做得很好,就會其他這條藝術道路的追隨者奉為圭臬,追捧學習。

  這是一個良性循環。

  而這個世界上還存在另外一種藝術,比如碰到一個藝術作品,在大部分人眼中,甚至它都沒有辦法去看,當一個人看到了,覺得他好,還能繼續欣賞。

  欣賞藝術本身,也是一種藝術。

  比如張鳴,顯然他對於睡覺更加有興趣。

  那裡似乎有他追尋和想要的一切,而非是面前這個激昂慷慨的在講述克拉默法則和矩陣的關係,就像是一個有錢的大老闆愛上了一個什麼都不行的小姑娘這件荒唐的事情。

  當然,陳添裕直到往後二十年的藝術界會用這個清晰而現實的例子一遍一遍抽打著老師的臉,可是這並無傷大雅,至少在現在為止,這個老師說的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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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一刻,他就是藝術家。

  十一點下課的大學生總是充滿朝氣的。

  陳添裕將自己的課表夾在了書里,然後將書遺落在了桌子那個該死的洞裡。

  「我要去食堂了,你中午一定過去!我怎麼也得請你吃個飯啊。」張鳴一直沒有放棄自己感謝陳添裕的想法。

  陳添裕思索了片刻,勉強點了點頭,「行吧,我到時候去找你。」

  張鳴開心的笑了起來。

  九月的陽光對於大學生才是真正的春天,春天的暖陽灑在張鳴的臉上,陳添裕突然覺得張鳴看起來並非那麼的不堪。

  他像是一個拼命想要熬過冬天的螞蚱。

  像極了曾經的自己,眼神里有為了上央美院時候的執著,臉上卻布滿了因為畫具買不起而在畫廊打工時的疲憊。

  但是那時候,快樂的很單純。

  「添裕!你看!」張鳴站在二樓天街橋上指著下方的操場,「好像是大一軍訓的新生吵起來了,和教官啊。」

  陳添裕側目看了去,一個皮膚黝黑留著一頭斜劉海長發的大學生已經和教官嚷嚷起來了。

  目測是因為頭髮過長的問題。

  頓時圍了一圈人去看,而大二、大三的學生正好下課,走過了二樓寬闊露天的過道,側目向下看去。

  大學生個頭並不是很高,充其量一米八的樣子,身體十分健壯,剛說了幾句話,二人就開始有了衝突,甚至一度要動手。

  接著一個大學生將菸頭丟在地上,穿過了擁擠的人群,進入了其中,臉上帶著笑意開始調節。

  「打起來啊。」

  「拉什麼架啊,今年的新生真他娘的沒勁兒。」

  「干他!財院每年和教官打架的傳統不能丟!」

  周遭的學長們開始加油鼓勁。

  教官手裡的剪刀放下來了,接著開始了文戲。

  陳添裕樂呵的看過去。

  張鳴則是趴在欄杆上張望著,「怎麼不打了?」

  無論在什麼地方,你看到兩個人打架時若先囉里囉唆吵了起來,那場架就一定打不起來了。

  毫不意外地這場鬧劇觀眾開始階梯式下滑,可是張鳴硬生生看到了那一群新生最後開始在教官的訓斥下繞著操場跑步,才作罷。

  掃興地說道,「就……這?」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陳添裕笑著和張鳴向下走,「頭髮對於一個他們來說,還是比較重要的。」

  張鳴看了看陳添裕的短髮,又摸了摸自己的短髮,「很重要麼?」

  「不重要麼?」陳添裕只是笑笑,心裡盤算著食堂板塊的分割問題,一直走到食堂附近,陳添裕才和張鳴分道揚鑣,自己站在兩個巨大的展板面前。

  左邊的展板和食堂門口那個學生會的展板已經幾乎被貼滿了小告示。

  右邊的展板還是空的,擦得乾乾淨淨。

  【我到了】

  陳添裕發送了信息給聶小雨,不一會兒一個粉色的小姑娘就快步跑了下來,手裡還有兩疊文件和一根粗的記號筆。

  「副主席,我有幾個想法,在最後的那張文件上。」聶小雨將東西遞給了陳添裕道。

  「你說就行。」陳添裕一邊看著商鋪的報告,一邊走到了花壇垃圾桶邊上,點燃了一根煙。

  每個白色的文件夾里都有一根黑色的筆,這是陳添裕交給聶小雨的,因為大部分的老闆不可能隨身攜帶筆,且不是每一份文件都必須要讓老闆拿著一根筆去看的。

  另外,他喜歡白色。

  「哦,我是這樣想的,既然食堂有規劃,我們為什麼不在側面或是二樓開一個便利一點的小超市,雜貨之類的地方?」聶小雨問道。

  「對啊,為什麼不呢?」陳添裕的回答超出了聶小雨的預料。

  「我……」聶小雨略顯驚訝。

  陳添裕瞥了她一眼,「你猜我會怎麼拒絕你?」

  「我猜想你會說,大學生裡面牟利的人心都髒,應該讓他們步行至少二十分鐘去學校門口買東西。」聶小雨實在想不出什麼藉口。

  「你要當心地善良,但是做事需要斟酌再三,考慮很的優秀好青年,還是不擇手段,為了謀取利益可以捨棄良心的商人?」陳添裕問道。

  聶小雨有些兩難,看著這個人畜無害,平易近人的陳添裕,欲言又止,嘶嘶地吸了兩口氣。

  「你牙疼?」陳添裕看完了手裡的第一份報表,又開始看第二份的規劃和下一步計劃招工。

  「不是,我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總之……我很擔心我說錯話……你生氣……」

  聶小雨的好處就是坦誠。

  秘書最好的品行也是坦誠。

  陳添裕笑了笑,將第一份報表做出了兩個細微調整之後遞到了聶小雨的手中。

  「我沒空和任何人生氣。」

  陳添裕的笑容還是那般乾淨純粹,「每一道選擇題的出題人,只要不是學校的老師,那麼他們的第一個目的就是拆分你的欲望,讓你從一個完整的人變成一個純粹的人。」

  「其實這兩者並不衝突,只不過往往每一個問題的目的,都是想讓你從中挑選一個結局,結局就是你要做一個完整的人,還是一個純粹的人。」

  「完整的人。」聶小雨信誓旦旦地說道。

  「做生意,既要有菩薩的心腸,也要有金剛手段。」陳添裕打著哈欠,「一半君子一半小人,凡事都有兩面,做人也要做兩種人,生活中你要完整,但是做生意的時候,一定得純粹。」

  聶小雨接過文件,茫然的點點頭。

  陳添裕又在看第二個文件,「第二點,不能急功好利,左面這兩個展板你賺了多少錢?」

  「五百。」聶小雨閃著光的眼睛黯淡了下來。

  陳添裕沒有抬頭,而是自然地點著頭,「不錯了,對於一個大學生來說,一塊白板子就賺了這麼多錢,學生會那裡應該也不少吧?」

  「她們賺了七八百吧。」聶小雨低下了頭,「我聽你的話,沒有告訴別人,這只是給她們分的而已。」

  陳添裕點了點頭,「這一次看似你沒有賺到錢,但是你賺到的遠比錢要用有些。」

  「對於一些人來說,你直接送錢就是在抬高他自己對自己的認知,從而讓以後的相處更加難受。」

  陳添裕微微一笑,將第二份文件遞給了聶小雨,「第三點,你得了解需求和供給的關係。」

  「啊?」小秘書將文件夾抱在了胸前。

  陳添裕抽出了信號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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