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2003的第一場雪
希望小學這個概念在當年還沒有廣泛的傳播開。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究其原因可能是這個年頭人們網羅信息的主要工具,還是七點半的新聞聯播,或者是報紙。
沒幾個上大學的孩子會去看報紙。
所以舅舅姥爺爸爸媽媽成為了他們信息的主要來源。
而小姨媽林蕭蕭更是一個信息庫。
「希望小學啊?搞是可以搞,但是我建議你可以等一等,基金會的籌辦還在進行中,你可以等年初那一批公司公示的時候,我們插個隊,然後成立基金會。」
林蕭蕭的意思很明確,「到時候可以用基金會的名義,而不是私人的名義,這樣做什麼都比較方便,而且財務也透明。」
陳添裕想了想,「你擔心什麼?」
「你根本不知道現在的局勢。」林蕭蕭嘆息了一口氣,「你不做這個希望小學,希望工程,沒人會說你有什麼問題,但如果你做了,但凡出了什麼問題,你就是眾矢之的,比如,山區裡的孩子本來就吃得不好,也容易生病,你集中吃飯,免了他們的食宿,這裡如果出了問題,當然是你擔責任。」
陳添裕明白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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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從基金會的角度出發,那麼件事情就很簡單了,因為基金會是可以和當地政府溝通建學的,有了政府的扶持,你甚至可以修一條路,直接通向大涼山。」
林蕭蕭頓了頓,「當然,這條路的盈利,還是要和政府溝通。」
陳添裕笑了。
林蕭蕭無論說什麼,腦袋裡第一件事情都是盈利,這並不是一件壞事,反而是一件好事。
如果大涼山是一個可以盈利的地方,那麼這裡來的人,就不只是送菜的大媽,還有吃菜的富婆。
要讓大涼山富起來,可以沒有送菜的大媽,但一定要有吃菜的富婆。
每個國家都有他們自己的執著,比如英國人可以花掉自己身上所有的錢,從金布雷斯跑到曼徹斯特看一場球賽,而陳添裕可以從廣東跑到xj,只為吃一碗地道的抓飯。
聽說那裡的抓飯里不但有葡萄乾,還有美女。
如果大涼山的飯里不僅有美女,還有一塊精緻的會理石榴,那一定會有很多的人來嘗嘗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這些吃的不一定要描繪的多好吃,但一定要奇怪。
人對奇怪的事情,更加感興趣。
構建大涼山就要從會理石榴開始。
這就是造勢。
陳添裕坐在房車上還在思考下一步打算的時候,門外打了五通電話的陳佳悅走了進來,她將手機放在茶几上,翹起了腿,摸了摸自己的膝蓋,「哎喲,這地方不得風濕才怪,我才來了兩天,就覺得關節不得行了。」
陳添裕望著她,「你別陰陽怪氣的,好好說,怎麼了?」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得把婆婆接回去,再這麼下去,老人家肯定受不了。」陳佳悅昂著頭,輕聲道。
「哈哈哈。」
陳添裕和周正豪一起笑了起來。
陳佳悅有一個毛病,當她辦成一件事情之後,會先來和你談條件。
「說吧,你做成了什麼?」陳添裕問道。
「我和劍橋大學美術學院的教授,是咱們的國人,他可以將你那幅描繪大涼山風景的畫,以一個可以讓業內人士注意到的數字拍下來。」
陳佳悅說道,「前提是,你必須再加上一個感人至深的故事,和建設大涼山的保證,而且這筆錢還是會原封不動的退回去。」
陳添裕點了點頭,「但是我們還需要一個讓投資商和開發商激動的行為,如果把大涼山做成一個旅遊勝地,怎麼樣呢?」
「我覺得不錯。」周正豪點點頭,「但是旅遊勝地必須要保證有便利的交通,住宿等配套設施。」
「這些是他們需要考慮的。」陳添裕思索了許久才緩緩說道,「我們需要做的是,讓他們知道這裡是一個商機。」
「我明白了。」周正豪站起身來,「家裡還是認識幾個明星的。」
陳佳悅打了個響指,「ok,那我們各忙各的咯。」
陳添裕走下了車,伸了一個懶腰。
香噴噴的味道隨著裊裊炊煙竄起,飯又好了。
這樣的生活如果住久了,誰都不願意出去,陳添裕再次坐在那張略微掉色的紅木桌子旁邊,沈幼楚將香噴噴的白飯放在了陳添裕的面前。
坐在他的身側,低聲地說道,「婆婆同意了。」
陳添裕忽然笑了,看向那個躬身吃飯的老人。
婆婆將手裡的白飯放在了桌上,看向陳添裕,「麼兒的錢,是你給的噻?」
「不是我給的。」陳添裕一邊吃飯,一邊溫柔的說道,「我是財院學生會的副主席,財院負責的就是幫助貧困家庭的學生勤工儉學,我只是幫她找了一個工作。」
這句話並沒有說謊。
「工作穩定麼?」婆婆又問道。
「只要她願意干,她還可以當老闆。」陳添裕點點頭,「很穩定的。」
婆婆這才點了點頭,「麼兒累不累啊?」
「不累,婆婆。」沈幼楚露出了微笑。
比起其他一個月要賺十幾萬的人來說,她確實不累。
「好。」婆婆點了點頭。
陳添裕的目光從婆婆換到了那個低下頭的小阿寧身上,摸了摸她的頭。
小阿寧抬起頭來的時候,眼裡婆娑著淚光。
「還記得我們的秘密麼?」陳添裕問道。
小阿寧狠狠的點了點頭,「記得。」
「那你相信大哥哥麼?」陳添裕又問道。
「相信。」小阿寧想起了那幅畫,想起了陳添裕在稻田上的承諾。
「快吃飯吧。」
陳添裕微笑著說道。
冬天突如其來,誰也不明白她的秉性,一夜之間,一場小雪覆蓋了整個大涼山,讓這個美麗的地方蓋上了一層神秘。
陳添裕和沈幼楚走在一條山路之上,側面看下去是很低的山谷。
她仰著頭對他笑著說道,「很危險的,你走裡面吧。」
「這條上學的路,你走了多久?」陳添裕沒有離開,而是站在她的外側說道。
「走了……十二年。」沈幼楚小聲嘀咕了一句,「不過……」
「以後你走路的時候,要記住一件事情。」陳添裕抬起頭,將沈幼楚頭頂的積雪撥開,「你和危險的中間,一定得是我。」
沈幼楚怔了怔。
臉上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害羞,腮邊泛起了一陣紅暈。
她笑了。
酒窩徒然出現在臉上。
她笑的時候很美,是眼睛先開始笑,然後是鼻子,最後是嘴。
陳添裕再次錯過了那如同曇花盛開的景色,他只看到了她的嘴。
嘴角微微上翹,那就窩裡可以陷得下整個大涼山,整個川渝,整個天地。
卻似乎只有他。
陳添裕攬過了她的腰。
雪飄落下來。
卻沒有再落在她的頭頂。
只落在了陳添裕的後背。
2003年的第一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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