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君上,一路好走。
時光如流水。
嬴渠梁的身體每況愈下,太子嬴駟開始監國,大秦朝堂開始了新老交替。
咸陽宮中,嬴渠梁鬚髮斑白,氣息萎靡,看著眼前的嬴駟,感慨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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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駟兒!」
嬴駟神色焦急:「公父,兒臣在。」
嬴渠梁目光落在嬴駟身上,緩緩說道:「當年道家的那位路過函谷關,先祖曾去請教。」
「那位留下讖言:秦周同源,均起西陲;秦為諸侯,而秦周分離;離五百年,而大合於秦;合十七年,則霸王出。」
嬴渠梁拍了拍嬴駟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如今大秦變法已成,收復河西。」
「商君成聖,國師威壓天下,對他們要敬之!」
「他們無意於天下,也無意於秦君之位,相反,他們是你坐穩君位的保障!」
「切記!」
說到這裡,嬴渠梁頓了頓,深深地看了一眼嬴駟,叮囑,道:「當年商君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流放你,是公父的意思,這些年,若非商君在暗中周旋,你只怕凶多吉少。」
「別記恨他!」
「公父,兒臣明白!」
嬴駟點頭,泣不成聲。他清楚嬴渠梁這是在交代後事,這意味著嬴渠梁時日無多了。
當年發生的事情,是他太過稚嫩,意氣用事,若非衛鞅處理果斷,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嬴駟也清楚,如今的衛鞅,他得罪不起。
……
「駟兒,你留在咸陽監國,儘快熟悉政務,接管軍政。」嬴渠梁說道:「公父時日無多了,想去看看河西,看一看函谷關。」
「諾。」
這一日,一輛軺車出了咸陽,朝著河西而去。
黑伯駕車,嬴渠梁坐在車中,衛鞅與荒隨行,他們都清楚,這是嬴渠梁最後的旅程。
君臣一場,最後一程,自然要陪著走完。
衛鞅親自出手,調理嬴渠梁的身體,壓制體內龍氣反噬,讓嬴渠梁的狀態好了許多。
至少,說話有力氣了。
「自少梁一戰,大秦終於收復了河西之地,孤百年之後,可瞑目矣!」嬴渠梁感慨道:「大良造,國師,公父當年的囑託,孤做到了。」
「謝謝你們!」嬴渠梁臉上露出了笑容:「孤心知肚明,若是沒有你們,孤能守住秦國,就不錯了。」
「君上言重了!」
衛鞅神色鄭重,朝著嬴渠梁行了一禮:「若非君上信任,委以重任,衛鞅何德何能。」
「大秦有今日,乃君上之功,衛鞅不敢居功。」
瞥了一眼謙虛恭維的兩人,荒笑道:「不用互相吹捧了,大秦有今日,是大家的功勞。」
「不管是君上,還是大良造,亦或者萬千老秦人,都功不可沒。」
說到這裡,荒開啟水袋,喝了一口白玉京,這才繼續,道:「君上,心中可有未盡之事?」
此話一出,氣氛一滯,嬴渠梁沉默片刻:「國師,孤此生無憾!」
「大秦與駟兒,就拜託兩位了。」
說到這裡,嬴渠梁深深地看了一眼衛鞅,一字一頓,道:「大良造,大秦變法在于堅持。」
「駟兒,若能堅持法制,便扶之。若駟兒不成器,君可取而代之!」
「哈哈哈……」
衛鞅仰天大笑,雙眸泛紅:「君上放心,太子必成大器!」
「至於臣,成聖於中原,自然與君王之位無緣!」
……
一路上,三人說了許多話,從當初的相識,一直到這些年的相處。
不知不覺間,軺車停在了函谷關下。
三人登上函谷關關城,望著遠方,陽光燦爛,灑在嬴渠梁的身上。
「公父,渠梁做到了。」
……
時間過了很久。
夕陽西下,晚霞滿天,衛鞅這才看向了荒:「國師,君上薨了。」
「通知黑伯,準備棺槨,入殮後,返回咸陽。」荒雙眸微眯,語氣平淡。
「好。」
衛鞅點頭,轉身離去。
半個時辰後,一副簡易棺槨運來,黑伯將嬴渠梁入殮,蓋上棺蓋,一路護送回咸陽。
「君上,一路走好!」荒輕嘆一聲,隨即跟上了軺車。
……
咸陽。
當軺車進入咸陽城,嬴駟早已等候多時,看到棺槨,眼淚止不住流下來。
隨著棺槨進入王宮,鐘聲長鳴,連續九響。
哀樂四起。
整個咸陽城,全城縞素,衛鞅第一時間返回國府,頒布了政令。
一道道軍令抵達各關隘大將手中,秦公嬴渠梁薨逝的訊息,迅速傳遍秦國。
一時間,整個秦國陷入悲痛之中。大街小巷,哭聲震天。
庶人,對於嬴渠梁,感激涕零。
荒返回咸陽,便進入了國師府,他沒有去靈堂。
國師府中,人並不多,荒坐在假山上,提著一壺酒,自斟自飲。
「國師,楚國遺蹟大開,夏姑娘等人已經進去了。」十二商的執事走過來,將銅管遞給荒:「此乃夏姑娘所留。」
荒接過銅管,開啟,取出帛書,看了一眼:「辛苦了。」
「備車,我要去靈堂。」
「諾。」
靈堂中,嬴駟,嬴虔等人都在,嬴駟,嬴疾,嬴華等人都在守靈。
「國師。」
見到荒走進來,以嬴駟為首,眾人紛紛行禮。
「不必多禮。」
荒擺擺手,走到靈位前,上了三炷香,鞠了一躬:「君上,一路好走。」
將香插好,荒轉頭看向了嬴駟:「太子,節哀!」
「多謝國師。」
拍了拍嬴駟的肩膀,荒開口,道:「太子,召開朝會吧,就在靈前。」
「將文武都叫來。」
「好。」
嬴駟點頭,他雖然不清楚荒為何要這麼做,但他知道,荒這麼做,必然是有原因。
「嬴華,傳令。」
「諾。」
一刻鐘後,滿朝文武齊聚靈堂,太師甘龍,太傅杜摯,公子虔,子岸,景監,還有衛鞅等人都來了。
「大良造,太子,本座有事,需要南下楚地。」
荒環顧一周,語氣平靜:「今日將諸位叫來,只有一件事。」
「君上薨逝,國不可一日無君,太子乃國之儲君,當繼承大統。」
荒看向太子嬴駟:「君上一直屬意太子,而太子才學過人,德才兼備,堪當大任。」
「本座提議,太子嬴駟,當靈前繼位,以安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