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完】
假千金【完】
第 13 章
陳院長一大早起來就聽到了雲月字鋪半夜著火的消息。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根本不帶猶豫的, 陳院長直接將此事和自己的親生女兒陳杏兒聯想了起來!
頓時心裡一寒。
待陳夫人幫忙著穿好外袍,陳院長腳下生風, 闊步流星地走出了正屋, 直接往院子的東邊走去。
此時天色尚早,陳杏兒還沒起床,故而東廂房的門是緊閉著的。
陳院長快步走到東廂房門口, 抬手就「砰砰砰」地敲起門來:「陳杏兒, 給你爹我起床!開門!」
聽到外頭的動靜,陳夫人急得感覺從屋裡追出來, 一把抱住了丈夫拍門的手:「幹什麼呢你?
!孩子這會兒還沒起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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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院長冷哼一聲, 還沒答話, 東廂房的門就「咿呀——」一聲, 從裡面打開了。
陳杏兒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氣色還不錯。
看到門外站著陳院長和陳夫人, 陳杏兒忙邁出屋子去,對著兩位長輩恭敬行禮:「女兒見過爹爹、阿娘,給爹爹、阿娘請安。」
陳院長也不和陳杏兒廢話, 開門見山, 直接問她:「月兒的鋪子讓人放火給燒了, 可是你指使人做的?
!」
聽到陳院長這話, 陳杏兒瞪大了一雙銅鈴也似的眼睛, 震驚了:「爹爹你說什麼?
!月兒姐姐的鋪子讓人放火給燒了?
!」
雖然陳杏兒的反應略為浮誇,但是陳夫人相信她, 便幫著她同陳院長說話:「俞亮!你看到沒!杏兒根本就不知道這事, 火又怎麼會是她放的呢?
!」
陳院長以審視的目光注視著陳杏兒:「當真不是你做的?」
雖然被陳院長這威嚴的目光看得全身雞皮疙瘩起立, 但是陳杏兒仍硬著頭皮答到:「當真不是女兒做的!女兒同月兒姐姐無冤無仇的,害她做甚?
!」
生怕陳院長不相信自己, 陳杏兒甚至還舉手立誓,道:「若此事真的是女兒做的,女兒今日出門就讓雷劈死!」
陳杏兒話音方落,天上乍然響起一聲炸雷!
「轟——!」
雷聲轟鳴,震得陳杏兒頭皮一麻,下意識地縮脖子。
那舉起來發誓的手也迅速地收下來了。
陳夫人見丈夫和女兒之間的氛圍緊張,忙又站出來緩和道:「五月天雨水多,打雷也是正常!」
陳夫人話還沒說完,陳院長就盯著陳杏兒,道:「你說不是你指使的,那你可敢讓人搜你的屋子?」
聞言,陳杏兒的身子猛地一僵。
但下一刻,她的眼圈便紅了。
陳杏兒眼中含著淚,我見猶憐地看了陳院長一眼,哀戚道:「爹爹……您竟對女兒如此厭惡麼?
!」
說完這句,陳杏兒默默地往旁邊挪了一步,讓開了通往她閨房的位置:「爹爹若是真不相信女兒說的話,那爹爹儘管搜女兒的屋子就是了。」
母女連心,慈祥如陳夫人哪裡看得了女兒受委屈?
當即就拉住了陳院長的袖子,說他:「俞亮你幹什麼呢?
!親生女兒的屋子也要抄查?
!」
陳夫人想來溫婉,今天說的這話,語氣已經有點兒重了。
望著陳杏兒身後那黑洞洞的房間,陳院長沉吟半響,終還是嘆了一口氣。
「罷了,罷了!且信你這一回罷!」
————
丈夫和女兒之間的矛盾解除了,陳夫人把陳杏兒又趕回了床上,讓她再多睡一會兒。
等陳夫人從女兒的屋子裡出來,正好看到陳院長換了外出的衣裳,就要出門去。
陳夫人微微一怔,忙迎上前去:「俞亮你要去哪兒?」
「我去瞧瞧月兒和雲澤。」
「那你等一等,我與你同去。」
「不必了,你就在家看著杏兒罷!我去去就回。」
————
因為字鋪被燒了個稀爛,所以戴雲澤帶著文曦到文苑街旁邊的客棧開了兩間房,把她安頓下來。
文曦安頓好了,戴雲澤就報官去了。
陳院長來到文苑街,在街坊們的幫助下,在客棧找到了文曦。
這時候文曦剛剛收拾好自己,正準備歇下,聽到陳院長到來,又打起精神來接待他。
大家都知道,文曦和陳院長不是有血緣關係的父女,所以文曦沒有在自己住的屋裡招待他,而是在客棧的二樓同他見面的。
看到文曦安好無恙,就是精神有些疲憊,陳院長放寬了心:「看到月兒你沒事,爹爹就安心了。」
文曦了解陳院長的作息時間。
所以她知道,陳院長一定是在起床後聽到雲月字鋪起火一事,就馬上趕來見她的。
心裡軟軟的,文曦應了陳院長一聲:「讓爹爹擔心了。」
說完,文曦拿起桌面上放著的菜牌,遞給陳院長:「爹爹這會兒還沒吃早飯吧?
咱們父女倆一起吃一頓?」
「好。」
陳院長應著,接過文曦遞來的菜牌,粗略掃了一眼,然後叫來店小二點單。
發覺陳院長點的都是自己愛吃的東西,文曦又是一陣感動。
只可惜好景不長。
才下完單,陳院長便遲疑著,同文曦開口道:「月兒,爹爹有一件事想求你,你能先答應爹爹嗎?」
聽到陳院長用上了「求」這麼重的字眼,文曦心裡一「咯噔」,思來想去,還是沒有明確地回答他,而是反問:「爹爹您想說什麼?」
陳院長長嘆一聲,道:「月兒,實不相瞞,在聽到雲月字鋪被人縱火這個消息的時候,爹爹頭一個想到的人,是杏兒。」
在陳院長提到陳杏兒的時候,文曦的眼皮忍不住跳動了一下。
但是她還是什麼都沒說,靜靜地等陳院長的下文。
「雖然我現在手頭上什麼證據都沒有……但是潛意識裡,我就覺得……這事和杏兒托不了關係。
月兒,實不相瞞,爹爹確實不喜歡杏兒的性格,爹爹更喜歡你。
爹爹曾無數次想過,如果你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該有多好……但是爹爹也清楚地知道,杏兒會變成現在這樣,我和你阿娘都有責任。
要是當年我們警醒一些,不讓歹人寶珠得手,杏兒在我們身邊長大,一定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是爹爹和阿娘欠杏兒太多。
我們給了她血肉和生命,卻不能好好地將她撫養成人,是我們的過錯。
懷著這樣的虧欠,不管杏兒變成什麼樣子,我和你阿娘都不會放棄她的。」
「所以,月兒。
今日爹爹來,是厚著老臉想向你替杏兒求個情——如果來日東窗事發,這一場真的是杏兒放的,爹爹希望你能看在我和你阿娘對你這十五年的養育之情的份上,饒她一次。」
————
文曦沉默了。
在文曦的觀念當中,養恩大過生恩,陳院長和陳夫人之於她就像她的親生父母一樣,讓她無法拒絕她們任何的請求。
更何況,素來清高的陳院長今日還放低了姿態,低聲下氣地求她原諒陳杏兒。
文曦無法拒絕陳院長,但她更沒辦法答應他。
文曦是個愛恨分明的人,她認為,人做錯事了,就應該得到相應的懲罰。
沒有人可以隨意地傷害另外一個人的生命。
如果這場火真的是陳杏兒放的,文曦絕對不會饒恕她。
————
陳院長是知道文曦的性子的。
他也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在為難她。
但是他能有什麼辦法呢?
難道真的眼睜睜地看著陳杏兒下獄受刑?
那可是他的親生女兒吶!
陳院長心裡酸酸的,又放低了幾分姿態,求文曦道:「月兒,爹爹知道這是在為難你。
但是你阿娘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要是杏兒真的出事了,她肯定是受不了的。
爹爹求求你,就看在爹爹和阿娘的份上,饒過杏兒這一遭?」
陳院長話音方落,他的身後就傳來了戴雲澤不滿的聲音:「院長!這事兒也不是月兒一個人能做得了主的!假如縱火的主謀真的是陳杏兒,月兒也願意開和解書給她,那整個文苑街上的街坊呢?
他們的公道呢?
!您可知道這晚上這一場火不僅差點要了月兒的命,還差點把整條街都給燒了!」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文曦頓時眼睛一亮:「雲澤!」
戴雲澤闊步流星地走到文曦身邊的空椅子上坐下,目光凌厲地看向陳院長:「院長,您也是讀過聖賢書的!孔孟可未曾教過我們要包庇罪犯!」
————
陳院長自知理虧,現在被戴雲澤這麼一說,更是慚愧得無地自容。
等不了早餐上桌了,陳院長當即就起身,匆匆離去了。
文曦也沒有挽留。
看到陳院長離去的寂寥的背影,戴雲澤遲疑了一下,問文曦:「我剛剛是不是把話說得太重了?」
文曦笑著搖了搖頭:「其實你說的,正是我心裏面想的。
但是陳院長是我的養父,我不能這麼直白地下他的面子。」
聽到文曦這個回答,戴雲澤突然間有些後悔了。
陳院長可是他的准岳父!他這麼直白地說他行為不端……
戴雲澤暗中倒抽了一口涼氣,然後偷偷地看了文曦一眼。
察覺到戴雲澤的目光,文曦白了一眼回來:「又在想一些有的沒的的事情了吧?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說了就說了,別想了。」
正好這時候店小二把早點端上來了。
文曦從筷筒里拿了兩雙筷子,分了戴雲澤一雙:「先吃東西,吃完我要趕回去補個覺……累死我了!」
————
趁著吃早飯的時間,文曦把戴雲澤給狠狠地說了一頓。
說他昨天晚上太衝動了,居然不管不管地就爬窗過來救人了。
他完全可以在樓下對她喊,教她怎麼從窗台那邊爬過來。
戴雲澤虛心聽取了文曦的教育,然後表示,他知道了,下次還敢!
把文曦給氣得不輕。
趕在文曦發火前,戴雲澤擒住了她的手腕。
「我也是沒辦法啊。」
戴雲澤目光專注地看著文曦,道,「看到你有危險,我滿腦子就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要馬上趕到你的身邊去……若是你不在了,我也不會獨活。
這雖然聽著很不吉利,但卻是我心裡真實的想法。」
戴雲澤的話把文曦說得臉都紅了。
「呸——油腔滑調!」
文曦瞪了戴雲澤一眼,「別以為你說這些話就能糊弄我!」
「怎麼能說是糊弄呢?」
戴雲澤笑吟吟的,「這可是我的真心話!」
「我看你是想轉移話題!」
「蒼天可鑑!絕對沒有!」
「哼!」
「好啦!你不是說要吃完了回去休息嗎?
快吃快吃,下午官府可能要來人問話的,你休息好了,才有精神和他們對話。」
「噢~」
————
吃完了這頓早飯,戴雲澤趕文曦去休息了。
果然,一如戴雲澤所預料的那般,下午,衙門來人了。
負責此案的捕快詳細地詢問了文曦一番當天夜裡的情況,一一記錄好,然後奔赴下一個調查地點——文曦僱傭的那個小丫鬟翠柳的家裡。
說來也是神奇。
捕快一來,翠柳就聞風而逃,跑得飛快。
出於職業的警覺性,捕頭馬上命令兄弟們各自散開,包抄翠柳!
最後,在一個死胡同里,捕快們將翠柳給堵住了!
翠柳不過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心理素質極差,見到官家,當場就嚇得跪倒在地,求饒連連。
捕頭見狀,決定詐翠柳一下,開門見山就說自己手中掌握了她縱火的證據,嚇得翠柳那叫一個腿抖如篩糠,當場就把自己的罪行全都招了!
並且,供出了此次縱火的主謀——陳杏兒。
工作效率奇高的捕快們一鼓作氣,直接上嶽麓書院去,捉拿陳杏兒!
————
捕快們來到陳家的時候,陳杏兒正開開心心地陪著陳夫人說話。
突然間一大群人闖進院子裡來,嚇得陳杏兒直往陳夫人懷裡撲。
陳夫人到底是陳家的當家主母,也算是見識過一些大風大浪的,當即就把女兒護在懷中,橫眉冷對那些闖入者,道:「不知眾位官爺來我陳家作甚?
!」
陳院長在長沙府素有威望,捕頭不敢怠慢他的妻子,客客氣氣地對著陳夫人抱拳,道:「夫人原諒則個。
本官得到證據,稱令愛陳杏兒同雲月字鋪縱火一案有關,故前來貴府,請令愛上衙門去同人證對質。」
陳杏兒是個吃軟怕硬的人。
現在看到捕頭面對陳夫人的時候態度良好,陳杏兒就蹬鼻子上眼了。
從陳夫人的懷中昂起頭來,陳杏兒看向捕頭,質問他:「你的人證可是陳嘉月?
!哼!她一直對我心存敵意,故意污衊我也不是沒有可能!」
捕頭直接否定了陳杏兒的猜測:「指證你的人並不是陳嘉月姑娘。」
這個回答讓陳杏兒微微一怔。
旋即,她就反應過來了:「哼!那一定是戴雲澤!」
「也不是戴雲澤。」
捕頭不想同陳杏兒糾結,直接示意手下,「上前去請陳姑娘,李大人還在衙門裡等著咱們回話呢!」
看到兩個三大五粗的捕快往自己這邊走來,陳杏兒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陳杏兒全身哆嗦著,拼命地往陳夫人懷裡鑽,哀求她:「阿娘!阿娘救我!」
可陳夫人一介女流又如何攔得住兩個大漢?
對著陳夫人說了一句「得罪了」,當頭的那個捕快將猿臂一伸,有如老鷹抓小雞一般,直接將陳杏兒從陳夫人的懷中提了出來,將她帶到了捕頭的面前。
陳夫人心亂如麻,忙不迭追上前去:「官爺!官爺等等!你們拿人要有證據的呀!」
捕頭命人攔住了陳夫人,然後對她又抱了一拳,道:「夫人,明人不說暗話,我就直說了罷!是在一個叫翠柳的丫頭把令愛給供出來的。
翠柳到底有沒有說謊,讓令愛到衙門去同她對質一番,便能水落石出。」
聽到捕頭說出「翠柳」這兩個字,陳杏兒當場嚇傻了,連掙扎也忘記了。
陳杏兒的這個反應讓陳夫人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
知女莫過母,陳夫人哪裡看不出來陳杏兒是因為東窗事發嚇到了?
可片刻後,陳杏兒回過神來,更加劇烈地掙紮起來:「是陳嘉月指使翠柳債髒我的!阿娘!我是冤枉的啊!」
提著陳杏兒的那個捕快嫌她太吵鬧,乾脆手起刀落,一記手刀將她給劈昏過去了。
「陳夫人,多有得罪了。」
捕頭衝著陳夫人道了歉,率上眾小弟,提著犯罪嫌疑人陳杏兒回府衙復命去了。
————
陳院長一大早出去後就沒有回來。
陳夫人心亂如麻,一時間也不知道找誰商量。
思來想去,陳夫人咬咬牙,出門尋文曦去了。
————
文苑街的街坊們是認識陳夫人的。
所以她一來到,大家就十分自覺地給她指明了文曦之所在。
陳夫人找上了文曦和戴雲澤暫時落腳的客棧。
問了店小二文曦住那間屋子之後,陳夫人上樓找她去了。
陳夫人一走到文曦住的屋子門口,屋裡就傳來了小狗歡快的蹦躂聲,還有它期待的叫聲:「汪——汪汪汪——!」
聽到小狗阿黃的叫聲,陳夫人落了心。
文曦在裡面。
果然,阿黃才叫了兩聲,就安靜了下來。
當是文曦示意它安靜的。
定了定心神,陳夫人上前去拍門:「月兒、月兒開開門,是我。」
可是,不管陳夫人怎麼拍門,屋裡就像沒人似的,鴉雀無聲。
沒有人應答。
可偏陳夫人不死心,就一直一直地拍著門:「月兒!阿娘知道你在裡面,你給阿娘開門,好不好?」
「月兒,阿娘求求你!」
「月兒……」
遲遲沒有人來開門,掌柜的看不下去,讓店小二來勸陳夫人了:「夫人,這屋裡沒人,您別敲門啦!」
陳夫人不理會店小二的勸說,只敲自己的:「月兒,剛剛阿黃是你讓它安靜的吧?
你在屋裡的是不是?
給阿娘開開門,好不好?」
這一次,門終於開了。
不過,開的不是文曦住的這件屋子的,是隔壁的。
戴雲澤從隔壁的房間走了出來。
「陳夫人。」
戴雲澤喚了一聲。
陳夫人動作一頓,扭頭過來,看到是戴雲澤,頓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快步走過去:「雲澤你來得正好!快幫我勸勸月兒,讓她給我開門!」
戴雲澤輕嘆一聲,反問陳夫人:「夫人,月兒為什麼不開門,難道您不明白嗎?」
陳夫人愣住了。
「月兒她知道自己無法拒絕您的任何請求,但是她也無法做出違背自己良知的事情,所以她選擇了逃避。」
戴雲澤對陳夫人說到,「所以,夫人,請您不要再為難月兒了,好嗎?」
————
戴雲澤寥寥數語,讓陳夫人沉默了。
她沒有再拍文曦的房門。
在文曦房間門口又呆站了一會兒,陳夫人長嘆一聲,離開了。
長沙府府衙的斷案效率很高。
當天晚上捉拿陳杏兒歸案後,府尹李大人讓陳杏兒與翠柳當堂對供。
一開始陳杏兒還想狡辯,但是在李大人精密的語言邏輯攻擊下,陳杏兒的謊言無所遁形,破綻百出。
與此同時,捕快們也在翠柳的家中搜到了與案發現場存在一致的極易燃燒的宣紙,還有大量的香油和火石。
順藤摸瓜,捕快們查到了販賣宣紙和香油的店鋪,並從賣出這些貨物的店小二的口中以及店鋪的帳目上,查到了賣家的名字。
正是陳杏兒。
再加上翠柳的口供,人證物證俱全,真相直指陳杏兒!
這一場失火案,正是陳杏兒精心策劃的!
鐵證如山,陳杏兒卻死不承認,硬是咬定自己是被冤枉的,是被陳嘉月陷害的!
在衙門圍觀李大人審案子的百姓們聽到陳杏兒的這套說辭,只想把白眼翻上天去!
開什麼玩笑?
!人家陳嘉月為了陷害你,把自己生意紅火的鋪子搭進去?
!還差點在火災里送命?
!
腦子怕不是有坑?
!
你這個藉口也太爛了八!
————
就算陳杏兒不認罪,李大人也一樣定了她的罪。
按照大周朝律例,諸故燒官府廨舍及私家舍宅,若財物者,徒三年;贓滿五匹,流二千里。
陳杏兒作為主謀者,是要被流放兩千里的。
但是李大人並沒有罰那麼重,只判了陳杏兒三年牢獄。
這也算是李大人給陳院長留了個面子。
在開堂前,陳院長有找到李大人,說陳家願意賠償雲月字鋪的一切經濟損失,只求不讓陳杏兒被流放千里之外。
至於牢獄之災,那是她應得的。
做錯了事,就應該接受懲罰。
李大人也是有兒女的人。
看到陳院長一夜之間白了頭,李大人唏噓不已,答應了陳院長的這個請求。
————
李大人身邊的推官張大人把陳院長的賠償給文曦送去了。
一百兩銀子。
文曦並沒有收下。
讓張大人退回給陳院長的同時,文曦還拜託他替自己給陳院長傳個話——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她自知還不清,這一百兩銀子,就當是一點點小小的回報罷。
陳杏兒的案子斷下來後,文曦和戴雲澤一道兒離開了長沙。
在走前,文曦賣掉了雲月字鋪所在的那塊地,將自己的名字從陳家的戶籍上挪出來了。
因為陳杏兒的緣故,陳院長並沒有來見文曦,而是安排身邊的書童來跑這件事的。
一應手續辦好,文曦和戴雲澤驅車離開了長沙。
陳院長和陳夫人並沒有來相送。
但是,在馬車開出城門的時候,文曦看到馬路邊的大柳樹下,有兩個熟悉的身影。
看到他們一夜之間幾乎全白了的頭髮,文曦眼睛一酸,眼淚落了下來。
戴雲澤知道文曦心裡在難過什麼,但是他什麼都沒有說,只默默地抱住她,輕輕地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戴雲澤和文曦遷去了南昌。
文曦用手上的余錢開了一家字鋪,仍取名為「雲月字鋪」。
戴雲澤則繼續備考次年的秋闈。
次年,戴雲澤出了孝,兩人簡單地舉行了一場儀式,就算成婚了。
雖然沒有長輩的祝福,但是文曦很知足。
九月,秋闈開考。
秋闈過後,是春闈。
再然後,是殿試。
戴雲澤連中三元,深得聖上讚許,傳臚宴上授官天子侍講。
宦海浮沉,戴雲澤以自己絕佳的頭腦和能力,最終官拜一品,出任內閣首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漫漫人生七十餘載,戴雲澤一直和文曦守望相伴,膝下有一子一女,兩人幸福美滿地過完了這一生。
如果問文曦說有什麼遺憾,大概就是那天在客棧,沒有給陳夫人開門吧。
從長沙府離開之後,文曦一直有給陳院長夫婦寫信。
但是從未收到過他們的回信。
他們就這樣失聯了。
雖然遺憾,但是文曦並不後悔。
————
五十年時光彈指一揮間,這一次,是文曦先戴雲澤一步離開人世的。
在彌留之際,文曦對抓著自己的手淚眼朦朧的戴雲澤道:「和你在一起兩輩子,真是膩死人了!下輩子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了,我要換人!」
文曦這話直接把戴雲澤的眼淚給氣下來了!
「你敢——!」
「不管下輩子,還是下下輩子……我都會找到你的!」
「生生世世,我膩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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