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小官人的才氣耗盡了


  回到藥鋪的時候

  看到那位盧小娘子又過來藥鋪幫忙了,手中不停,抄寫著什麼。

  抬頭之際,正好與許仙打了個對眼,盧玉憐手中的狼毫一抖,便再也靜不下心來了。

  許仙知道她要說什麼。

  心中有點抱歉。

  盧小娘子勤奮好學,這些天一直在幫忙整理丹書,但許仙從沒有過要僱傭她為藥鋪文員的想法。

  甚至希望她以後不要再過來藥鋪幫忙了,再待下去,恐怕又是一段意料之外的……感情糾葛?

  這真的是意外,往盧府送詩詞,本來只是想幫瘦猴拐個老婆,真的沒有別的非分之想。

  許仙甚至可以發毒誓。

  但是直到上回被她邀請去了盧府做客,這才猛然清醒過來,自己可能過於理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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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世界裡,似乎也很難有純粹意義上學習的小夥伴,或是靈魂伴侶,精神摯友這樣的純友誼。

  看此時那盧小娘子時不時偷看自己的眼神就知道,她怕是早就已經情愫暗生了。

  想不到這位勤奮好學,秀外慧中的大才女,最終想要的,仍是許小官人的這個人!

  這樣就麻煩了。

  「小娘子可是有話要說?」

  「嗯……」

  盧玉憐咬了咬嘴唇。

  又糾結了好一會,才低著頭,用最小聲的語氣應了一句。

  「要不……我們出去走走吧?」

  「嗯……啊什麼?」

  下意識地應了一句,反應過來之後,心裡便像是被什麼揪了一下。

  手中的筆便也跟著亂了,字裡行間中頓時散開了一團濃墨。

  散開的濃墨蓋住了娟秀的字跡,工整的行文也變得紛亂無序。

  就如此時盧玉憐的內心。

  「那?便走吧……」

  看著小官人走出藥鋪,盧玉憐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擱了筆墨,理了理微皺的衣衫。

  邁著小碎步跟了出去。

  白堤上的遊人摩肩接踵,兩人一前一後走過斷橋,不多時便隱沒在了來來回回的人流中。

  走了好長一段都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身後的盧小娘子此時在想些什麼?

  但許仙心裡此時在回想的,則是他與這位盧姑娘之間的過往點滴,不少回憶對許仙而言有些久遠。

  感覺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在姐姐的夢裡,許仙也抄了很多詩詞給她,可直到最後,兩人都只是隔湖而望的摯友。

  甚至都很少見面。

  可能也正是夢境中的慣性思維,導致現實中的自己忽略了這一點,直到現在抄出問題來了。

  這才發現情況有些不妙。

  沿著白堤一直走到孤山島上,林木茂密的湖心小島,遊人不多,很適合講講心裡話。

  走到一處較為安靜的堤岸旁,許仙便停了下來,駐足凝望不遠處的那個湖心亭,回想自己曾在那裡完成過的一次升華。

  那時候的盧小娘子。

  哭成了一個淚人。

  「盧小娘子。」

  「嗯?」

  「我有多久沒有寫詩了?」

  「有……十二天了。」

  「這麼久了嗎?」

  「嗯,小官人為何不寫了?」

  「大概是沒有了吧。」

  有肯定還是有一些的。

  只是一開始的時候,也沒有按朝代人物排列,想到什麼就抄什麼,抄著抄著就抄糊塗了。

  到此時,就連自己都已經記不清哪些寫過,哪些沒寫過了。

  前些時候,杏兒姑娘就曾帶過話來,說最近的這些日子,小官人送過去的詩詞,重複率越來越高了。

  只是此時的這句話。

  聽在一旁的盧玉憐耳中,就很讓她感到迷惑不解了。

  「小官人說的是什麼沒了?」

  「嗯,應該是才氣沒了……」

  這也是文抄公的煩惱,腹中才氣說沒就沒,而且無法再生。

  「什麼?這怎會沒有的?」

  「應該是江郎才盡了吧。」

  「這……怎麼會這樣?」

  聽到小官人說他的才氣耗盡了,盧玉憐頓覺有些胸悶,說不出來的難受。

  想那南朝江淹,雖說是夢中送錦還筆,這才耗盡了才氣。

  實則是官場的勾心鬥角和爾虞我詐,才使得他漸漸忘了初心。

  再也寫不出那些優美的詞藻。

  難道小官人也是一樣?

  可他除了一間藥鋪,似乎也沒見有其他營生啊,難道小官人只是不想再往盧府送詩詞了?

  想到這裡。

  心中頓時泛起一股酸楚。

  兩顆淚珠在眼眶裡打起了轉轉,差一點點就要滑落下來。

  許仙看在眼裡,也感覺很是過意不去,但依舊咬了咬牙。

  狠狠心補上了一刀。

  「要不以後就……不寫了吧?」

  「不寫了嗎?」

  盧玉憐聞言,喃喃一語。

  眼眶中的那兩滴淚珠,也終於承受不住了引力的召喚。

  簌簌地滑落了下來。

  大顆的淚珠趟過秀美的臉頰,打碎在了拭之不及的手背上。

  這是心碎之後的樣子。

  當時就好想淚奔回家,好好地大哭一場,只是腳下好似灌了鉛,怎麼邁都邁不動了。

  身邊的男人好像還在說些什麼,又好像什麼也沒說,此時的她早已經聽不見了。

  咬著紅唇,呆愣許久。

  終於鼓足了勁,艱難地邁開了步子,然而剛剛邁出去一步。

  就被身邊的男人給拽了回來。

  「盧玉憐你做什麼!」

  「我沒事……」

  「唉……!」

  許仙一聲暗嘆,你剛剛都差點邁湖裡去了!還說自己沒事?

  緊拽著盧玉憐的手臂,也不敢鬆手,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這也是傻丫頭啊,我只不過是說了句不寫詩了。

  她就要直接邁湖裡去了!

  這要是再把她勸回家去,那還不得尋了短見,無奈之下,只能把話鋒一轉說道。

  「沒有再寫詩,只是因為……」

  聽到許仙的轉折句,盧玉憐好似看到了一絲希望的曙光,抬起淚眼,都不等許仙把話說完,

  就一臉焦急地問道。

  「因為什麼……?」

  「是因為……咳咳……」

  許仙心裡清楚地很,這話現在要是說出去,那可是要負責任的。

  但那又如何。

  世界末日都要到了,許大閻羅你就行行好,讓人家盧小娘子過兩年開心快樂的日子吧……

  本著渣我一人,惠及大家的犧牲精神,許仙最後還是咬了咬牙,把那轉折句給接了下去。

  「因為我最近在研究算學。」

  「算學……?」

  「對!因為我突然發現這算學要比詩詞有意思地多。」

  「這個……」

  盧玉憐聽說小官人最近沒寫詩詞,只是因為在研究算學,頓時就鬆了一口氣。

  臉上也瞬間綻開了笑容,就連臉上的那兩行淚痕,都未來得及拭去。

  小官人果然是個有趣的人,一會格物,一會又是算學。

  只是研究這算學……

  好像比研究格物更加無甚用處,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只要小官人還願意將他心中所思所學,分享給玉憐知道,這就足夠了。

  「比如我最近在研究的獨數,就是一門非常複雜的算學……」

  「獨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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