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佬


  雖說知道了男人的名字和手機號碼,兩人對他究竟來清華做什麼還是不甚了解。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梁榛說:「那接下來怎麼辦?要不要找誰去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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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兮語擺擺手說:「不用了。」

  本就只是興之所至,倒也沒必要這麼大費周章。

  「帥哥嘛,有緣自會相遇的。」溫兮語眨眨眼睛,「我們來日方長。」

  梁榛料到她就是個整一出是一出的性子,點點頭:「好的,那就祈禱你們和方長的三人行早日順利。」

  「……」

  和溫兮語在一起久了的後遺症就是垃圾話自給自足,在空氣中蔓延出一陣難言的尷尬之後,梁榛乾咳一聲:「我要去經管偉倫樓一趟,你陪我去嗎?」

  溫兮語面色冷漠:「不去。」

  這女人在大二下的時候猝不及防從計算機系轉到了經管學院,給貴系本就不富裕的男女比例雪上加霜。原本她在的時候班裡還有四個女生,現在一走連隊列都排不成一行。

  每年男生節的時候,溫兮語和班上其他兩個女生都要奮戰到天明,為35個男同胞準備節日禮物。

  所以她真實地為梁榛的叛逃感到心痛,義正言辭地拒絕:「我才不去敵軍陣營。」

  梁榛「切」了一聲,翻了個白眼:「那我自己去了,拜拜了您吶。」

  揮別梁榛之後,溫兮語沿著散落著細碎陽光的林蔭小逕往回走。

  沒走兩步電話鈴聲就響起來,她掃了眼來電顯示,眸光微亮地接起:「喂,哥哥?」

  那頭溫硯的聲線低沉悅耳:「兮兮,今晚有沒有事?」

  溫兮語答:「沒有。」

  「那跟我出來吃飯吧。」溫硯說,「一會兒去校門口接你。」

  「好!」

  放下電話,溫兮語只覺得內心雀躍萬分——不知有多久沒見過堂哥了,心裡很是想念。他總是會帶她去各種好地方吃喝玩樂,雖不是親兄妹,但關係卻很親近。

  懷著這種興奮的心情直到晚上六點,溫兮語收到溫硯的微信,讓她出到校外來。

  溫兮語走到東北門時,就看到哥哥的助理小徐:「兮兮,這邊,溫總已經在車裡等您了。」

  她彎唇應了一聲,視線隨著小徐的指引晃過去,只見一輛低調奢華的黑色勞斯萊斯停在門口,十分惹眼。

  三三兩兩路過的人們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溫兮語步伐輕快地走到車門旁,臉上的笑意早已掩藏不住,她抬手敲了敲車後窗玻璃,「哥哥?」

  片刻,車窗搖下,男人出眾的容顏露了出來。

  他溫和地勾了勾嘴角:「都收拾好了?」

  「好了好了,哥哥你久等啊!」溫兮語蹦蹦跳跳地移到了另外一邊,一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溫硯照例是西裝革履,領帶打得一絲不苟,但修長的雙腿卻隨意地彎曲著,溫兮語這麼看著,倒覺得他比平常多了一絲漫不經心的閒散,非常難得。

  察覺到她的目光,溫硯側過臉:「這次來北京,大伯沒來送送你?」

  「他呀……他忙得很,哪有時間來送我。」溫兮語吐了吐舌頭,頓了下問道,「你最近怎麼樣?嫂子呢?」

  「我們一切都好。」

  溫硯又笑了笑,吩咐司機開車:「去鼎湖盛宴。」

  鼎湖盛宴是米其林二星,坐落在朝陽區最大的高端商貿里,溫兮語懷念極了它家的味道,嘴上卻還是故作體貼地說:「哎呀,不要去那麼貴的地方啦,就隨便吃一頓我也是可以的。」

  「想多了,可不是為了你。」男人輕笑道,「晚上要去那邊談事情。」

  敢情她只不過是個順帶的,還自作多情了。

  溫兮語切了一聲:「沒愛了。」

  溫硯還沒開口,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他邊划動屏幕邊揉了揉她的腦袋,溫柔道:「那你現在下車也還來得及。」

  溫兮語:「……」

  算了,不和他一般計較。

  車子飛速駛離校園,門口牌匾上「清華大學」四個飄逸大字愈變愈小。溫硯接起電話聽了一會兒,很快掏出電腦,邊敲打鍵盤邊淡淡應著。

  似乎是工作上的一些事情,什麼「打款」「控股比例」,溫兮語聽得雲裡霧裡,索性看向窗外,欣賞如流光般倒退的街景。

  可隨著思維逐漸放空,溫硯邏輯清晰的陳述在一旁格外明顯,重新吸引了她的注意——印象里,堂哥簡直就是一個神話般的存在。

  他在清華時就自己組建創業團隊,一分錢沒靠父母,年僅26歲就做出了業界聞名的網際網路獨角獸企業「啟宴科技」,到現在還是經管學院的傳說。

  20億美元的估值是什麼概念,溫兮語沒有具體的認知,但她能從旁人看向溫硯的眼神成分中體會個七七酒會,讓小李送你回校?」

  溫兮語好不容易見著堂哥一面,這會兒自然是依依不捨。

  她眨巴著眼睛問:「我不能跟你一起嗎?」

  「我是去談工作的,不是去玩的。」溫硯無奈道,「乖,下次哥哥再帶你出來。」

  溫兮語不知怎麼就想起下午李涵在宿舍樓前的那一出騷操作。

  她一直認為自己有一個顯著優點,那就是——學習能力非常強。

  溫兮語凝視了男人兩秒,小嘴一扁:「嗚嗚嗚,哥哥你欺負我!我、我就想去看看酒會嗚嗚嗚,我連一次都沒去過……」

  溫硯神情頓了一下:「到時候哥哥忙起來沒空顧及你,下次吧,下次有機會再——」

  溫兮語長了一雙酷似溫硯的桃花眼,笑起來的時候帶著甜美惑人的弧度,一流淚卻又委屈兮兮地招人疼。

  她的眼淚說來就來,很快在眼眶中氤氳蓄滿,連挺俏白皙的小鼻子都染上一層薄紅,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這小鬼頭胡鬧起來竟比家裡那位還要難纏,溫硯揉了揉發皺的眉心,終是妥協:「好好好,哥哥帶你去。」

  語罷又柔聲安撫:「別哭了。」

  得到哥哥的首肯,溫兮語一秒鐘雨過天晴,淚也不流了氣也不喘了,極度舒適地直起腰來:「我好了。」

  溫硯:「???」

  兄妹倆互相死亡凝視片刻,溫硯掏出手機撥打電話,氣度從容不迫:「小李,你上來把兮兮帶回去。」

  那頭不知說了什麼,男人點頭,「對,就扔在清華附近那條臭水溝里。」

  溫兮語:「……」

  哥哥說是那麼說,但溫兮語知道,她要是真想做什麼,他最終還是會依著她的。

  果不其然,男人帶她七拐八繞地穿過大堂,來到一間休息室前。

  他把她按到座位上,叮囑:「在這兒等哥哥。因為你沒有邀請函,還是不要到正廳中亂晃。餓了的話,就到外面去拿點茶歇吃。」

  溫硯想了想,又把助理小徐留了下來:「勞煩你幫我照顧兮兮了。」

  小徐恭敬道:「沒問題,溫總。」

  溫兮語剛剛在廳中隨意一掃,衣香鬢影歌舞昇平,她興趣濃厚,想要早點溜出去玩,這會兒十分乖巧:「放心吧,哥哥。我就在這等你來接我。」

  溫硯點點頭,出門的時候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意思是有問題隨時聯繫。

  他這一走,溫兮語的小心思蠢蠢欲動起來。

  她裝模作樣地看了會兒手機,過了十分鐘後,便抬眸看向小徐:「小徐哥哥,請問我可不可以去一趟衛生間呀?」

  小姑娘聲音軟軟糯糯,又甜又奶,連上個廁所都要小心翼翼地報備,小徐年紀輕輕沒見過這陣仗,霎時紅了臉:「可以的……當然可以!」

  他撓了撓頭,像是想起什麼:「溫總囑咐我照顧你,我陪你去吧。」

  溫兮語沒說話,只是把雙手絞在身前,抿唇看著他。

  小徐反應過來——人小女孩去洗手間,他一男人還非要跟著,咋聽起來這麼像變態?!

  他乾咳一聲:「那你自己去吧,我在這裡幫你看包包。」

  「謝謝小徐哥哥!」溫兮語展顏一笑,「你放心,我知道路的,就在前面繞過展台那個拐角處。」

  她的話打消了小徐僅存的一丁點顧慮,他點點頭:「去吧,注意安全。」

  離開休息室後,溫兮語如願以償地溜入大廳,潛入了形形色色互相攀談的男男女女中。

  雖然在酒會這種社交氛圍濃厚的場合,她一個學生妹顯得分外格格不入,但溫兮語還是怡然自得,這兒看看那兒瞅瞅,時不時拿些糕點吃,像只落入廣闊大海的歡快小魚苗。

  擺放茶歇的櫃檯上有著各式各樣的飲品,溫兮語挑來看去,最終選了一杯賣相絕佳的桂花紫米豆漿。

  正優哉游哉地吸溜著豆漿,溫兮語接到了小徐的電話——

  「兮兮,你在哪兒呢?怎麼還沒回來?」

  溫兮語快步走向一處人少安靜的偏廊,語氣虛弱地說:「哎呀我,好像肚子有點疼……」她頓了頓,又打了針定心劑,「沒什麼大礙,就是可能還需要一會兒。」

  小徐一聽,趕緊道:「那不急不急,我在這等你。」

  搞定,嘿嘿。

  溫兮語哼著小曲兒收好手機,不經意抬頭間,瞥見一道高大筆挺的身影。

  近在咫尺的距離,她來不及剎車,直愣愣地撞在了那人身上。

  鼻尖磕在堅實硬挺的胸膛上,手裡的桂花豆漿也如潑墨般灑了出去,在男人剪裁服帖的黑色襯衣上留下了慘不忍睹的痕跡。

  溫兮語心裡暗道不好——從剛剛短暫的觸碰中,她已察覺到這是非常高奢的面料。來者非富即貴,她很可能是惹上了什麼麻煩。

  溫兮語急忙從那人懷中撤出來,視線微亂地仰起頭。

  酒店大堂明亮的投射燈下,男人逆著光暈,英俊無儔的面容在碎鑽般的映射中不太真切。

  他鼻樑高挺,眼窩深邃,薄唇抿成極寡淡的弧度,卻有種不可名狀的吸引力,叫人一眼就淪陷。

  萬里挑一的骨相。

  溫兮語幾乎是一瞬之間目眩神迷,甚至感到脊椎骨竄起一陣電流,一路麻到指尖。

  她捏著一瓶已經空了的杯子,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道歉的話不會說?」

  直到耳邊傳來低沉磁性的聲線,溫兮語才渾身一凜——男人的眼瞳是慵懶的黑棕色,眼型狹長,尾處略彎,含著一種天生的溫柔。

  可他的神色分明疏離又冷淡,漫不經心地一眄,給人施以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溫兮語的小心臟砰砰直跳,纖弱的雙肩聳兮兮地抖了抖:「對、對不起,是我不小心,弄髒了您的衣服……」

  男人垂眸看過來。

  小姑娘肌膚白皙透亮,俏麗的臉頰上升起紅暈,兩隻霧蒙蒙的大眼睛裡含著明顯的局促不安。

  明明潑了別人一身豆漿,這情形卻仿佛對方把她欺負了似的。

  男人眉目輕斂,從上至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問:「你是怎麼進來的?」

  溫兮語沒想到他沒提賠償的事情,反而問起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小聲道:「是溫總帶我進來的。」

  男人眼眸微微眯起:「哪個溫總?」

  「溫硯。」溫兮語在心裡默默對哥哥說了聲對不起,咽了口口水,「我、我是他的妹妹。」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親妹妹。」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這件高級西服看起來的確很貴,而溫硯的名頭在業界也算響亮。

  如果對方露出忌憚的神色,那她就用哥哥的身份再壓一壓對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他面露不屑或者是不置可否,那她……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誰知溫兮語語畢之後,男人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面無波瀾,眸光淡淡又深不可測。

  「溫硯的……親妹妹?」

  溫兮語不明所以,像只呆頭呆腦的小鵪鶉般啊了一聲。

  她餘光瞥見他胸前衣襟還濕著,滴滴答答往下掉水,暈染出灰灰白白的污漬,連忙掏出紙巾,低著頭雙手遞給他,弱弱地問:「您……要不擦一下?」

  「不用。」

  「……」

  溫兮語心想——早知道沒事就不在外面瞎晃悠了,這遭惹了一個軟硬不吃的大佬,還毀了一件把她賣了都賠不起的襯衫。

  她掙扎片刻,最終還是良心在博弈中占領上風。

  溫兮語為自己規劃好了給哥哥打工還債的藍圖,認命般地問道:「那您看這件衣服,怎麼賠償……」

  男人睇向她,淡道:「算了。」

  「啊?」溫兮語的眼神倏忽惶恐起來,像是想到了什麼,驚愕道,「難道——」

  「您想讓我以身相許?!」

  「……」

  「這就有點太為難我了。」她瞠大小鹿般黑白分明的雙眸,半晌嬌嬌羞羞地說,「雖說您長得很好看,但我也不是這麼隨便的人……」

  「……」

  一通話說完溫兮語才看清男人的臉色,縮了縮腦袋:「噢,原來您不是這個意思呀。」

  說來也巧,她曾經在一篇散文中讀到過一種形容——「暴風雪般的沉默」,當時完全無法想像的情景,卻在今朝此時此刻活靈活現。

  空曠的走廊寂靜數秒,連根針掉下來都能聽見。

  片刻後——

  「下次別再這麼冒失了。」

  短暫清雋的音節像是敲在了誰的心上,勾起一絲欲罷不能的癢,男人抽身經過溫兮語的時候,她鼻間聞到了一陣沉邃的雪松香味,清冽又迷人。

  他離開之後許久,她仍駐足原地。

  半晌才蜷起手指,輕輕撓了下掌心。

  ▍作者有話說:

  大家可能也看出來了,我們小溫是邏輯帶師+無敵戲精+不要臉

  (小溫:[憤怒]???

  之後哥哥也會多多客串的嘿嘿~

  依舊是24小時評論有紅包呢!啵啵啵!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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