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佬
明明是十月北京,氣溫還未降得特別厲害,溫兮語卻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冷,縮著肩膀打了個寒顫。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聲色犬馬燈紅酒綠的商業街,一眾人面面相覷。
說實話他們也沒想到跟著談總出來一趟能有如此見聞,竟旁觀了一個花季少女聲淚俱下的控訴。
幾人本欲出聲,但在瞅到老闆平靜無波的冷峻側臉後,滿腔八卦心思陡然被打散,眼觀鼻鼻觀心地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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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宋總試探出聲:「談總,不知這位是……」
談雋池盯了溫兮語片刻,回頭道:「抱歉,有點私事。」
他這麼一說,宋總便很識時務地帶著自己的人離開了:「那有關融資的事情,下次我再和您約時間。」
高鼎的幾個高層還站著,談雋池道:「今天辛苦了,你們也回去吧。」頓了下對高朗說,「高朗,麻煩叫司機開車過來。」
等人都走後,談雋池的目光才重新落到了溫兮語身上。
小姑娘已經邁著小碎步挪到了他跟前,仰著小臉看他。原本瓷白的小臉因酒醉染上了紅暈,天生弧度媚人的眼眸也濕漉漉的,盈著水潤的光。
談雋池垂眸看她,半晌才淡淡道:「剛才說了什麼,我沒聽清。」
剛才……說了什麼來著?
好像是一句了不得的話。
縱是有點神思暈眩,溫兮語也從這平靜的語氣中品出一絲危險,她忽地就有些慫了,纖細指尖一點點地、小心翼翼地攥緊衣角:「沒什麼……」
這時,一直未做聲的顧禮安開口:「談教授,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帶兮語回去了。」
一開始聽溫兮語叫人的時候他還沒想起,這會兒倒是對男人的身份有了點印象——好像是經管顧問委員會聘請的業界大佬,這學期在學院任職客座教授。
就是不知師妹是怎麼和他認識的,剛剛那句話又是怎麼回事。
談雋池對於顧禮安的思忖打量並未做過多反應,只是略一頷首:「嗯,路上回去注意安全。」
「好的教授。」
顧禮安道謝,正準備去扶溫兮語時,一旁安安靜靜的小姑娘忽然衝上前,抓住了談雋池垂在身側的手:「等一下!我還有話要和談教授說!」
剛剛安排完司機的高朗回來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溫小姐!」
「兮語,你在幹什麼?」顧禮安也一驚,忙上去拉她,誰知溫兮語死抓著人不放,嘴裡口齒不清地嚷道:「不可以的!我不能走!我還有帳沒和教授算清!」
夜色濃重,高朗看不清自家老闆的表情,但也知情況屬實有些超出掌控,趕緊上去打圓場:「溫小姐,您先放手,有什麼事慢慢說……」
溫兮語緊緊攥著談雋池骨節分明的手掌,不依不撓地推拒一切試圖阻止她的人:「不要!」
「溫兮語。」
一道低沉聲線倏忽響起。
「怎、怎麼?」溫兮語頓了下,迷迷糊糊地抬頭。
泠泠月色下,談雋池的眸色愈發黑而沉,情緒難辨:「鬧夠了麼。」
像是按下了暫停鍵,溫兮語的動作被定住,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她雖然暈暈乎乎的,但也聽清了他的警告。
「我……」
正遲疑著是否應該放手時,談雋池微俯下身,眉目沉斂:「鬧夠了就上車。」
溫兮語沒反應過來:「啊?」
男人與她視線平齊,眼角勾出點似笑非笑的意味,咬出兩字:「算帳。」
翌日中午十二點,溫兮語對飽飯後回寢的梁榛如是道:「寶子,我加到談教授的微信了。」
「真的嗎?」梁榛嘖了聲,「進展不小啊。」
她打量溫兮語,疑惑:「不過,為何你的表情像吃了屎一樣?」
為什麼呢?
溫兮語也很想問問為什么喝醉之後的她能做出如此不可思議的事情。:)
雖然整個記憶都有些斷片,但有幾個特別關鍵的點卻印象清晰,簡直到了不忍回想的地步。
幾秒鐘寂靜後,一陣「啊啊啊啊啊」響徹整棟宿舍大樓:「寶子我完了啊!我涼透了!!!」
梁榛:「?」
溫兮語語氣戚戚然:「我昨晚上在談教授面前發了酒瘋。」她把臉埋在枕頭裡,瘋狂捶床:「完蛋了完蛋了啊啊啊啊啊啊!」
「怎麼回事?!」聞言,梁榛陡然興奮起來,「快講快講!讓我開心開心!」
溫兮語:「你這麼幸災樂禍幹什麼,他應該一直以為我是你。」
梁榛:「……」
梁榛:「我操了。」
她猛地從旁邊梯子爬上去,拽著溫兮語搖啊搖:「我要鯊了你,快說說你幹了什麼喪盡天良的事情!」
溫兮語連瞪她的力氣都沒有了,欲哭無淚地把故事一五一十道了出來。
昨天跟著談雋池上車之後,她嘴裡反反覆覆就是一句話:「談教授,您怎麼可以拒絕加我的微信嗚嗚嗚嗚……」
男人好像是沒理她,然後她撲過去想搶他的手機,中間發生的那一段她有點記不清了,反正最後結局以失敗告終。
溫兮語氣不過,悶悶地在地毯上蹲了下來。
談雋池顰眉看她,看口型似乎是問她到底想做什麼。
回憶到這裡,一幕非常非常具有畫面感的場景復刻般在腦海中播放——
她縮在前排椅背和後排座椅的狹窄縫隙之間,忽然將手臂彎起高舉過頭頂,規規矩矩地沖談雋池擺成一個正方形的姿勢。
緊接著委屈巴拉地唱了起來:「我是一個可愛的微信二維碼,你快來掃掃我好不好呀……」
梁榛:「???」
她想拍大腿爆笑,但又想到這是以自己之名干出來的事情,閉了閉眼,語氣極度隱忍克制:「溫兮語,你他媽是天才嗎?!」
溫兮語:「……」
是的,她也想知道這種行為藝術的基因是怎麼根植於她的骨血中的。:)
後來也不知男人是被她的死纏爛打弄得煩了還是怎麼回事,今早她一起床,便發現一個嶄新的聊天框靜靜地躺在手機微信里。
幸好她的朋友圈裡沒有什麼暴露身份的信息。
溫兮語緩緩地深吸一口氣,給自己洗腦——咳咳,過程什麼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終於加到了微信好友這一偉大成果。
溫兮語抿了抿唇,手指顫巍巍地點開了談雋池的個人界面。
除了微信暱稱是他的名字以外,其他都是簡潔明了,一片白茫茫的。朋友圈偶有幾條動態,還都是分析經濟形勢以及跟蹤行業最新動向。
要不要發點什麼解釋一下?
溫兮語重新進了聊天框,對著不斷閃爍的光標,內心開始進行無比劇烈的鬥爭。
然而長達五分鐘的凝滯後,她捂住臉,嘆息了聲。
——還解釋什麼啊,沒得救了……
退回主界面,溫兮語看到顧禮安凌晨發消息問她是否安全回校,早上又追了一條詢問她的情況。
溫兮語:【謝謝禮安哥,我沒事,昨天麻煩你啦!】
顧禮安很快回:【那就好[太陽]】
溫兮語:【[太陽][太陽][太陽]】
顧禮安:【對了,師妹】
溫兮語:【怎麼啦?】
溫兮語凝視著屏幕,看見那頭反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卻遲遲什麼都沒有發過來。
過了好久,顧禮安才道:【下周末咱們還約著一起排練主持嗎?】
溫兮語:【好啊,看看文藝部那邊什麼安排!】
主持排練是現階段的重中之重,但另外一件事也一直壓在她的心上。
周六一早,溫兮語早早坐在了舜德樓教室的第一排。
她的面前擺著翡翠江南的兩籠湯包,以及外賣送來的香飄四溢的粥粉麵條。
這是溫兮語絞盡腦汁思考一天的賠罪方式——給談雋池買早餐。
她依舊不敢給正主發微信,只好戳了戳高朗:【高朗哥,請問談教授什麼時候到呀[可憐]】
又拍了張照:【這是我給他買的早餐[圖片.jpg]】
感覺這樣有點突兀,但溫兮語又不知道該怎麼引入前天晚上的尷尬事跡,正苦思冥想,高朗的微信回了過來:【我們還有十分鐘[呲牙]】
這個表情看上去很燦爛,她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教室里的人越來越多,溫兮語有些坐不住,便提著早餐走到教室外。
於是談雋池走出電梯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景象——小姑娘兩手拎著堆滿食盒的大袋子,漫無目的地在走廊里來回徘徊,口中還自言自語念念有詞。
他走近,依稀聽到「我錯了」「對不起」幾個細碎字眼。
溫兮語又一個轉身時,也看到了談雋池。男人寬肩窄腰,身材比例優越,西裝革履步伐沉穩,深邃清雋的眉眼微展,綻出灼致光華。
溫兮語微怔,腳步頓在原地,猝不及防地眨了眨眼,又像是不知所措般的:「談教授……」
談雋池在她面前站定。
高朗落在後面沒幾步,看到溫兮語的第一眼,那晚的情景又湧上心頭。
高朗自問,他跟在談總身邊多年,也算是見過許多人。但喝醉酒後這麼活潑的,溫小姐屬頭一個。
先是抓著老闆不撒手,害自己善後時跟她的同學們好一通解釋。後來如願跟著他們上車,又一刻也不安分,在座位上動來動去。
為了把溫小姐送回學校,已近半夜他們還得橫跨大半個北京……
害,也是個小祖宗。
高朗還沒在心裡感嘆完,就看見小祖宗小心翼翼地將手裡大包小包遞了出去,仰著腦袋:「教授,這是給您買的早餐,希望您能夠喜歡。」
談雋池站在原地沒動,亦沒有開口,只是不露聲色地低眸睇著她。
溫兮語不清楚他到底願不願意接受,心裡開始忐忑的時候,談雋池拿出手機,舉起,對著她拍了張照。
溫兮語:「???」
「教授您這是……」
男人端詳照片兩秒,淡聲道:「掃碼付款。」
▍作者有話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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