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著跑


  住處的豪華度從上到下依次降低——別墅、小洋房、木屋、磚瓦房。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這木屋的床已經很小了,翻個身都會掉下去那種,她們簡直不敢想像排名最後的曲楠和李圓要怎麼捱過這漫漫長夜。

  唯一讓人有點安慰的是,整體的環境還算整潔乾淨。

  第一名住的是大別墅,溫兮語兩人快羨慕死了,幸虧陳瑾夠意思,晚上叫了所有人都到他們那邊去夜宵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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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是私人時間,節目組撤了所有的攝像頭。幾人邊打牌邊閒聊,提到中午剛上熱搜的一個瓜,說是有個二線明星被爆出在和某位高權重的名企董事長交往。

  新聞里措辭模糊,沒說明兩人是否男女朋友,也不知道那位的婚姻狀況和感情生活如何。

  熱搜還沒爬上前三,就已經被壓了下來,完全銷聲匿跡。

  其實大家都生活在圈子裡,也明白基本上這種情況,也就只能當個情人了,嫁入豪門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不由得紛紛感嘆。

  賀頌軒問:「那萬一是真愛呢?」

  強亞不算是完全的圈內人,看他一眼,也就多說了些:「弟弟還小,以後會明白,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賀頌軒似懂非懂:「那像他們這樣的企業家,是不是都不會和自己喜歡的人結婚啊?」

  這話問出口的時候氣氛還挺閒散,各自三三兩兩在說著話,他聲音又小,只有身旁的強亞和溫兮語聽到了,後者動作一頓,朝他看過來。

  賀頌軒很快反應過來,歉意地對溫兮語道:「不好意思呀姐姐,我不是在說雋池哥,你別介意……」

  溫兮語放下了手裡的飲料,溫和擺擺手:「沒事。」

  賀頌軒側眸凝視她,靠近一些,繼續認真道:「雋池哥肯定和那些人不一樣,我看的出他很在乎姐姐,也一定有和姐姐提過這方面的事吧?」

  「……」

  溫兮語眼睫動了動,還沒開口,被一旁的強亞笑著接過話茬:「沒想到我們頌軒小小年紀也這麼八卦啊。」

  「呃,」賀頌軒張了張嘴,也笑了下,「我就是想關心一下姐姐。」

  他把茶几上的水果拼盤挪過來,招呼兩人多吃一些。

  溫兮語道謝,垂著眼接過,賀頌軒的視線不著痕跡在她身上掃了圈,嘴角稍微勾起一點。

  晚上大家各自回房,溫兮語洗漱完畢,躺在狹窄的雙人床上,點開談雋池的微信。怕影響沈煙休息,她就沒打視頻通話了,只是單純用文字一來一回和他發消息。

  談雋池知道她今天一天都頗為辛苦,囑咐著讓她貼上膏藥,免得第二天早上起來肌肉疼痛。溫兮語側著身乖乖應好,看到他問:【明天你什麼時候回北京?】

  溫兮語:【明天錄完綜藝可能比較晚了,節目組已經給我籌備了生日會,可能後天才能回來了。】

  她的臉頰貼在柔軟的枕頭上,床頭一盞暖色小夜燈瑩著微光,一字一頓敲出:【你可以來三亞嗎[臉紅]】

  那邊沉默了片刻,回道:【抱歉小兮,高鼎這邊有個很急的事情,我暫時抽不開身,本來想著等你回來再一起過生日的】

  溫兮語在被子裡屈起膝,把自己團成一團,凝視著屏幕上跳動的光標。

  有些失落,但知道他也身不由己,垂下眼,默默地回:【沒事~那我們就後天再過呀,工作重要[抱抱]】

  沒過多久,談雋池打來了電話。溫兮語先是下意識按了靜音,看了旁邊已經睡著的沈煙一眼,捧著手機到了木屋外面的院子裡。

  「喂,哥哥?」

  「聽著沒什麼興致。」男人磁性的嗓音從聽筒里傳來,低沉溫緩,「不開心了?」

  「……沒有。」溫兮語怕影響他的情緒讓他自責,提了提嘴角,道:「就是今天做了好多事,有點累。」

  他稍頓幾秒:「那一會兒早點休息,回去別看手機了。」

  「嗯。」溫兮語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壓了下去。

  談雋池在那頭溫和道:「你安心錄節目,我會儘快處理這邊的事情,爭取能過來陪你過生日。」

  「真的嗎?」

  儘管知道他是在安撫自己,溫兮語還是覺得心情明亮了一些。和談雋池互道晚安之後,她回到房中重新躺下。

  盯著頭頂的天花板,不知怎麼,她又想起早些時候賀頌軒問自己的話——雋池哥,一定有和你提過這方面的事吧?

  白天一整天的體力勞動讓人感到疲累,溫兮語沒能想太久,感覺眼皮越來越沉,最後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集合,節目組又準備了新的任務。

  要去西島浮潛,並在水底找到他們藏起來的「寶藏」。每個物件上都清晰地做了菠蘿台的標記,錄製的那片海域也做了清場,沒有其他遊客。每組輪流下去,在指定的時間內,看誰找到的最多。

  為了保證公平,在每組下場之前,節目組都要重新布置一邊,確保嘉賓們所能接觸的「寶藏」數量是完全相等的。

  經過統一的基礎培訓之後,大家就下水錄製了。

  沈煙和溫兮語是最後一組,因此也就躺在一旁的沙灘椅上,悠閒地等待著。

  太陽傘很大,在她們身上覆下一層涼爽的陰影。從這邊看過去,細白的沙灘沿著海岸線縱伸,蔚藍的海面一望無際,乾淨又漂亮。水天相接之處,有幾片潔白的雲裊裊飄了過去。

  很寧靜的感覺。偶爾傳來幾聲海鳥的鳴叫。

  泳衣都是由節目組提供,女孩子們的衣服都很好看。不是傳統的緊身式,而是像連衣裙那樣,裙擺層層疊疊,在水中在自然飄散開,宛如花瓣一般。

  浮潛處的水域較淺,基本上不會游泳也沒問題,唯一的難度在於節目組設置了很多障眼法,「寶藏」的顏色和周圍環境很像,有時候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出來。

  賀頌軒和強亞下去了半小時後起來,工作人員趕緊給他們遞上毛巾披著。男生頭髮短,稍微一擦就幹了,但一會兒還要換衣服吃飯,兩人就回到酒店洗澡去了。

  走之前賀頌軒還問溫兮語:「姐姐,你昨晚睡得還好嗎?」

  溫兮語愣一下:「還不錯。」

  「那就好。」他像是鬆了口氣,眨眨眼,「我還擔心木屋那么小,姐姐會不習慣呢。」

  雖說是每組有固定的時長,但是實際上中間會有些間隔,並給予嘉賓在水中自由玩耍的時間,因此等到溫兮語和沈煙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日光都沒有那麼曝曬,恰到好處地柔和,映在遠處海平面上,粼粼波光藍得像寶石一般,雲朵也相應染上了橘粉色的暖調,如同水彩中的潑灑渲染。

  換好衣服之後,溫兮語接到談雋池的電話。

  「寶貝。」他的氣息好似和著海風淺淺呵來,有了些空濛的回音,「要下水了麼。」

  「嗯對,你怎麼知道呀?」

  「聽蔡導說的。」談雋池笑,「玩得盡興點。」

  溫兮語不是第一次看見大海,卻是第一次潛水,還有些期待和雀躍,對他在這個時機打來電話也沒想很多,聊了幾句便交給了工作人員。

  氣溫正舒適,兩人帶好浮潛的裝備下了水。

  清涼的水流卷掠過臉頰,髮絲隨著飄動,一整天的酷暑完全消解,溫兮語和沈煙相視一笑,開始在水底認真察看起來。

  所謂的「寶藏」,可能是任何東西——一隻海螺殼、一枚水晶石,一條項鍊……但是無一例外都會在上面印上菠蘿台的logo,一旦找到之後很好確認。

  兩人分工合作,沈煙負責西邊,溫兮語主要在東邊,很快就找到了不少好東西。手上的籃子也越來越滿。

  水下攝影師一直在她們身邊遠遠地跟著拍攝,偶有幾條色彩絢麗的熱帶魚經過,整個畫面有種夢幻般的美感。

  溫兮語繞了一圈,正想到別的地方看看時,突然發現某處珊瑚礁里藏著一個純白色的小盒子,盒身外鑲嵌著一圈粉紫色的珍珠,顆顆飽滿晶瑩。

  大約又是節目組放的寶藏,她心裡一喜,游過去,將東西攥在手裡。

  看了半天卻沒發現菠蘿logo,溫兮語正疑惑,又瞥見底下寫著一行清雋漂亮的行楷——【給小兮。】

  是談雋池的字跡。

  心裡咯噔一下,突然有種極微妙的感覺。

  入目是湛藍澄澈的海水,漂亮的水底世界,她拿著那個小盒子,突然覺得自己握住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胸口砰砰然響動起來,還沒有理清思緒,就看到跟拍PD在一旁給她打手勢,提示時間到了。

  她恍恍惚惚地游至岸邊,將裝滿「寶藏」的籃子放下,手心裡還攥著那個盒子。

  沙灘上的攝像機都還在,但是之前還有不少工作人員,現在卻全都不見了。剛才的攝影師和沈煙也都沒有跟上來。

  天色微微有些暗了,晚霞在遠方的天空層疊浮現,海面上的柔美光輝相得益彰。淺白色的沙灘上,不知何時布置了一些漂亮的小燈,像是星星一樣,一閃一閃。它們像是在指引方向般,沿著海岸線往前延伸。

  溫兮語的心跳得很快。

  其實她在剛才就有了預感,但是始終不敢置信。直到順著燈光一路走過去,看見遠遠佇立著的英俊男人時,才慢慢、慢慢地屏住了呼吸。

  「你、你怎麼來了?」

  談雋池穿著一身純白色的西服,脖頸處打了深紅色的領結,頗為正式。他身姿挺拔地立在那裡,落在海天一色的背景中,像是一幅漂亮的畫。

  他淺笑著凝視她,看她一步步朝自己走來:「說好了,要趕過來陪你過生日。」

  「……噢。」

  溫兮語咽了口口水,把手上的盒子遞出去:「我剛才在水下發現了這個。」

  她結結巴巴地問:「是、是你的嗎?」

  談雋池低斂下眼,伸手去接,握住盒子之後卻沒拿回來,反而用骨節修長的手指勾住她的指尖,順勢牽住了她的手。

  指腹觸碰傳遞他的溫度,男人勾唇笑了:「嗯,是。」

  他的眼睛很好看,眉宇修長,眼窩深邃,在日影的映襯下顯出漂亮的深棕色。溫兮語陷入其中怔怔然,定定地看著他低下頭,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又抬眸,眼底蓄著光。

  「但現在它是你的了。」他輕輕彎唇,「因為你找到了它。」

  想問他是什麼意思,卻沒能開口。

  而談雋池就在她失神的表情中,慢慢地俯低,單膝跪地。

  海邊突然綻放出冷焰火。

  日光已落幕大半,姝麗又明亮的火樹銀花卻絢爛盛開,與爛漫的晚霞融為一體,照見一望無際的海面,也照亮他的眼。

  純白色的盒子被談雋池親手打開,里三層外三層的絨料包裹,裡面躺著一枚澄澈如大海的藍鑽戒指,熠熠生輝又光華璀璨。

  「小兮。」

  這個角度很難得,溫兮語低著頭看他,他亦仰頭與她對視。

  談雋池的嗓音溫沉低醇:「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愛上什麼人。」

  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羽,也看清他漆黑的眸中翻湧的浪,以及壓著的、深沉的、潛藏起來的溫柔。

  「但你的出現,讓我明白,原來愛是一種無法抑制的本能。」

  遇見她之前,他的世界是黑白的,沒有色彩。

  日復一日的例行公事,他將自己所有的情緒壓在身體裡,冷漠地旁觀生活中所發生的一切。

  無數的人來來往往,各式各樣他都見過,所有關於人性的醜惡面他都看過。淋漓盡致。

  卻從沒有一個人會像她這樣,如此不加約束。

  談雋池已經很習慣與人相對時得到一套冠冕堂皇的說辭,那些偽飾的詞句不論怎樣精美包裝,都含著居心叵測的目的性。

  都是謊言,少見這樣近乎橫衝直撞的真實。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開始對他們之間的關係感到期待。在濱海灣那晚,她躺在他懷裡睡著了,談雋池注視她恬靜的容顏,始終做不到下定決心。

  本該將她推開的,但動作還沒做出,心卻提前一步疼了。

  那樣捨不得。

  像是窮人家的孩子沒吃過梁肉好飯,他從沒見過像她這樣的人。

  永遠燦爛,明快,像太陽一樣溫暖著別人。對身邊的一切有充分的新鮮感,很容易滿足,會因為很小的事情就開心得不得了。她也曾遭遇過不公,卻沒有怨恨任何,而是始終懷揣著感恩,充滿希望地生活。

  她像一束光,把他身處的那片漆黑的海域照亮了。

  如此耀眼。

  男人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仰視著她,眉眼幽深沉邃。那樣的眼神,好像眼裡只看得到她一個人了。他沒有笑,唇線平直,緩緩、緩緩地問。

  「嫁給我,好嗎?」

  有那麼短暫一瞬間,溫兮語清晰看到他打開枷鎖,所有愛意熾火般湧現。她也像飛蛾撲火般,目眩神迷想要向他奔去,義無反顧交付上自己。

  溫兮語眼眶氤氳模糊,不住地點頭,卻哽咽著,說不出一個好字。

  他們有多默契,她不過剛伸出手,他便立即為她戴好了戒指,把她裹在懷裡,用力地親吻她。

  幻想過很多次求婚的場景,但真正到了這一刻,才發現以往任何想像都不足為道。溫兮語覺得整個人都要融化,融在熾熱的喜悅里,化在喧囂的愛意中。

  她從小便沒了母親,後來也相當於失去了父親,一個人跌跌撞撞地長大,活得小心又謹慎。

  渴望有一個人,能夠深深地永不停歇地愛著她,至死方訖。

  他也許不會輕易說出口,但只要她靠近他,她就知道。

  ——知道這個人,是永永遠遠屬於自己的,不會離開,也不會走散。

  而現在,她找到了。

  她找到了他。

  海岸焰火還在盛放。火光照亮了他們彼此凝望的雙眼,談雋池緊緊抱著她,半晌俯首低下來,抵上她額頭。

  他嗓音低啞,一字一頓地道:「小兮,我愛你。」

  海風吹拂聲中,溫兮語聽到自己小聲回:「……我也是。」

  永遠愛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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