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百里兄妹,第三首詩作!
「小姐,小姐....」
周府後院,一道嬌小的淡綠身影,邁著碎花小步,踩著鵝卵石鋪就的叢間小徑,向湖畔涼亭急匆而去。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而她的手中,正握著一張摺紙,若是將其展開,便會發現,紙上所書寫的正是適才韓復所作的《竹石》。
「小姐,你快看看。」瓶兒將摺紙放在石桌上,與一旁靜坐品詩的少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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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少女,便是周辛夷甥女百里茗素,時年十七歲。
她有著一張精巧的瓜子臉,淡眉如秋水,玉肌伴清風。
顧盼間流露著幾分傷懷,似破壞清麗之姿,又平添些許憂韻。
心境外顯,昭示府外擺擂非她本意,卻不得已為之。
一襲白衣,外罩輕紗,面前石桌上放置的則是府外眾人所作之詩。
當然,能傳到她這裡的,可並非隨便哪一首,而是最起碼得在中等水平。
一共十七張紙,其中六張記錄秦維仁的詩作,三張劉士林之詩作。
剩餘八張八首詩,卻是從數以百計的登擂者中甄選而出。
如此數目,恰在意料之中。
劉士林的詩才舉世皆知,但畢竟是即興作詩、臨場發揮,能作出兩首中上、一首中等已屬難得,無愧其名。
百餘人甄選出八首,也在情理之中。
至於秦維仁的六首詩作...三月前便召集許多名仕大儒,暗裡準備,不足為奇。
「又出一首佳作麼?看你情形,想來不是秦維仁所作,還有人登擂?或者是劉士林的第四首?」百里茗素不急不緩的開口,聲音婉轉動聽,又透著好似智珠在握的心境。
「不是秦二公子,也不是劉士林,劉士林認輸了。」瓶兒連忙說道。
瓶兒今年十五歲,是自小與百里茗素長大的貼身侍女,鵝蛋臉上皮膚白皙,畫著淡淡的眉裝。
她見百里茗素只是微微訝然,便露出一副波瀾不驚,果然如此的神態。只好繼續道:「是他,那個和秦將軍有婚約的男子。他登擂了,據說原本無人看好,誰知不假思索,開口就是一首佳作,外面的人都驚呆了。」
「哦?」百里茗素黛眉輕挑,這下來了興趣,拿起摺紙展開,細細品讀起來。
「咬定青山不放鬆...任爾東南西北風...」
讀著讀著,錯愕之情在百里茗素精緻的臉蛋上逐漸顯現,閉目回味須臾,才不由驚嘆道:「此等佳作,當傳世。」
「什麼,傳世佳作?」瓶兒頓時震驚,小嘴巴張開,仿佛可以塞進去一個雞蛋。
傳世什麼概念?
在世人的認知當中,詩詞分等。
下、中、上、傳世...其中又有中下、中上、上上之細分。
而今日諸多詩詞,無一首可以傳世,即便是秦維仁,提前準備了三個月。
由此可見,一首傳世佳作是多麼罕見、多麼難得...
可她聽到了什麼?
在她心中,一直奉為神明的小姐,竟是讚嘆此詩足以傳世。
這...
「嗯。」百里茗素點頭,回以肯定,旋即想到了什麼,轉頭問道:「你剛才說,他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周懂是這麼說的。」瓶兒說道。
周懂,周府僕人,下一代管家接班人,自小懂事有眼力見,被賜名周懂。
今日,他被百里茗素徵召,為她傳詩。
聞言,百里茗素微微失神。
隨口一吟便是傳世佳作,只有兩種可能。
此人詩才逆天,連劉士林也不及他。
或者此人運氣不錯,偶然做出。
但百里茗素不相信運氣這種成分,她寧可相信韓復是詩仙臨凡。
可若是這樣,後面的六首詩,對他而言,豈不也是輕而易舉?
不用首首傳世,只要後面六首與秦維仁的相當,那麼...他就贏了。
而百里茗素要付出的代價,則是與他成婚!
可若是那樣,之前所有的準備,所有的計劃,不都是化為夢幻泡影,隨之破滅了麼?
自認算無遺策的百里茗素,這一次為了周家的未來,將自己的婚姻大事都算了進去,結果要失策?
她難以接受,即便她對秦維仁無感,但與秦家聯姻,最起碼能讓她在未來的大勢中看到周家的希望。
為了今日,三個月前她便出此計策,甚至不惜搭上自己,若是出了意外....百里茗素一時腦袋空空,還有幾分慶幸。
至於為何聯姻都要如此花哨,還要搞個擺擂招親?
這一切,源於宮中那位。
那位不想看到秦周兩家聯姻,只是從未明確表態罷了。
當然,那位也不想看到任何兩個勛貴聯姻,形成強強聯手之勢。
第一次親征東麗失敗之後,那位便有意無意的打壓勛貴。
借著小康帝這股風,與周秦兩家不對付的勛貴,自然也會從中作梗。
擺擂招親,又比試詩詞小道,不過是無奈之舉。
而小康帝和眾多勛貴,見此即便想要阻攔,卻無任何辦法。
在百里茗素看來,詩詞只是無病s吟、略有才華的小道。
她心中的大道,乃是運籌帷幄之謀略、經邦治國之奇才。
「不會的,詩詞雖是小道,但終究也靠才華。七題七詩,就算詩仙臨凡,也不可能....」百里茗素如此想著,卻又想到另一件事。
昨日,鬼使神差之下,她找到哥哥百里明達起了一卦。
百里兄妹,自幼被舅舅周辛夷收養,一人擅卦,一人擅謀。
卜卦之後,百里明達肯定的說道:「卦象大吉,妹妹放心便是,周秦聯姻之謀,明日定順風順水。」
得到回覆之後,百里茗素微微心慌。
周府上下,人盡皆知,百里少爺向來算的都是反卦...
何為反卦?
就是現實的最終結果,都與卦象相反。
端是如此神奇,百里明達痴迷卜卦之後,一次都未准過。
後來,百里茗素反覆推敲,認為沒有任何紕漏,當時還在想,作為妹妹,興許終於讓哥哥准了一次...
可...現在看來,這場兄妹的無形交鋒中,她要輸?
不會的...百里茗素搖了搖頭,將心慌壓下。
那少年她略有耳聞,無師承無家世無....總之就是冇實力,於周家未來無益,若是被他贏了,那這一切謀劃,豈非竹籃打水....又把自己賠了進去?
雖然一開始也是把自己搭進去的,但...
忽地,她又猛然想到什麼,擔憂轉瞬消失。
取而代之的則為眸中的一絲明亮。
若此人果真贏了,倒也未嘗是件壞事。
她本就不喜秦維仁為人,但對周家而言,秦家是最好選擇,潛心謀劃,實屬無奈為之。
而為了今日,秦家準備三月之久。若是還能敗北,只能證明一點。
韓復此人,詩才逆天。
縱觀胥朝,劉士林詩才絕世,但相對而言,較之逆天,差了千萬里。
得一詩才逆天夫君,只需稍加運作,便可在朝中起勢,於周家或她而言,倒也是件好事。
念及於此,百里茗素反而期待起來,吩咐道:「去,看看他第二首詩作如何。」
「我這就去。」瓶兒也不耽擱,轉身小跑離開。
不大一會兒,瓶兒去而復返,將手中摺紙遞給百里茗素。
百里茗素懷著忐忑,打開摺紙,細看起來。
「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這...又是傳世佳作...」
百里茗素倍覺驚訝,遂露出一絲明媚笑意。
愈發期待了...她雙手捧詩,反覆品讀。
「還是傳世?」瓶兒詫異萬分,又見百里茗素不僅不擔憂,反而悠然品詩,更加疑惑了。
她與百里茗素自小一同長大,對於周秦兩家聯姻一事,也算知曉七八,不由問道:「小姐,您不擔心麼?」
「擔心什麼?」百里茗素目不離詩,反問道。
「兩首傳世了啊。」瓶兒強調現狀,分析道:「再做五首,他便贏了。若是如此,您的謀劃豈不是因此破滅?到了那時...」
「那樣更好。」百里茗素輕笑,打斷瓶兒話語,偏頭道:「你想我嫁入秦家?」
「不想。」瓶兒連連搖頭,想了想,又皺鼻道:「聽聞秦二公子並非善輩。」
「那便是了。」百里茗素將詩放下,且特意把韓復兩首詩詞單獨放置,隨即說道:「我知你急什麼,若他能贏,強於聯姻秦家。」
「因為他詩作的好麼?」瓶兒恍然,繼而疑惑,道:「若論作詩,劉士林劉公子不也人稱詩才絕世麼?」
「詩才絕世,與詩才逆天是不同的。」百里茗素搖了搖頭,微微失神,遂道:「兩者相差,雲泥之別。且韓復出身寒門,於我而言,有更多迴旋餘地。」
「迴旋餘地?」瓶兒本就對百里茗素的心思一知半解,聞得此言,徹底懵了。
「嗯。」百里茗素緩緩點頭,繼而輕笑起來,明亮的眸子注視瓶兒,竟然帶著幾分得意,道:「成婚之日,我可拒絕洞房,待觀察一些時日,知其品行時再做決斷。」
這不就是欺負老實人麼...瓶兒心想,但並不多言,而是好奇問道:「若韓公子品行不佳呢?」
「那便如此度日,直至終了。」
與此同時,周府之外,韓復在眾人驚到無以復加的目光下,緩緩吟出第三首詩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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