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定興夜,有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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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過晚飯,韓復在屋內秉燭讀書。

  百里明達本想繼續陪著,但他昨日便已知韓復入睡很早,未免剛剛入神便被攆走,識趣的自己走了。

  至於為何如此作息,皆因前世緣由。

  前世,韓復雖為某特種部隊軍官,可因是文職,體能方面並不出眾。

  外加熬夜看書刷手機,傷了元氣,終是在十公里負重拉練中猝死。

  按理來說,十公里負重拉練,是特種兵的家常便飯,偏偏他就...

  總結於前世的教訓,未免重蹈覆轍。

  穿越之後,韓復極其自製。

  百里明達送來的史書並不詳細,只是簡單的時間線概括,再有最後幾頁,便可盡數看完。

  一刻鐘後,書盡燭殘。

  韓復起身,遂走至院中。

  起手式。

  三遍太極,已是大汗。

  十組共150伏地挺身,雙臂酸麻。

  十組共150深蹲,雙腿發軟。

  至此,心滿意足。

  歸至房中,簡單擦拭一番身體,上床睡覺。

  此時此刻,與前世時間對比,相當於晚間九點左右。

  韓復睡了,定興乃至胥境,甚至此方世界的所有人,怕是已然睡下十之八九。

  但總有小部分人,仍舊徘徊在外面的花花世界,流連忘返。

  夜下的定興,便是如此。

  清閣,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清閣前半部分是一座四層高的木樓,占地面積極大。

  後部分則是座座院落,房間數以百計。

  定興為胥朝都城,寸土寸金。

  如此規模,可見清閣背景之恐怖。

  清閣之外,彩綢明燈,將此間煙火氣襯托到極致。

  自門步入,正前方是一座高台,戲子名伶皆是在此獻藝。

  高台之上為天井,二三四樓邊緣處設有圍欄,其上的騷人雅客可憑欄相望。

  清閣內。

  花枝招展的仙女搔首弄姿,與賓客眉來眼去。

  非富即貴的賓客穿梭其中,與順眼的仙女調笑,時而在其某個部位占個便宜,惹來似怒而嗔的嫵媚白眼。

  今日與昨日一樣,卻與往日不同。

  與昨日一樣之處,是高台上並非戲子名伶,而是寒門書生。

  看客除卻文人,還有附庸風雅之輩居多。

  如此這般,皆因韓復。

  昨日韓復一連七首詩詞,可謂名動四方。

  口耳相傳之下,定興城內人盡皆知,並以極快的速度向外傳播、蔓延。

  台上書生,逐字逐句解析韓復之詩詞,為眾人刨析其神妙之處。

  說至精彩處,驚嘆聲、喝彩聲、稱讚聲不絕於耳、此起彼伏。

  聽的陶醉者,以清閣仙女為最,個個眼放異彩,遐想連連。

  能與韓公子一夜歡喜,倒貼錢都願意。

  倘若能得韓公子一詩稱讚,莫說奪取花魁如探囊取物,就是死也值了——仙女們如是想。

  這兩日,無論市井小巷,或是清閣等非富即貴之人出入之處,談論最多的話題,便是韓復以及他的七首詩詞。

  奈何天公不作美,此等才學絕世之人淪為贅婿。

  有人徒自惋惜。

  可惜,因成婚而不得出周府,韓復並不知他為定興帶來的轟動。

  當然,也並非所有人都在談論。

  比如此刻,二樓某間廂房,就在談論其它。

  「聽聞曹德正昨夜被人打了?」

  「嗯,半夜歸家時被賊人所害,如今還在家中躺著。」

  「查清歹徒是誰了麼?」

  「據說沒有,那歹徒以麻袋套住曹德正,突然襲擊,出手時也不說話,無從查起。」

  「我也聽說了,曹德正連幾人行兇都不知道,只說棍子劈里啪啦的落在身上,數都數不過來。」

  「嘶...傷勢很重吧?」

  「沒三個月出不了門。」

  「打更人發現的,歹徒手段極其殘忍,場面極其血腥。那打更人當時還以為是具屍體,嚇的尿了褲子。」

  「為何挨打知道麼?」

  「不知。」

  「既然如此...以後走夜路小心一些吧。」

  「當是如此,不得不防。」

  同一時間,三樓某間廂房。

  劉士林、佟樂、趙宗盛、孫凱行、李神河、吳子用六人齊聚一堂。

  美味佳肴擺滿桌,飄香烈酒罈壇放。

  六人春風得意,滿臉笑容,正共同舉杯。

  劉士林笑道:「諸位,干。」

  「干。」

  「阿巴...」

  六人很是高興,至於為何高興,無人提及,也無需提及,只管暢快飲酒,大口吃菜便是。

  六人通宵達旦,徹夜未歸。

  而接下來的兩天,除卻韓復七首詩詞與禮部侍郎曹深的兒子曹德正被打之外,再無其餘話題。

  兩日來,很是平靜。

  韓復也很安靜,歸還史書,又讓百里明達找來一本記錄胥朝山河的書籍,名為《兆域志》。

  這兩日,韓復只在研究這一本書,以及打打太極,做做伏地挺身、深蹲。

  胥朝局勢不穩,將來不定,遂對韓復而言,這本書尤為重要,乃是必看之讀物。

  通過研讀,韓復也得知了胥朝的地理情況。

  胥朝全境,共分十八道。為關內道、河西道、河北道、河南道、河東道、嶺北道、嶺南道、劍南道、江南道、山南道、山東道、山北道、淮南道、晉南道、晉北道、三江道、臨海道、赤楓道。

  其下又有三百六十州。

  三百六十州又分1682座縣。

  據百里明達所說,三江道、嶺北道、嶺南道局部地區、山南道及山北道局部地區,如今正有三支起義軍作亂,四處流竄,已然脫離朝廷掌控。

  宿國公來操之,正帶兵剿匪,目前成效不顯。

  這三支起義軍,韓復原本也想了解了解,但百里明達一知半解,最終只能作罷,留待以後再說。

  期間,那位手拿酒罈的絡腮鬍大漢每日都來,卻只是在拱門處看著韓復鍛鍊,並未上前搭話。

  韓複本想搭話,遂又放棄。

  他也問過百里明達,因此知曉了此人身份。

  葛良,周府護院。

  年二十八,身手不凡,胸有從軍大志,卻因周辛夷不讓他走而郁懣,整日提著酒罈。

  按理來說,如此家僕,理應受罰,但周府上下卻是無人多嘴,任其如此。

  問其究竟,原來是葛良的爹名叫葛如虎,原本為周辛夷護衛,曾為了保護周辛夷,將其護在身下,硬抗六六三十六刀不治身亡。

  葛如虎臨死之時有個請求,讓葛良此生好好活著,生兒育女,傳宗接代。

  周辛夷是個守信的人,不久便給葛良安排婆娘,更是駁回葛良意欲從軍的請求,生怕他死在戰場,對不起為他而死的葛如虎。

  可六六三十六刀是什麼鬼,還整出天罡之數了?

  百里明達原話:「那葛如虎有個怪癖,就是喜歡數數,平日裡看到什麼都要默數數量,在周府十幾年,幾株花草幾棵樹,甚至多少台階都一清二楚。比如東院長房院中,有兩棵樹,一棵是棗樹,另一棵也是棗樹...護衛舅舅時,他雖身上中刀,劇痛難忍,卻也沒遺忘如此怪癖,一邊挨刀一邊數著...舅舅說,身中三十六刀還是葛如虎死前告訴他的。」

  這不就是強迫症麼?

  韓復驚到了,如此有趣的人,竟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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