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棋子
就這麼簡單的一個疼字,宛若一把尖刀狠狠地刺進了朝揚的心裡,比蘇秦那劊子手戳得還要痛。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廖星辰見他又有要哭的跡象,頓時覺得頭大,忙不迭改口:「不疼,我騙你的。」
至於為什麼會扯這個謊,廖星辰無意探究。
都裹了那麼厚一層紗布了,怎麼可能會不疼。朝揚只當這人在故作堅強,心裡更愧疚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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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星辰忍不住笑:「你道什麼歉?」
朝揚:「是我連累你被打啊。」
被打是不可能的,連累倒沾了點邊,廖星辰想到那個被吃掉的巧克力派,點頭道:「嗯,確實是你的責任。」
客廳飄來隔壁家的炒菜香氣,朝揚這才反應過來起自己還躺在廖星辰的懷裡,臉轟的一下全紅了。
他狀似無意地挪起身,走向廚房:「樺姨中午不回來吧?我煮麵給你吃。」
廖星辰覺得新鮮:「你還會煮麵?」他以為朝揚是完全不會下廚的人。
朝揚煮麵的技巧是上一世跟李大爺學的,通宵值班肚子餓狠了的時候,就會在保安室里煮宵夜吃。
「我可會煮了,陽春麵,蔥油麵,雞蛋炒麵,你愛吃哪種?」
「啊,你受傷了,還是吃陽春麵吧。」
說完,朝揚熟練的系上圍裙,系帶將原本松垮的校服收緊,顯露出纖細的腰背。
廖星辰視線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看他有條不紊地在廚房前後忙碌,燒水煮麵,洗菜切菜。
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震了幾下,廖星辰按下通話鍵接聽,目光仍關注著廚房那邊的一舉一動:「幹嘛?」
陳樺揉了揉僵硬的肩膀,她剛結束一場急救,從手術室出來就得知兒子在學校打了人。
「怎麼又打架了?」
陳樺語氣稀鬆平常,沒責備也沒關心,「這次是什麼原因?」
廖星辰把腳搭在茶几:「有人搶我零食吃。」
電話那頭:「…………」
這是什麼破天荒的理由?陳樺的柳葉眉皺了起來:「你不是不愛吃零食麼?」
而且,什麼零食那麼金貴至於跟別人打起來?
廖星辰頓了頓,換了個更合理的解釋:「哦,那就是他把我的桌子弄髒了。」
這倒是個令人信服的緣由,陳樺被說服了,批評了兒子幾句:「我讓你爸下午去調監控,對方傷得重嗎?」
先說調監控然後才問對方的傷勢,廖星辰一聽就知道他媽真正想知道的是什麼。
「放心,在廁所打的,沒被拍到。」
陳樺微微鬆了口氣,嗔怪道:「你呀。在自家學校能不能安分點?萬一事情鬧大了,你讓你爸怎麼處理?」
廖星辰的父親廖志航既是濱江醫院的院長,也是世寧的校長,這件事在濱江大院不是秘密,家家戶戶都知道。
但學校里基本沒人知曉。
廖家有意瞞著,知情者也不會到處亂說,廖星辰本人更是不屑炫耀這層關係。
他甚至不想在父親的眼皮子底下上學,像是被監控著:「既然擔心這個,當初何必讓我去世寧讀?」
「別的學校哪來實驗班?」陳樺不想和兒子掰扯這個話題,「不說這個了,你吃飯了嗎?」
廖星辰:「沒吃。」
陳樺看了眼台上的日曆,上面寫滿了手術安排:「我能稍微離開一下,這就回去給你煮飯。」
「不用了。」廖星辰阻止她,「你就在醫院好好休息吧,有人在家煮給我吃了。」
「誰?」
廖星辰笑笑:「樓上鄰居。」
掛電話沒多久,兩碗清淡鮮香的陽春麵被端上來,朝揚還多準備了一個水煮蛋,他心裡的愧疚感還沒退下去,唯一贖罪的方式就是對廖星儘可能的好。
「不然我餵你吧?」
廖星辰傷的是右手,朝揚擔心他拿筷子不方便,端起碗就要餵。
其實廖星辰是左撇子,右手也沒傷到不能拿筷子的地步,但不知出於什麼目的,他愣是把自己凹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殘疾人。
朝揚瞧他這般行動苦難,心裡更難受了,恨不得傷的人是自己。朝揚的心疼全寫在了臉上,廖星辰全看在了眼裡,突然覺得心暖暖的。
他以前和別人干架,從沒輸過,今天還是第一次有人用這種眼神、這樣小心的照顧他。
廖星辰覺得很受用。
兩人靠得很近,朝揚邊餵邊端詳對方臉上的傷,大片的烏青襯得周圍的膚色更白了,有種病態的殘缺美。
他看得有點呆,到最後乾脆連面都忘了餵。
朝揚的目光太直接,太灼熱,廖星辰無法忽略,抬眼問:「怎麼了?」
朝揚把微燙的臉扭過一邊,說:「沒怎麼。」
一碗麵吃得兩方心思各異,轉眼到下午,離上課還有四十分鐘,朝揚收拾好廚房碗筷,又切了個果盤出來放在廖星辰的面前。
「我先去學校了,晚上我再回來看你。」
廖星辰看了眼時間,竟覺出了些許不舍:「怎麼走那麼早?」
朝揚背上書包,說:「坐公車得提前走。」
廖星辰摸出車鎖鑰匙:「你騎我的車去吧。」
騎車就能在這兒多待二十分鐘了。
朝揚搖頭拒絕,他哪敢再和廖星辰有任何牽扯啊?萬一讓蘇秦看到他騎廖星辰的自行車上學,又發瘋把人打一頓怎麼辦?
以後他要和他保持距離才行。
朝揚前腳剛走沒幾分鐘,徐磊後腳就來了。
一進門就注意到廖星辰手上的紗布,他瞪大眼:「靠,你怎麼受那麼重的傷?!」
當年因為戶口的問題,徐磊和廖星辰被劃分到了另一個城區去讀小學和初中,一直到高中才轉回的石江區。
同窗那麼多年,徐磊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人臉上掛彩,第一反應就是:「蘇秦身手那麼厲害?!」
「你覺得可能麼?」
廖星辰嗤笑,他將紗布取下,虎口位置有一道很淺的傷口,上面的血早就凝固了。
說來慚愧,太久沒動手有點生疏,這傷是他在揍蘇秦的過程中,不小心撞到洗手池的瓷磚缺口上,自己劃的。
徐磊噴了:「這麼點兒傷你纏那麼厚的紗布!?」家裡紗布多也不能這麼浪費吧?
廖星辰說:「又不是我纏的。」
他早上去醫務室的時候,校醫恰好不在,只有一名高三的學姐在那上實踐課。
那位學姐顯然對醫務室不熟悉,紗布纏到一半時才發現找不著剪刀,廖星辰懶得等,便乾脆讓她將剩下的紗布全包在了手上。
徐磊服了,又問:「那你臉上的傷呢?怎麼來的。」
廖星辰插了塊蘋果放入口中,意外的甜:「嗯,故意讓那姓蘇的打的。」
「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當然是因為目擊者了,如果不是突然有人出現,蘇秦哪裡有機會碰到他。
高中入學第一天,廖星辰就答應過父母,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別人看見自己打人。
因此當發現有人從廁所外經過的時候,廖星辰第一時間收了手,故意露出破綻讓蘇秦反手揮了一拳。
其實傷得真不重,只不過因為他的皮膚白,才顯得那淤青看起來駭人,朝揚是關心則亂所以才一直沒注意到。
徐磊了解完全部事實,豎起大拇指佩服道:「牛還是你牛,不過……蘇秦那小子無緣無故幹嘛來惹你啊?」
廖星辰隨口答:「大概是因為朝揚吧。」
因為朝揚?
徐磊琢磨了幾秒,突然靈光一閃,廖星辰和朝揚兩人的關係處得不算親,他作為中間人是一直知道的。
所以前段時間朝揚莫名對廖星辰變得熱情,徐磊曾好奇問過原因,當時得到的回答是單純的想借筆記本。
可聯繫今天發生的幾件事來看,徐磊覺得似乎沒那麼簡單,借筆記本犯得著那麼殷勤?直接開口問不行?
難道說朝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其實另有目的?!
「……你是說,朝揚是刻意接近我的?」
聽完徐磊的分析,廖星辰有些無語:「就為了刺激那姓蘇的?」
合著到頭來,他不過是一枚棋子??
所謂的連累他也是這個意思?
「昂,蘇秦以前哪裡搭理朝揚啊?可自從你出現之後,他找朝揚的次數就多了起來。」
「還為了朝揚跟你干架。」
徐磊越推理,越覺得自己踏馬的是個戀愛小天才,邏輯簡直滿分,他想起什麼,興奮拍手道:
「哦對了對了!今早蘇秦還主動和朝揚說要交往!」
廖星辰的心直接沉底,嗓音也蒙上了一層冰:「那他倆在一起了?」
徐磊搖頭:「沒呢,好像是蘇秦想腳踏兩條船,朝揚不願意。」
「估計是在逼對方分手吧。」
廖星辰:「………………」
他有點後悔早上手下留情了,應該把對方打得滿地找牙才對。
徐磊知道廖星辰心情不好受,好心寬慰他:「誒,你就理解一下朝揚吧。」
周凱調研結束,得知自己的掌上明珠被校霸欺負了,氣得連飯都吃不下,他給廖星辰打電話,交代對方在家好好養傷:「周末也別來了,多休息兩天。」
學校去不去無所謂,反正都是刷卷子。
廖星辰坐到書桌前,隨手抽出一本數學競賽題庫,準備打發時間,順便整理思緒。
他掃了眼題干,眼前浮現出朝揚滿是淚痕的臉;用筆畫出題目里的關鍵提示,朝揚那雙心疼的眸子飄了過去。
落筆剛寫下一個「解」字,朝揚帶著哭腔,問他疼不疼的聲音又蹦了出來……
「………………」
枯坐兩小時,一套題剛寫了三分之一不到,廖星辰最後乾脆直接撂了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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