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生病


  徐磊不是很能理解這位轉學生的邏輯,第一次見面哪來什麼喜歡不喜歡?

  好兄弟雙雙臭著臉都走了,他也不想再繼續逗留,長腿跨上山地車,隨口安慰了轉學生兩句:

  「誒你別想那麼多啊,辰哥本來就是不愛理人的性格…」

  至於朝揚嘛……徐磊也是第一次見他擺那麼臭的臉,挺讓人意外的。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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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擔心好朋友的人格被誤會,又多嘴解釋道:「揚揚今天可能是不太舒服吧,其實他這人性格很好的,和誰都能成為朋友。」

  於小洛頓時轉憂為喜:「真的嗎?那我也能和他成為朋友嗎?」

  「嗯。」徐磊點頭:「走了啊。」

  朝揚不待見於小洛是有原因的。

  這人上一世在他心裡留下的陰影太大了。比起在感情里搖擺不定的蘇渣男,於小洛的忘恩負義更讓他感到惡寒。

  於小洛是從另一個城市轉來的世寧,為了方便上學,他在學校後門的舊居民樓里租了間小套房。

  每天放學回家,都要經過庭旺門口的那條小路。

  朝揚第一次遇見他,就是在去庭旺的路上。

  具體是哪一天.朝揚已經忘記了,只模糊記得是高三某個炎熱的午後,他和往常一樣,傻不拉幾的跟著蘇秦去庭旺消耗光陰。

  餘光瞥見一名穿世寧校服的男生被幾名社會人士硬扯進了巷子裡,看那架勢像是要搶劫或者幹嘛。

  朝揚當時想都沒想,一個箭步衝上去就要救人。

  等蘇秦林子和老高他們慢半拍加入戰場的時候,朝揚已經被揍得多處掛彩,痛得面色蒼白冷汗直飈。

  而於小洛被他完好無損的護在身後。

  蘇秦一個人上前,三兩下就把對方五人全部撂倒在了地上,回頭衝著朝揚就是一頓怒罵:

  「你踏馬瘋了?自己不會打架還衝上去?!」

  朝揚半跪在地上撐著半邊肚子,他從來不在蘇秦面前顯露出脆弱的一面,強裝瀟灑扯出一絲笑:「沒想那麼多。」

  「對不起對不起。」

  於小洛上前拉住他的手,哭得梨花帶雨:「你有沒有怎麼樣?哪兒傷了?」

  林子和老高一人一邊扶起朝揚,往庭旺走去,於小洛則落後半步跟著,邊哭邊不停道歉。

  蘇秦聽得實在心煩,叼著煙吼:「再哭就揍你。」

  於小洛應該膽子挺小,被蘇秦這一聲吼得連氣都不敢喘,一張臉蛋直接紅到了脖子根,頭低得快要埋地裡面去,還小心翼翼的不停偷瞄對方。

  朝揚看不過去,把他拉到身旁坐下,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

  得知於小洛讀的是實驗班,因為性格怯懦,又不是本地人。所以一直沒交到什麼朋友。

  朝揚最看不得別人落單,大手一拍對於小洛說:「實驗班的人九成都是我的兄弟,我明天帶你把他們全認識了!」

  於小洛眨著紅彤彤的眼睛:「真的嗎?你好厲害哦有那麼多的朋友。」

  彼時的朝揚年少無知,還不懂得人心險惡,沒意識到面前這位單純無辜的小男生,其實最擅長在背後捅人刀子。

  高三一整年,他毫無防備地把於小洛當成真朋友親兄弟,怕對方在世寧覺得孤獨,便帶他融入自己的生活圈,介紹徐磊和其他大院的孩子給他認識。

  於小洛受著朝揚給的眾多好處和無微照顧,卻還不覺得知足。

  他出生貧寒卑微,費了好大的努力才考上的世寧,他嫉妒朝揚有好的家庭背景,嫉妒朝揚的朋友成群,嫉妒眼紅朝揚與生俱來的一切一切。

  這一份嫉妒逐漸被瘋狂的野心所替代。

  他明知道朝揚喜歡蘇秦,在追蘇秦,表面上積極的替朝揚出謀劃策,想各種各樣的奇怪點子。

  背地裡卻偷偷地和蘇秦越走越近。

  和朝揚的跳脫不同,於小洛天性文靜,最會拿捏男人的心,蘇秦輕易就被他虜獲了。

  高考前一天,朝揚突然接到了於小洛的電話,對方用的是他一貫楚楚可人的哭腔。

  「對不起揚揚,其實我早就和蘇秦在一起了,你能不能放棄喜歡他。」

  「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

  朝揚第一次覺得「朋友」這兩個字刺眼又荒唐。

  他都不知道自己第二天是怎麼進的考場,反正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手機落家裡,身上連只筆都沒有,最後是隨便抓著路過學生借了一支應付。

  填答題卡的時候終是沒忍住,一顆滾燙的淚滴湮濕了字跡。

  那是他第一次哭,卻不是因為失戀,挺可笑也挺蠢的。

  快到大院的時候天突然下起了雨,臨江的地方就這點不好,風雨總是來得毫無預兆,雨幕鋪天蓋地傾瀉在江面上。

  已經是九月底,秋雨混著江風的涼,一滴滴全打在朝揚的心裡,帶著刻骨的寒涼。

  回到家,兩人被淋得頭髮絲都在滴水,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乾的。

  於小洛的出現把朝揚攪得心神不寧,他回家胡亂洗了澡,換了套舒適的家居服,拎著書包慢悠悠下樓。

  他和廖星辰近一個月都是這樣的相處方式,利用放學在家的時間,爭分奪秒的補習功課。

  按照學習計劃表,今天中午應該補生物。

  吃完飯後,廖星辰端著兩杯熱薑茶回來,就看到地上的人兒在神遊外太空,面前茶几上攤著本數學書。

  這人平時什麼情緒都喜歡寫臉上,高興的時候兩眼彎彎笑得像太陽,不高興的時候腦袋耷拉焉得像狗尾巴草。

  而現在是一株枯萎了的狗尾巴草。

  但廖星辰想不明白他為什麼不高興,按照徐磊的說法,和蘇秦同班了應該開心才對。

  又為何是這個表情?

  他想問原因,又不想在朝揚面前提起那姓蘇的,他甚至不想朝揚心裡眼裡有那姓蘇的半分存在。

  到底是什麼都沒說,廖星辰走過去放下茶,把書本收好,說:「今天不補課了。」

  朝揚沒問為什麼,正好他今天也沒有學習的狀態,不然不會連自己拿錯課本了都沒意識到。

  他把書本放回書包,一杯熱薑茶下肚依然覺得冷。接連著受了幾次驚嚇又淋了冷雨,此時還有些頭暈犯困。

  但他不想回家,楊欣蘭和朝海都不在,樓上空蕩蕩的,他從小就害怕獨自呆著。可不補課又沒正當理由繼續賴在廖星辰的房間裡。

  朝揚把腿縮在胸前,捧著空杯子踟躕,從眼尾偷瞄廖星辰,模樣像只無家可歸的小貓,不出聲,也半天都不挪窩。

  任誰看都忍不下心趕走。

  一張毯子從天而降罩在身上,廖星辰自然是不會趕他走得,他拿走朝揚手中的杯子,打開投影,神色淡淡說:「陪我看會電影?」

  朝揚如願以償地被留了下來,他表情明亮了一些,摟著毯子輕聲問:「那要做翻譯嗎?」

  不用做翻譯,就是單純的看電影,影片還是朝揚自己選的,是他最愛的科幻戰鬥片。開場就是金屬碰撞的砰砰聲,場面宏偉刺激。

  外面的雨聲簌簌,時大時小就是不停。朝揚看著看著又開始犯困了,背脊靠著木頭床沿硌得慌,怎麼都找不到舒服的姿勢,乾脆身子一歪,把腦袋搭在了廖星辰的肩上。

  廖星辰的肩上很涼,朝揚蹭了蹭,覺得腦袋清醒不少。

  貼上來的臉頰發紅,往肩窩呼的氣息也是滾燙的,廖星辰忍住把人直接摟懷裡的衝動,抬手扶上他的額頭一摸,心道:果然。

  這個動作再明顯不過了,朝揚操著干啞的嗓子開口:「怎麼了?我發燒了嗎?」

  「有點。」

  廖星辰起身去找溫度計,「地上涼,你先去床上躺著。」

  一回生二回熟,朝揚乖乖的爬上廖星辰的床,剛才坐著不動沒感覺,現在終於覺得渾身無力四肢犯軟,他往身上蓋了兩床毯子,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隻紅彤彤的腦袋。

  很快廖星辰就把耳溫計拿來了,三十八度五,屬於高燒。他盯著朝揚乾燥的嘴唇,柔聲問:「要去醫院嗎?」

  朝揚困意上來了,他搖頭說:「不想去。」

  廖星辰沒繼續強求,左右醫院就在隔壁,有什麼大問題幾分鐘就能把人隨時給背過去。

  他去客廳找出退燒藥,找准計量給朝揚服下。

  半小時後藥效起效了,臉上的潮.紅漸漸褪去,額角的頭髮被汗水打濕,朝揚睡得難受,掀開被子費力翻了個身,背頸也是濕漉漉的。

  廖星辰怕他再次著涼,又拿來熱毛巾,替他把身上被汗浸濕的T恤和短褲給脫了,抹乾後換上了自己的睡衣。

  朝揚睡迷糊了,以為是楊欣蘭在照顧自己,以前他發燒死活不肯去醫院的時候,楊女士就是這樣整宿不睡,不厭其煩的替他擦身子換衣服。

  長大之後生病的次數變少了,楊欣蘭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照顧過他了。

  察覺到身邊的人要離開,朝揚從被窩裡伸出手勾住對方的衣角:「冷。」

  他瓮聲撒嬌:「抱著我睡。」

  朝揚的身形瘦小,大兩號的睡衣套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手肘一抬就春.光乍.泄,鎖骨和半邊肩膀都露在被子外,廖星辰審視了幾秒,拉開被角躺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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