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校運會


  於小洛親手做的抹茶蛋糕最後還是進了蘇秦的肚子裡。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朝揚不同於蘇秦, 不喜歡就不能接受別人給的任何好處,因為曖昧不清的態度很容易給對方造成錯覺,誤以為自己有希望。

  當年他就是被蘇秦的左右搖擺白白吊了好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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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揚無意用這種惡劣的手段報復甦秦, 只想快點他們之間的撇清關係。這荒唐的謠言要是再這麼傳下去,廖老師就要把他掃地出門了!

  蛋糕剛被退回來沒多久, 於小洛的信息就跳了出來:【怎麼樣?送出去了嗎?】

  蘇秦回:【沒收, 被退回來了。】

  於小洛:【可憐.jpg】

  於小洛:【哎, 我都不知道怎麼安慰你了,就是可惜那蛋糕了, 我做了好久。】

  蘇秦反過來安慰他:【沒事, 我吃了, 挺好吃的。】

  於小洛:【真的嗎?你喜歡的話我下次還可以做給你吃。】

  蘇秦沒什麼心情:【再說吧。】

  於小洛:【嗯嗯。】

  發完最後一條消息, 於小洛皺眉「嘖」了一聲, 退出和蘇秦的對話框,大略掃了幾眼剩下的未讀信息,半數都是些罵人的話, 內容污穢不堪入目。

  於小洛卻眼都沒眨,把那些髒話全都刪了。刪到某個對話框的時候他手指頓了一下,只見上面寫著——

  【別以為你躲去世寧我就找不到你, 給我等著。】

  眼底閃過一絲不安,就快到辦公室門口,於小洛把手機收進兜里,重新換上笑臉走了進去。

  「韋老師,您找我有事?」

  韋國學放下保溫杯, 招呼他進來:「昨天剛分班,事多太忙,沒怎麼照顧到你, 和新同學相處的還習慣嗎?」

  「有什麼問題沒有?」

  於小洛:「挺習慣的,同學們對我都很好。」

  韋國學也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被提拔上來擔任實驗班的班主任,面對一群祖宗,稍微有丟丟緊張。

  「適應那就好,這周校運會你報項目了嗎?」

  於小洛:「班長讓我報了個混合接力。」

  韋國學十分滿意,點頭笑:「行了,沒什麼要緊事,你回去吧。」

  有老師問:「這是新轉來的學生?」

  韋國學:「嗯,好像從其他地方考進來的,成績挺好。」

  那老師說:「就是看起來性格有點內向,說話細聲細語的。」

  世寧的學生檔案由教務處統一保管著,除開極個別愛炫耀,天天把家庭背景掛嘴邊的二世祖,老師們其實是不清楚學生的背景和過往的。

  學校這樣做也是為了讓老師能公平對待每一位學生,只看成績,不用顧慮其他。

  辦公室旁邊就有一個樓梯間可以上7樓,於小洛偏偏繞了大遠路,往理11班的方向走去。

  正是課間,走廊上都是學生,大家都靠在欄杆上放風吹水。於小洛一眼就看到了個子最高的蘇秦。

  他主動走過去打招呼:「嗨。」

  蘇秦剛被朝揚擺了臉色,心情不爽,沒理人。更何況他和於小洛才認識一天不到。

  於小洛對他的冷眼視而不見,繼續找話題:「你運動會報項目了嗎?」

  蘇秦哼哼兩聲:「報了幾個。」

  於小洛:「那我能去給你加油嗎?」

  蘇秦覺得這人實在太過熱情,而且這種熱絡不像朝揚那樣讓他感到自在,反而有種被強迫的感覺。

  他不耐煩道:「你和我又不一個班。」

  於小洛垂下頭:「可我在班上沒朋友,就只認識你。」

  蘇秦對這種文靜會服軟的人天生沒辦法,而且吃人嘴短,看在剛才那個蛋糕的份上,最後還是鬆口答應。

  「隨便你了。」

  校運會在即,朝揚連補課都不老實了,寫題寫到一半,心思又繞回了跑道上:「兩千米長跑的第一名是啥獎勵來著?」

  這話題早在一小時前就結束了,廖星辰無奈放下書,用筆輕輕敲他腦袋:「雲城溫泉谷的門票,兩張。」

  廖星辰看他兩眼放光,又問:「你很想去?」

  朝揚點頭:「當然啊。」

  雲城溫泉谷離石江兩小時車程,是這年剛開發的一個高級度假村,朝揚以前只去過一次,後來溫泉谷就由於經營不善倒閉了。

  不過他轉念又想,兩千米長跑耶,給他多長几顆心臟都跑不完,更別說得第一名了。

  朝揚嘆了口氣:「還是等我爸媽哪天有假,再讓他們帶我去吧。」

  廖星辰本來沒有非要衝第一名的想法,但看到朝揚這樣,他無端想起了初見那天,偃旗息鼓多年的勝負欲再次被激了出來。

  周五下午,實驗班的學生被安排到濱江醫院觀摩和學習。

  廖星辰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回來,朝揚吃完飯在家裡發呆,他已經習慣去樓下學習了,在自己房間反而看不下書。

  楊欣蘭難得有空,知道院長一家今天都忙,便多煮了幾個菜,用三個保溫盒裝好遞給朝揚。

  「給星星他們送飯去。」

  朝揚百般不樂意,搖頭拒絕:「不去。」

  朝揚從小就特別怕醫院和醫生,在他的印象里,醫生永遠和「冰冷」掛鉤,冷白的手術燈,不鏽鋼醫療器械,就連病床,都泛著不近人情的冷漠。

  所以只要是穿白大褂的,戴口罩,只露出兩隻眼睛的,都在他的恐懼範圍內。

  每次看病,醫生都要拿聽診器緊貼皮膚,壓在左胸膛的位置,冰涼感順著心臟的跳動一路蔓延到四肢。

  朝揚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打記事起,發燒三十九度昏迷不醒了,朝揚都能擠出三分理智滾地打賴皮,死活不肯去醫院。

  現在讓他自個兒走進隔壁大門,著實是挑戰他的底線。

  楊欣蘭覺得養了個沒良心的兒子。

  「你天天在星星家蹭吃蹭喝,要你給人家送一次飯,還這樣推三阻四的,不知道做人要知恩圖報?」

  「況且這個點食堂都沒菜了,你讓人家餓著啊?虧得星星還幫你補課。」

  「我要是陳主任我都不想見你了。」

  朝揚:「……………………」

  已經是下班時間,門診大樓空寥寥的,只有幾名值班醫生在走動。

  朝揚聞不慣消毒水的味道,他擰著鼻子快步穿過門診大廳,往後面的住院部走去。

  比起門診的寂靜,住院樓就熱鬧多了,這個點正是探望時間,入口人來人往,不是病人就是病人的家屬。

  朝揚拿出家屬胸牌,搭職工電梯上到腦外科,按照指示牌找到陳樺的辦公室:「樺姨,我媽讓我給你送飯了。」

  陳樺見他拿了三個飯盒,自然接過其中兩個:「廖叔叔的也給我吧,他還在樓下做手術呢,剩下的是給星星的?」

  朝揚點頭。

  陳樺誇了句真乖:「他們這會兒應該還在頂樓的實驗室上課,你搭盡頭那部電梯上去就見了。」

  實驗室屬於濱江醫院的重地,閒雜人等不能隨意進出,朝揚在入口就被保安攔了下來:「學生?你有什麼事?」

  朝揚舉起胸牌和飯盒給他看,「我來送飯的。」

  保安開閘放行:「給家屬送飯啊?只能在休息室等哦,不能隨意走動。」

  朝揚想解釋不是家屬,又覺得沒那個必要。

  休息室有一面很大的玻璃窗,正好對著基礎培養室,走進去,抬眼就看到一群穿白大褂的世寧學生,在那裡頭搗鼓著實驗器具。

  說來奇怪,朝揚明明對戴口罩的人臉盲,即使依靠髮型的各異,也很難才能分辨出誰是誰。

  但此時此刻,他竟一眼就找到了廖星辰。

  那人穿白大褂的樣子明明和其他人一樣,肅穆沉寂,清冷的無影燈打在身上,甚至還多了層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

  但朝揚還是覺得他和別人不一樣。

  實驗台上全是玻璃器具,廖星辰獨自站在人群的邊緣,心無旁騖擺弄著試劑和滴管,眼中難見的認真。

  口罩遮住了大半張面容,只露出來的眉梢張揚又內斂,漆黑的眸子裡似是盛了星辰。

  朝揚看得出神,目光來來又回回,最後落在了廖星辰拿著試管的那雙手上,他忽然想知道,和這雙手十指緊扣的時候,掌心會是什麼溫度?

  冰涼亦或是滾燙?

  摸在身上時,又會是什麼樣的觸覺?

  思緒越來越往奇怪的地方走去,朝揚緊急剎車倏然回神,臉開始發紅髮燙。

  他覺得自己這段時間不大對勁,腦子儘是些黃色廢料!不正常!

  終於等到實驗結束,廖星辰揉著肩膀走出門,一眼就瞥見了休息室的朝揚。手裡捧著個飯盒,乖乖巧巧的坐在椅子上——發呆。

  「想什麼呢?」

  廖星辰走到他旁邊打了個響指,指尖的消毒水味還沒散去。

  朝揚狠狠一個激靈,也不知道是被那氣味嚇的還是被廖星辰的聲音嚇的,他把飯盒推過去:「我媽讓我給你帶飯。」

  廖星辰溫柔的揉他腦袋,笑著說:「謝謝。」

  兩人最後離開實驗室,保安是認識廖星辰的,見他手裡捧著飯盒,稀罕道:「你還有個弟弟啊?」

  廖星辰不明所以:「嗯?」

  保安看向朝揚:「這學生剛才說是給家屬送飯,我以為是給哪位科系主任送的呢。」

  這人怎麼亂說話啊,朝揚抬頭瞪他,耳根卻紅得不行:「我什麼時候說給家屬送了!」

  「我是他樓上鄰居,街坊鄰里互相關愛不可以麼?」

  保安連忙道歉。

  廖星辰推著他的樓上鄰居進電梯,心裡卻在偷偷想,總有一天把這人變成家屬。

  名正言順,誰都搶不走的那種。

  …………

  石江區連續放了幾日的晴,校運會當天初秋的艷陽一路高照,。

  廖星辰拿到權限後,沒去監控室,先繞到五樓理11班。

  教室里人沒齊,有些還在操場看球賽,朝揚又擺出了狗尾巴草的姿態,焉焉兒地坐在座位上,腦袋耷拉著,像是受了什麼大委屈。

  不對,還真的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廖星辰看到他這個樣子,快要心疼死了,他走進教室直接把人拉了出來。

  朝揚不敢去看廖星辰,他怕他也和其他人一樣,懷疑他。

  「我沒有霸凌……」

  朝揚說得很小心,又悶又可憐。

  廖星辰指尖抵著他的額頭,迫使他抬頭望著自己,聲音輕的不能再輕:「知道你沒有,我怎麼可能會質疑你?嗯?」

  朝揚眼眶瞬間就紅了。

  辦公室老師的那些揣測,交好朋友的質疑,甚至是一些同學的詆毀,都沒讓他潰堤。

  但廖星辰的一句話卻戳破了他所有偽裝的堅強。

  只要這個人相信他沒做過,那便足夠了。

  廖星辰揉了揉他的腦袋,說:「什麼都別想,回教室把昨晚留給你的試卷做了。我去幫你解決這件事。」

  朝揚想去抓頭頂那隻大手:「怎麼解決?」

  廖星辰說:「先從監控開始。」

  韋國學和周凱去監控室封頂只能拿到學校內部的監控,像外部路網連通著公安系統,得校長室的人才能查。

  若不是人命關天的事,沒哪個老師敢去叨擾校長。

  這也是於小洛打得如意算盤,他故意把事實說得模糊,沒有確鑿證據,老師就算看到視頻也不會輕易定罪。

  但流言蜚語會。

  而且他是實驗班的好學生,朝揚是理11班的差學生,誰是受害者誰是施暴者,涇渭分明。

  但於小洛千算萬算,算漏了一個人。

  廖星辰拿著廖志航給的權限一路從校門口查到庭旺,終於在校外五百米的巷子口發現了於小洛的身影。

  「把這段視頻考下來給我,再多考一份發給實驗班的班主任。」

  其實這件事到這裡,應該算是告一段落了。這段視頻足夠證明,於小洛臉上的傷不是朝揚造成的。

  但廖星辰卻沒有罷休停手,他交代好學校保安後,又打了個電話:「張主任,我想要一個學生的檔案。」

  電話那頭是世寧的教務處主任,亦是為數不多知道廖星辰身份的人,他問:「哪個學生的啊?」

  「實驗班,上周剛轉來的於小洛。」

  廖星辰腦子轉的很快,於小洛從外地來的世寧,不過一周就和社會人士在校外糾纏,九成的概率是在老家就結下的仇。

  按著這個思路順藤摸瓜,終於在於小洛原學校班主任的口中,得知了他轉學的真正原因。

  自己惹出來的麻煩,還硬要嫁禍給別人,這樣人品極差的學生,不配繼續在實驗班待下去。

  更不配走醫生這條路。

  廖星辰無心毀別人的前程,但至少不能給醫生這個行業留個毒瘤。

  更何況於小洛欺負的對象還是朝揚,那可是他要綁回家當家屬的人,今天的這份委屈不能平白無故的受,還得加倍還回去。

  「誒唷,你別哭了,眼睛都哭腫了呀。」

  於小洛座位周圍圍滿了人,大家都在安慰他。

  大院的孩子則全在走廊,以徐磊為中心團成一個圈。

  「草他媽的,那新來的怎麼亂給人扣帽子啊?」

  「也不能說亂扣,他沒點名點姓啊,是大家都以為是揚揚做的。」

  「丟,那也是他造成的,是誰打的他他不能直接說?非要磨磨唧唧的哭,讓無辜的人被誤會他幾個意思???」

  實驗班大院的孩子占了三分之二,有人氣瘋了,建議道:「媽的不然我們罷課吧,實驗班有於小洛沒我們,有我們沒於小洛。」

  「我們大院自己另開一個班,草。」

  徐磊被這話氣笑了:「明天就放長假了你罷個幾把課,辰哥已經去處理了,我們就等結果吧。」

  「他一定會給我們揚揚討回清白的。」

  最後一個三分球入袋,已是黃昏,秋蟬在做最後的鳴唱,一聲連著一聲,迴蕩在沉靜的操場。

  校運會的最終成績單被貼在了教學樓的主入口處,紅底黑字,最上一行是兩千米長跑的第一名——

  實驗班:廖星辰。

  而跟著成績單一併貼上公告欄的,還有一張小的不能再小的A4紙。白紙黑字,標題卻是一抹艷紅——

  《學校處分及退學通知書》

  作者有話要說: 太長了,懶得檢查錯字

  我真的是一滴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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