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巫山變青山
男朋友貪玩, 為了這次外出過夜努力了這麼多天,連在家膩歪都不願意了,廖星辰還能說什麼呢?
他勾了勾朝揚的鼻尖, 把人放開說:「那你先回家洗澡,我等你。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從熱鬧的501出來, 朝揚紅著臉爬回到自己的家, 擰開大門的那一瞬, 莫名有種巧媳婦回娘家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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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陪楊欣蘭和朝海賞了一會兒圓月,吃了幾口豆沙月餅和兩瓣紅心柚子, 擱桌子中間的叉燒五仁他連瞧都不瞧一眼。
還把他爸上萬元一斤的南山毛尖茶當白開水喝了幾大杯, 氣得朝海罵了他一句「暴殄天物」。
拍掉手上的月餅渣渣, 茶足飯飽的朝揚這才起身去洗澡。
他等下就要去完成一件人生大事了, 在徹底蛻變為「真男人」前, 擠點時間出來陪陪父母是應該的。
倆老不把他安生養大,帶他搬進濱江,他也遇不到廖星辰。
洗完澡挑衣服, 吹造型,劉海吹上去又梳下來,心情比上次看電影還踏馬要緊張千倍萬倍。
梳妝檯上擺著楊女士的護膚品和朝海的須後水, 朝揚放下梳子和吹風筒,餘光瞄見瓶香水。
這款香水很有名,不是因為它師出大牌,而是因為它有個特別騷氣沖天的GG詞——纏綿之後,破曉之時。
據說噴了這款香水之後, 能讓聞到的人情不自禁的想對自己幹壞事……
朝揚覺得它對今晚即將要發生的事而言十分的應景,悄咪咪的拿起來在耳後噴了兩噴。
噴完自己被香味嗆得打了倆噴嚏,靠, 什麼玩意兒,像花露水的味道。
臨出門前晃去客廳找手機,朝海聞見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皺眉,想起了什麼,忽然開腔問:「你今晚跟誰出去玩?」
朝揚以為偷偷去伊甸園的事要東窗事發,他攥著手機故作鎮定:「朋友啊,怎麼了?」
「哪個朋友?」
朝海詳細追問:「你夜不歸宿,我們也得知道你和誰在一起,萬一有什麼緊急情況,還能聯繫上你身邊的人。」
朝揚鐵了心要護著男朋友,便隨口謅了個人名來頂替:「還能有哪個朋友,就大院石頭他們啊。」
朝海點頭:「行了,注意安全,手機隨時保持暢通狀態。」
老父親的態度讓朝揚疑狐,為避免戀情曝光後被棒打鴛鴦,他沒敢下樓敲門,而是跑到大院門口發信息給廖星辰。
「我在榕樹下等你。」
廖星辰收到信息後跟著出門,陳樺隨口問了一句他去哪,他答得坦蕩:「去參加星空科技館的露營活動,今晚不回來了。」
朝海突然那麼關心兒子,楊欣蘭覺出不對勁,朝揚離開後她問:「怎麼了?」
薑還是老的辣,朝海一語道破:「我懷疑咱兒子最近戀愛了。」
楊欣蘭眉心一痛,不要吧,她剛以為兒子終於回頭是岸要好好學習,結果就來早戀這一出大戲?
「你怎麼知道?」
此時的朝海不像醫生像個偵探,分析得頭頭是道。
「當年我和你第一次約會的時候,也像他現在這樣,打扮得精精緻致,挑衣服花老半天時間,還拿我媽的六神花露水噴身上。」
「什麼??」
楊欣蘭杏眼瞪圓:「難怪那天晚上蚊子全咬我身上!原來是你偷偷噴了驅蚊水!」
朝海頭疼,趕忙轉移戰火:「老婆你抓錯重點了,我們現在討論的是兒子的早戀問題。」
楊欣蘭從身旁撈了個抱枕砸過去,對當年被咬得滿腿都是蚊子包的事還憤憤不平:「你有懷疑的對象麼?」
朝海把抱枕墊到腰後,說:「他剛剛不是說了和徐磊出去?你打個電話給徐主任家問問,看看是真是假。」
楊欣蘭在電話里和徐磊媽噓寒問暖了幾句,直奔主題:「石頭今晚沒出去玩啊?」
徐磊吃完晚飯就跑宋連飛家寫化學作業去了,倆人打算時間差不多了一起出門。
本就正常的一個夜宿活動,徐磊和宋連飛兩人都沒有隱瞞各自的父母,所以徐磊媽對這件事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說要和朋友去參加什麼星空科技館的露營活動。」
對兒子行動知根知底的徐磊媽告訴楊欣蘭:「有宋連飛,還有你們家揚揚也去,聽說還有星星,好像就他們四人。」
「………………」
楊欣蘭心情複雜的掛掉電話。
徐磊,宋連飛,廖星辰——朝揚今晚要見的這三人之中,有一人是他的早戀對象。
那到底會是誰呢?
楊欣蘭和朝海對視一秒,兩人在無言之中達到了某個共識:首先,得先排除樓下那位。
………
青山在石江區的最南邊,是星空科技館的觀星基地。
今天是中秋佳節,這個點家家戶戶都在賞月,路上一輛車都沒有,只有值班的公交車偶然飄過去一輛。
車上座位空蕩蕩的,像午夜的靈車。
朝揚和廖星辰上了往南去的公車,坐到最後排位置,兩人十指緊扣,頭靠著肩膩在一起。
馬上就要和男朋友奔赴巫山纏綿到天亮了,朝揚此時竟然萌生出了一丟丟小處男的嬌羞心思。
怕打破這份嬌羞的曖昧,朝揚態度堅決,閉口不問廖星辰到底要去哪家酒店,並企圖找點其他事來分散注意力。
方才那份禮物的感動還未褪去,他摸出手機,說:「不然我們來重溫一下迪迦?」
這名字讓廖星辰額角猛地一跳,當年被奧特曼支配的恐懼捲土重來,他無奈勸阻:「小祖宗,饒了我吧。」
朝揚被這個稱呼逗笑了,誰還不是誰的小祖宗呢?朝揚饒了他,說:「那我們聽歌。」
公車晃悠悠駛出市區,一路往南邊的荒郊開去,窗外街景的鄉野氣息越來越濃厚,高樓大廈退場,一樁樁矮房村莊占據路邊。
朝揚閉眼聽歌沒發現這些變化。
他和廖星辰共用一副耳機,一個左耳一個右耳,列表塞的全是纏綿情歌,目的是給等會兒的偷食禁果做情緒鋪墊。
他管這叫提前進入狀態。
半小時後,公車終於抵達終點站,聽歌聽到快要睡著的朝揚被廖星辰牽下車,在看到面前【青山】兩個魁梧大字的時候,朝揚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處。
耳邊的男聲還在激情唱:「就讓我吻你吻你直到天明,就讓我穿過你的外衣和你的內衣…………」
某小處男夢醒時分,他摘下耳機,揉了揉惺忪睡眼,不可置信地環顧了一圈四周,除了山還踏馬是山,青蔥蔥野茫茫,無處不透著大自然的味道。
所以酒店呢?
他那麼大一個酒店呢?
這廝終於想起了當初【看電影事件】的悲慘教訓,卻還在做最後的錘死掙扎,因為他不想希望就這麼破滅。
「你……」
朝揚喉結滾了滾,問:「不會是想和我來一場野戰吧?」
廖星辰低頭給徐磊發信息,說:「野戰?就四個人玩什麼野戰,而且今晚人家都放假關門了。」
「你想玩?下次再帶你來。」
四個人,什麼四個人?
今晚不是踏馬的二人世界浪漫約會麼??
朝揚剛要開口,右前方,青山大門處晃出來倆黑影子,一高一矮,高的那個留著寸頭,一嗓子嚎得像破鑼喇叭。
那傻逼在黑夜之中喊:「靠,你們終於來了,我和老宋都在這兒等二十分鐘了!」
「……………………」
朝揚一個沒忍住,罵了句粗:「我勒個去。」
四人終於碰頭,站在入口處等觀光車下來接。
朝揚還是沒能接受這個慘痛的事實,他垂頭喪腦,坐在花圃帶前,吊著最後一口氣兒問:「你不是說,要帶我去外面過夜麼?」
廖星辰雙手插袋長腿伸直,答得十分混蛋:「嗯,今晚我們在山頂過夜。」
直接被宣判死刑,朝揚最後一口氣兒都沒了。
他是被硬生生拖上觀光車的,共赴巫山慘變攀登青山,原以為今晚可以和男盆友擦槍走火纏綿到天亮。
結果就連野戰店都踏馬關了門,他連摸槍的機會都沒有!
曾經的希望有多大,現在失望就有多大,朝揚越想越氣,偏偏不能明說,說出來會顯得自己滿腦子都是黃色廢料。
星空科技館在青山的山頂處建了個觀星基地,今晚的露營點就在基地旁邊。報名的人不少,宋連飛費了好大的勁,才花高價搶回來兩頂帳篷。
基地中心是觀星大本營,除了觀星台,周圍還有一些便民小攤販,賣什麼的都有,還有人在彈吉他唱歌,華燈結彩好不熱鬧。
主辦方老早就把所有帳篷搭好了,從防潮墊到睡袋夜燈,一應俱全。也算對得起宋連飛的錢。
幾人按照帳篷上的編號找到地方,離大本營有點遠,買東西上廁所都不太方便。但勝在安靜,從北面望過去是石江市區。
這個點,所有人都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和忙碌,倦鳥歸巢和家人圍坐在一起賞月,吃月餅,高樓萬家燈火里有歡聲笑語。
想起自己片刻前也是那溫馨燈火的其中一員,朝揚滿腔的解郁,瞬間就被洗滌乾淨了。
就像廖星辰講的,他們的一輩子很長,自己不必急於這一時半會兒。
為了給他辰哥的愛情創造機會,徐磊識相的拉著宋連飛去大本營買東西。
倆人走走逛逛買了一堆零食小吃,徐磊看到有攤位在賣啤酒,癮又上來了,不顧宋連飛的死命勸阻,豪言要了一打。攤主送了他一副撲克牌。
廖星辰懶癌發作不想動,拉著朝揚躺在草坪上看星星。
星空科技館把觀星基地建在青山不是沒有理由的,這裡遠離市囂,海拔夠高,仰頭便能望見漫天的繁星。
朝揚瞥見那浩瀚星河中有一顆星星特別的耀眼,他伸出手朝它虛空一握,說:「老廖,我想起了一句詩。」
廖星辰懶懶地嗯了一聲,漫不經心問:「什麼詩?」
朝揚湊過去,學著廖星辰在他耳邊低聲講話的樣子,背了句詩:「手可摘星辰。」
廖星辰心思微動,轉頭就把人摁在了草地上。
…………
徐磊宋連飛採購回來的時候地上的倆人剛分開不久,朝揚作死撩撥,最後卻把自己搞得臉頰緋紅一片,廖星辰倒是在旁邊一臉的淡定。
宋連飛納悶:「山頂今晚氣溫十八度,揚,你可別跟我說你熱啊。」
朝揚用兩隻手扇風:「我,我剛才無聊去跑了一圈。」
徐磊在旁邊心想:要命,小揚揚都無聊到跑步去了,他辰哥的愛情之路看來還很漫長!
天空划過一粒流星,人群驚呼紛紛喊著趕緊許願。
宋連飛和徐磊雙手合十,虔誠念叨:「請流星保佑我穩上醫大。」
朝揚也許願:「保佑我下個學期進實驗班。」
廖星辰連同類的醋都要吃:「求它保佑不如求我來得實在。」
不愧是小學就看時間簡史的人,廖學霸開始科普:「你們知道流星的來由麼?是隕石墜毀,可能還沒穿過大氣層,它就燃燒沒了,渣都不剩。」
「你們確定要對著他許這麼大的願?」
「不太吉利吧?」
朝揚:「……」
徐磊:「…………」
宋連飛:「………………」
徐磊偷偷把這位終極理性份子拉到一邊,由衷勸說道:「哥,港真的,你這麼不浪漫,是追不到人的。」
終歸還不是會欣賞大自然風景的年紀,這幾位青蔥少年觀星觀了不到半個小時,就覺得快踏馬無聊死了。
徐磊拆開酒攤老闆送的撲克,說:「我們玩鬥地主吧。」
朝揚不會打牌,也沒什麼興趣,抱著包黃瓜味的樂事薯片在旁邊觀戰,薯片吃完了又開始嗑瓜子。
終於吃得口乾想找水喝,翻了半天發現只有啤酒:「靠,你們倆酒鬼投胎啊?連瓶飲料都沒有!」
宋連飛一手爛牌被迫當了地主,他出了個最小的順子,心煩道:「別看我,是你家石頭喊買的,他說男人有酒就夠了,不需要其他。」
「你家石頭」這個稱謂直接刺激到了某人,廖星辰手一抖,丟了對大鬼小鬼下去。
和他同為農民的徐磊直接噴了:「哥!?你踏馬開局就王炸啊?」
自損一千也要殺敵八百的廖星辰冷哼了一聲,然後宋連飛就開啟了瘋狂被虐模式,幾局過後,他終於承受不住了,把手上的牌往草地上一拍,怒目質問:
「廖大哥,廖爺,這局我踏馬和你一邊的啊,幹嘛老壓我牌?!」
夾在中間的徐磊無辜受到牽連。
本來友誼的小船就不怎麼牢靠,幾輪地主斗下來,三人都快要反目成仇了。
為避免慘案發生,他們決定放下撲克握手言和,收拾完殘局,他們這才注意到,一直觀戰的朝揚竟然悄無聲息自己幹掉了半打啤酒。
這會兒光抱著空酒瓶發懵,不說話也不動,儼然一副入定參佛的狀態,喊他名字他用傻笑回你。
大本營那邊的商家已經撤攤了,還剩幾名天文愛好者等著超級月亮的到來,遠處的石江市區也暗了下去,萬籟都寂。
宋連飛看了眼手機,發現竟然已經凌晨一點了,困意上頭到點睡覺。
帳篷兩人一頂,怎麼分配成了個問題。徐磊本來想著他和宋連飛一頂,然後把揚揚送到他辰哥懷裡去。
但徐磊不知道該如何開這個口。
同齡人向來比大人敏感,宋連飛看得出朝揚和廖星辰從小關係就不好,也看得出徐磊和廖星辰關係很鐵。
他主動提議道:「今晚我和揚揚一頂帳篷,石頭你和廖星辰一頂……」說完就要去拉那位參佛者。
廖星辰搶先一步直接把人打橫抱起,他眉眼冷淡,宣誓主權般:「我男朋友憑什麼要和你一起睡?」
作者有話要說: 宋連飛: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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