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血濺五步
紅轎子的車簾拉下，再也看不到兒子的容貌。
房屋之中，老牛妻子默默的看著這一切，眼中一片死灰，猶如一塊石頭。
夫妻倆人就只有這麼一個兒子。
兒子就是他們的命根子，是他們生命的全部，現在這個兒子也將要離他們而去。
對於夫妻兩個人來說，這和死了沒有什麼區別。
老牛轉過身來，朝著吳員外走去。
「不好意思，吳大人，耽擱了一會時間。」老牛低下頭，走到吳員外面前。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過能在老天爺旁邊享福，也是鐵蛋的運氣，鐵蛋的好日子才開始，你們兩個不要太擔心。」
吳員外面帶笑意，拍了拍老牛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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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員外不好太過逼迫。
不是怕得罪了老牛，只是怕有損他在村民心中的威望。
「沒事，你家的糧食不是都被糟蹋了嗎？這樣，今年的糧食我家全包了，不需要你們出一份錢。」吳員外笑道。
「多謝吳大人！」老牛感激涕零。
吳員外見狀心中充滿得意。
此舉既獲得了人心，又完成了三洞夫人交給的任務。
還有誰比自己還聰明？
老牛懦弱窩囊，自己就這麼一嚇，還不是乖乖把兒子交出來了。
這種性格懦弱之人，能翻得了多大風浪？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今年的糧食他吳秀肯定幫他們包了，並且不要一分錢。
不過，錢雖然不要，但是老牛的土地還是得要的。
一個絕戶之人而已，土地遲早都是他的，現在只不過是提前收回來。
「還有…」
正當吳員外準備叫人起轎之時，老牛再次說道。
「什麼事？」吳員外有意無意，說道，「你兒子已經享了那麼大的福，我勸你不要得寸進尺，這是對你的忠告。」
「不是，小人剛想起來一件事，這件事很重要。」老牛誠恐惶恐，嚇得手腳無處安放，眼神躲躲閃閃。
「什麼事？快說！不用耽誤良辰！」
「是這樣的！」
老牛緩緩抬起頭來，聲音出奇的平靜，一雙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吳員外。
吳員外被這雙眼睛看得心中有些發麻。
老牛一步踏前。
手中一道寒光晃了吳員外的眼睛。
「不好！刀！」
看到老牛手中的事物，吳員外瞳孔一縮，心中暗道不妙。
剛想要釋放法術。
卻發現已經來不及了。
老牛距離他很近，不到一兩步的距離，這個距離伸出一隻手就夠到了。
「我……」老牛快速將手中的刀捅向吳員外。
這是一把切肉刀，刀頭很是尖銳。
噗嗤！
刀身刺入吳員外的眼睛。
「老子日你仙人板板！！！」
老牛大吼一聲，青筋暴起，怒髮衝冠。
咔嚓！
一陣清脆的響聲響起，切肉刀一半進入吳員外的腦袋中。
老牛這一招非常狠毒，直接命中吳員外的要害。
任憑他法術高強，老謀深算，一旦被刺中要害，也得乖乖遵循自然定律。
可憐的吳員外連慘叫聲中沒來得及發出來，就已經死了。
「哈哈哈哈！！！」老牛拿出切肉刀，狀若瘋魔，哈哈大笑，「來呀？你們都過來啊！」
撲通一聲，吳員外屍體倒地，白花花的腦漿子順著傷口流到地面之上。
一股血腥之氣撲面而來。
「老牛發瘋了！老牛殺人了！」
周圍的村民嚇得抱頭亂竄。
他們哪裡見過這種血腥的場面，頓時散了一大半人。
「好大的狗膽！！」
「姓牛的！你死定了，你全家都得陪葬！」
這時，吳員外幾個護衛也反應了過來，紛紛抽出刀子，小心翼翼圍攏過來。
「爹爹！發生什麼事了？我好害怕！」
聽到周圍雜亂的聲音，鐵蛋在裡面瑟瑟發抖。
老牛語氣平靜，笑道：
「哈哈，你別打開窗簾，你打開窗簾就輸了，別說話了，一會不給你買糖吃。」
「不，我沒有輸！不說話就不說話，記得給我買糖吃！」鐵蛋的聲音傳來。
老牛鬆了一口氣，手中握著流血的刀，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要殺要剮，隨便你們怎麼弄，鐵蛋是我們夫妻的命根子，沒有鐵蛋，我們還不如死了算了。」
「給我死！！」
老牛妻子披頭散髮，提著菜刀沖了出來，扔在一個護衛頭上。
「啊！！」
護衛捂著頭，掙扎了幾下便失去了動靜。
老牛妻子走到老牛身旁。
「別怕！我們一家會團聚的！」老牛摟著妻子的肩膀，笑道。
剩下三名護衛只是圍著兩人，並沒有繼續上前。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兩口子都瘋了。
兔子急了都會咬人，更別說兩個活生生的人，他們沒人願意當這個出頭鳥。
遠處遠遠可見一伙人拿著刀槍棍棒趕了過來，為首的還有幾個三洞夫人廟中的水師。
看到這些人，老牛知道自己今日插翅難逃。
不過老牛沒想逃。
「我沒瘋，只不過我想開了，與其夫妻兩個自殺，還不如拉幾個墊背的。」
死到臨頭，老牛心中越發平靜，緩緩講述起事情的經過。
「我知道你們一直在監視我，乾脆以做最後一頓飯為藉口買了一把刀。」
「沒想到如此容易，也沒想到吳員外身份高貴的人，怎麼也和普通人一樣，捅一刀就死了。」
正說著，老牛踹了吳員外的屍體。
「嘿嘿，沒想到吧？懦弱的老牛，竟然會反抗了？」老牛笑容越來越大，眼中卻流著淚水。
「你會為今日的行為付出代價，全家都得死，放心，不會讓你們死的那麼容易。」護衛說道。
「水師大人一定會將你們夫妻兩個靈魂抽出來，永生永世折磨。」
「隨便，反正有墊背的了，地下不孤單。」老牛光棍一笑。
話音剛落，老牛妻子拔出頭上的髮簪，用力刺向自己的脖子。
「爹…」
老牛跳入馬車，捂住兒子的眼睛以及嘴巴，切肉刀對準兒子的脖子。
「不好！！趕緊阻止他們！」遠處的水師急忙喊道。
剛來到此地的十幾個護衛一擁而上。
老牛竟然想殺了鐵蛋！
哐當！
數道黑影從旁邊竄出。
一道黑影握住老牛妻子的手腕，另一道黑影飛入馬車。
噗噗噗！
數根弩箭穿透幾名護衛的喉嚨。
「幹得漂亮！」
樹林中傳來一陣清脆的鼓掌聲，一個騎著黑色大馬，頭戴猙獰面具的騎士走了出來。
「幹得漂亮，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人一旦不要了性命。
貴人也好，下人也罷。幾乎所有的差距將會抹平掉。
任你是王侯將相，還是才子佳人。
憤怒的匹夫會將眼前一切撕碎。
身上的要害不會因為你的身份地位而變得與眾不同，死了就真的死了。
這就是匹夫一怒，血濺五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