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後悔
一直聲張自己冤枉的陳太太陡然沒了聲音,她愣愣地看著那一枚花瓣。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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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解釋一下嗎?」徐睿文問,聲音還算溫和,「為什麼你的身上會有[花]的花瓣?」
他帶來的那群丟了花的人可就沒那麼溫柔了,暴躁吼道:「是你乾的!我們的花丟了,是你搞的鬼,你心理變態,殺了我們的花!」
「賠錢!我們的花不能白死,你必須得賠錢!」
「你這女人是不是有什麼大病啊,為什麼要去弄別人家的花呢?」
茅薇看到這裡聽到這裡,心裡跟其他人一樣,八成認定自己愛人慘遭毒手,成了這堆花瓣的組成之一。
而且兇手極有可能就是這個跟她同住一個酒店的陳太太。
一時間,她被巨大的悲傷所籠罩,看向陳太太的目光變成了利刃一樣銳利。
她不想要錢,她只想找回自己的愛人。
林奚的目光從茅薇身上掠過,慢慢落回到陳太太身上。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陳太太是最可疑的。
「不是我!」陳太太在眾人的聲討聲中退後一步,略顯慌亂道,「不是我,我沒做過這麼變態的事!」
有人吼她:「那你倒是解釋啊,你身上的花瓣到底哪裡來的?!」
陳太太左顧右看,對上一雙雙怒視她的眼。
她意識到大家已經認定了她是兇手,眼一閉,終於承認:「是!我昨晚的確出過門,但這些花瓣不是我弄出來的!」
她咬著牙,猶豫了一下才道:「我在垃圾堆里發現了這些花瓣,把它們搬到了酒店門口,僅此而已。」
眾人:「……」
陳太太解釋:「真的,我和這家酒店的老闆有過節,搬花瓣回來是想讓大家懷疑酒店,但這些花瓣真的不是我弄出來的,我沒見過各位家裡的花,你們的花失蹤了和我半毛錢關係也沒有!」
她試圖為自己辯解,但信她的人並不多。
「你先前還說沒出過門呢,現在又改口說自己出門了,謊話連篇,讓我們怎麼相信你?!」
聲討她的群體裡有不少人的目的是討一筆賠償費,他們並不在乎真相,在乎的只有陳太太那身名牌。
他們想從陳太太身上敲一筆。
林奚輕挑了一下眉,倒是有些相信陳太太的說辭,原因是她曾經和偷襲她的人交過手,她沒看見對方長什麼模樣,卻也知道對方是個身量高挑之人,極大可能是男性。
不過陳太太說她半夜出去逛垃圾堆,就算是林奚,也很難說服自己相信這個說法。
她質疑這一點,也出聲問了,問陳太太:「你半夜出門去垃圾場做什麼?散步?」
陳太太面部一抽:「怎麼可能是散步!我只是……只是……」
她突然結巴,目光不斷地往自己丈夫身上飄。
周圍都是些急著要給她定罪的人,雖然她滿心想隱瞞,卻也知道自己要不是說不出一個讓人信服的理由,可能稀里糊塗就被人摁死在變態這個標籤上了,心一橫,道出了實情:「是我先生先出的酒店,我擔心他背著我跟鎮上的人出軌,所以跟蹤了他,路過了垃圾場!」
現場一靜。
咦?
又出現一個半夜出過酒店的人?
眾人齊齊扭頭看陳太太的丈夫,後者低著頭,表情沉靜,察覺自己被關注了,緩緩抬起頭,半晌,點了一下頭,承認:「嗯,我昨晚出過酒店。」
陳太太表情怪異。
她沒有說謊,她出門的確是為了跟蹤丈夫,之後偶然看見了垃圾場裡的花瓣,這才心生一計,把花瓣挪到無名酒店門口,想要鎮上的人懷疑姓林的老太婆和她的孫女。
但有一點她覺得奇怪,那就是丈夫半夜出門並不是去夜會哪個女人,而是去了執法隊,盯著執法隊門前的花壇里的花看了半天。
為解除懷疑,陳太太把這件事細細說了。
鎮上沒有普及監控器,但執法隊是有監控的,一調監控就能辨別真假。
徐睿文聽了陳太太的話,回到大本營調了監控,證實了陳太太的說辭。
陳太太能自圓其說,又有監控作證,想要把她硬掰成殺花的變態似乎變得不太可能。
有的丟了花的失主仍然不想放棄,扯著嗓子質問:「那陳先生為什麼要半夜去執法隊呢?可以解釋一下嗎?」
陳太太也很好奇這一點,看向自己的丈夫。
陳先生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沉默了半晌才回答:「聽說執法隊門口的花壇種了一棵半夜才會開花的變異花株,最近到了花期,我喜歡花,所以慕名而去賞花罷了。」
眾:「……」
呃,原來是為了賞花。
執法隊門口的那株變異花株的確小有名氣,最近也的確到了花期。
大家有點被陳先生的說法說服了,可陳太太卻仍然覺得奇怪,因為她知道她的先生其實並不是愛花之人。
陳太太不想把事情搞複雜,於是隱瞞了這一點。
丟了花的失主們眼看自己沒了賠償他們的人了,多少有些不甘心,轉而去扒著執法隊的徐睿文,要求他儘快幫他們查清這件事。徐睿文不愧為老好人,應下了這幫人的要求。
人群慢慢散去,少數幾人留在了無名酒店門前,提出幫忙,想幫這一地的花瓣收拾一下。
失魂落魄的茅薇啞著嗓子道:「……我來吧。」
她咬著下唇:「由我……來收拾。」
她不想把這些花瓣隨意地搬回到垃圾場,她想把它們收走。
幾分鐘後,無名酒店門前只剩了林奚、林婆婆,茅薇,以及陳家三口。
陳太太剛剛才被一眾人質疑,此時已是疲累不堪,拉著自己的兒子就要回酒店房間,林奚叫住她,惹來她不快的回嘴:「幹嘛?」
林婆婆淡淡道:「我們酒店不歡迎你們一家繼續住下去。」
陳太太驚叫:「憑什麼?!我們交了房費的!」
林奚點頭:「嗯,所以——現在方不方便過來退一下房費?」
陳太太瞪眼。
林奚笑眯眯:「陳太太,我想你在做出陷害我和婆婆的事之前,就應該料想到這一步了吧?」
陳太太:「……」
並不。
因為她從沒想過自己的成為會被暴露出來。
林奚看她一眼,道:「請吧,來清算一下吧。」
陳太太不干,想鬧,陳先生拉了她一把,沉聲道:「時間還早,去找其他酒店吧。」
在這個家裡,陳先生不常坐決定,但一旦做決定,陳太太也極少反駁他,於是顧自生了會兒氣,最終還是妥協了。
送走了陳家一家,林奚走出酒店,看見茅薇正跪坐在那堆花瓣前,面容發愣。
她的身邊已經打包好了一袋花瓣,因為花瓣太多了,旁邊還放著幾個空袋。
她好多天沒睡好了,眼底下青黑一片,看起來非常憔悴。
林奚腳步頓住,站定在她身後。
她沒有上前打擾,只是靜靜站在她身後。
「我後悔了。」茅薇突然開口說,聲音低得風一吹就會消散一般。
她說,「我的愛人變成花之後做過智商鑑定,他比一般的花智商要高一些,我很高興,所以想多給他一些尊重,如非必要,不會去約束他。」
「我想更平等地與他相處,就像以前他作為人類時一樣。」
「但我不應該這麼做的,如果不是對他不加約束,他也不會在我沒有注意的時候走出酒店,遭遇這些。」
茅薇的聲音中帶了些喑啞。
這段時間鎮上消失的那些花,多數是因為沒人管束出了家門才不見了的。
茅薇的初衷是好的,但結果有點傷人。
茅薇說:「但我最後悔的是在愛人去世後將他變成了花。」
她用帶了哭腔的聲音說,「是我不想放手,是我的挽留才讓他遭遇了這些。」
花需要在特定的花種中注入思念和執念,花種易尋,一般的百貨商店都有售賣,十分便宜,但培養花需要用上亡者的全部骨灰,所以說,一個人意外離世後,成為花的機會只有一次。
如果茅薇的花真的在這堆花瓣裡面,那麼茅薇這一次就真真切切失去了她的愛人。
「我好後悔。」茅薇說,說完捂住臉,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林奚下意識張口想安慰她兩句,說她的花不一定就遭遇了不測,可等嘴巴張口,她卻不想用虛假的說辭去欺騙這個可憐人,因為明眼人都清楚,這段時間丟失的花極大概率就在這裡了,在這堆突然冒出來的大量的花瓣裡面。
誰不清楚這些花曾經遭遇過什麼,他們是否經歷過痛苦,他們又為何被針對。
林奚心頭突然湧上一股憤怒,對那個藏頭縮尾的兇手。
她想抓住那個兇手,問對方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茅薇哭泣著,林奚聽著她的哽咽,心頭沉甸甸。
這一天林奚離開酒店回到出租屋,看到少年蹲守在她家門口,她習以為常,攤開手,說:「讓你失望了,今天沒有零食。」
她嘆道,「抱歉,我太累了,忘了。」
少年偏頭看她,眨巴眨巴眼,問:「累?」
林奚一邊開門一邊道:「嗯,心累。」
少年:「……」
他思索頗久,問,「那需要我幫你快樂起來嗎?」
林奚嘴角一抽,努力不去關注這少年的說話方式,提取有用信息後後反問:「你能幫我做什麼?」
少年眸光閃爍:「你需要我做什麼?」
林奚看一眼少年,接了句毫不相干的話,她說:「我一直想問,少年,你幾歲了?」
「17。」少年脫口而出。
林奚點頭:「哦,17啊。」她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說,「那好好吃飯,爭取趁著最後一點少年時光茁壯一下自己吧,大人的事少操心。」
說完,踏進房間。
在她身後,少年的臉上滿是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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