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抱抱
多方權衡, 田玉蘭選擇了接受衛家那位大小姐的雙倍賠償,而衛江萩自那以後再也沒有去過農場那邊,農場因此得以恢復安寧, 至少目前來看是這樣。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林奚空閒的時候會去農場那邊轉一轉,在她確認再也沒有衛江萩的狗腿子冒出來去騷擾農場後就不再去了。
櫻花祭典將近,無名酒店也變得忙碌起來。
不管酒店多麼熱鬧,這份熱鬧似乎也難以觸及301室,那間客房大多數時間都處於房門緊閉的狀態,而房間裡面的人總是神出鬼沒。
一次林奚敲門進去, 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正要離開,卻發現覺醒花種先生憑空出現在了她身後。
她剛想問他從哪兒來, 餘光瞄見他身後有一道正在急速閉合, 眼下只剩下兩指寬的黑色裂縫, 就像撕裂了空間後的傷疤。
林奚眼角抽了抽,再一次意識到,眼前的人形生物跟她不是同一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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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沉默著,覃霄手指點了一下她的眉間。
「別怕。」
林奚被點得一愣,反應過來後嬉笑著退後兩步, 說:「我沒怕, 就是感覺挺……」
怪異。
唇齒間抿著這個詞, 她沒有說出口。
她索性換了個話題,道明來意:「天氣預報說這兩天可能有暴風雨, 你晚上入睡前注意一下關窗,別醒來發現自己被水淹了。」
覃霄應了一聲「好」。
林奚看他一眼, 信息傳達完畢,轉身離開。
她來時孤身一人, 走時身後多了個小尾巴,覃姓小尾巴一路沉默地尾隨她到大堂。
大堂里,那名叫衛雲林的住客正在跟另一名女客人聊天,兩人相談甚歡。
這位衛先生似乎去過醫院了,臉上的傷得到醫治後已經好全,露出俊朗的原貌來,林奚最近對衛姓過敏,於是下意識地看了那位衛姓客人一眼。
衛雲林注意到了她的視線,朝她回以一笑,喊她:「小老闆——」
大概因為他上一秒還正在跟旁邊的女客人搭訕,以至於這聲「小老闆」帶了幾分沒有調整過來的親昵,顯得些許輕佻。
林奚揚了揚眉,倒也沒放在心上。
她走出大堂,打算去看看自己的草莓。
走了幾步,發現身後的小尾巴掉了,回頭一看,看見那條覃姓小尾巴正在盯著衛雲林看。
林奚:???
她沒搞明白這兩位客人之間怎麼突然間產生了一些化學反應,也懶得細究,自個兒出了酒店大門,歡歡喜喜去探望自己的小草莓了。
她的草莓寶貝們長勢良好,生命力似乎格外強健,明明才被她種下不久,就長得快要爆盆了。
田阿姨說送給她的草莓品種是最優良的品種,這話說得果然沒有摻雜任水分!
林奚正在自己的草莓澆水,忽然……
嘭咚——
「啊!!!!」
一聲重物砸地的聲音從酒店裡響起,女人的尖叫緊隨而上。
林奚意識到酒店裡有事發生,連水壺都沒放,匆匆跑進酒店。
一進去,看見那位衛姓客人正一臉懵地趴在地上。
他剛剛摔了,非常倒霉地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不久之前,英俊瀟灑的衛雲林客人還非常遊刃有餘地跟店裡的女客人聊著天,兩人一來二去看上眼,於是相約去鎮子外看櫻花。衛雲林不想唐突佳人,所以想在趕赴約會之前去換套行頭,不想換完衣服回來,下樓時一腳踏空,當場摔了個狗吃屎。
這是衛雲林怎麼也沒想到的,他長這麼大,這還是他第一次走路摔這麼大一跟頭!
他人雖然沒摔著,但表情十分精彩,那是對自己的深深質疑。
他怎麼可能會摔下樓呢?
怎麼可能呢!
怪事。
林奚很快弄明白酒店裡發生了什麼事,一時間表情微妙,因為這一幕相當熟悉,前段日子,某位陳太太也是這樣一腳踏空從樓梯上摔了下來,表情和現在的衛姓客人十分相似。
這酒店的樓梯難道被誰施了什麼詛咒不成,為什麼總有人從上面摔下來?
林奚心情複雜地想,這道樓梯以前可沒摔過人,最近可謂十分怪異,就是不知道怪異的是這條樓道,還是走樓道的人。
林奚看那衛姓客人摔了,本想上前關心一下,這時注意到一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她動作遲疑了一瞬,順著視線看過去,結果看到了……覃霄。
她這一遲疑,那個叫衛雲林的客人已經拍拍屁股自己起來了。
衛雲林和陳太太也有不一樣的地方,陳太太當著林奚的面摔下來當場露出了難堪的表情,但當眾摔下樓的衛雲林並沒有,他心胸開闊,甚至還有心情自我調侃,收穫了一干關心。
衛雲林和酒店的女客人有個櫻花之約,這一摔,不僅沒折損自己的形象,還反倒因為自己豁達的性格獲得了女客人的好感。
於是兩人高高高興興出門了。
衛雲林走後,林奚在酒店的樓道上下走了好幾遍,沒摔。
雖然沒摔,但心中依然殘留著一抹怪異。
當她無所收穫,最後一遍從樓道上走下來,迎面看到覃霄站在樓道口。
「有事嗎?」她問他。
覃霄直視她,說:「是我做的。」
「啊?」林奚沒反應過來。
覃霄又說了一遍:「是我做的。」
林奚終於理解了他的話,詫異地睜大了一點眼睛。
「你做的?」林奚低頭看看腳下的樓梯,它們那麼樸實無華,樸實得幾乎沒有存在感,不由哭笑不得,「大哥,我家樓梯哪裡惹到你了?」
覃霄:「……」
「我只是給剛剛那人身上撒了一點霉運。」所以他針對的並非樓梯,而是某人。
林奚更疑惑了:「那位衛先生哪裡惹到你了?」
覃霄不說話。
林奚想起了什麼,道:「先前住我們家店的陳太太,你也針對她了?」
覃霄直言不諱:「嗯。」
林奚傻了:「為什麼?」
覃霄奇怪地看著她。
林奚:「???」
覃霄道:「你說你遇到了麻煩,想要我的幫助。」
林奚:「……」
啊。
原來……
林奚心中五味陳雜,之前她以為覺醒花種先生拒絕了自己提出的交易,不料對方一聲不吭無償幫了她,這著實讓她意外。但讓她意外的不止這一點,還有——
「你怎麼知道我遇到的麻煩和陳太太有關?」
到底是怎麼知道的呢?
覃霄的回答是:「因為我一直看著你。」
林奚啞了。
——大哥,你這麼看著我又是為了什麼?
——習慣。
這是林奚曾經和覃霄之間的一段對話,當時她並沒有深入去想,現在回想起來,只覺覃霄當時的回答意味深長。
霎時間,林奚背後起了一身毛毛汗,警惕心再次鼓動起來。
她肌肉緊繃,面上卻極力放鬆,出色地偽裝起自己的警惕。
她不動聲色地審視面前男人,她看見他動了,他抬起了手——
是要對她動手嗎?!
那隻手在她面前攤開。
「上次的糖果……」他問,「還有嗎?」
林奚:「……」
糖果?
林奚捂住了臉,語氣悶悶道:「……沒了。」
覃霄說「哦」,想了想,走出了酒店。
林奚默然。
這位覺醒花種先生之所以一直注視著她,真的是心存壞心思嗎?一個像她討要糖果的壞人?
唔。
林奚站在原地低頭髮了很久的呆。
最近林奚愛上了種植了,她養的草莓長勢極好,這給了她無比強烈的成就感,於是種植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一度超過了插花。
她養的草莓是真的好,長得快,蔥蔥鬱郁,盆盆爆滿,而且大概因為營養充足,它們很快就開完花掛起了果子。
林奚每天都要花大量的休閒時間去凝視自己的草莓,充滿愛意。
這天,林奚正在給自己的草莓澆水,衛雲林客人外出歸來,來到她身後。
「這是草莓?」衛雲林感嘆,「長得真好。」
這位客人顯然是被草莓吸引過來的。
聽到自己養的草莓被誇贊,新手種植家林奚很是驕傲,矜持地回了一句:「還算可以。」
衛雲林笑著道:「這麼多草莓你一個人吃不完吧,成熟後能賣我一點嗎?不需要很多,我嘗個鮮。」
林奚條件反射想拒絕,但立馬想到這位客人在這家酒店摔了個狗吃屎也沒鬧事,品質可嘉,而自己養的草莓的確收穫頗豐,想了想,便應道:「行。」
衛雲林聽她這麼說,吃貨之魂覺醒,眼眸錚亮:「那就多謝了。」
做好了一筆小交易,衛雲林沒有立刻走開,站在旁邊看著林奚澆水,看了好一陣,這才走進酒店。
衛雲林走了,林奚抬起頭,揚了揚眉:「你也想跟我買草莓?」
301號房就在她的頭頂上方,而此時房間裡的住客覃霄覃先生正在窗口看著她。
覃霄是在衛姓客人來時站到窗口的,現在衛姓客人走了,而他還站在窗口沒有離開的意思。
看來也在肖想她的草莓。
林奚想。
她並不小氣,笑說:「可以哦,我可以賣你。」
覃霄道:「我沒錢。」
他距離林奚挺遠,聲音卻奇異地像是貼著林奚的耳朵說的。
林奚感激怪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她沒好氣地回他:「沒錢還肖想我的東西,要不你賣身給我吧?」
覃霄說「好」。
林奚噗嗤笑出聲,並沒有把他的話當真。
她不理會上面的人,把關注挪回到草莓們身上。
她看見面前的這盆草莓上面有一片枯葉,便想要摘掉,可手伸出去,葉子沒碰到,觸碰到了一片虛無的黑暗。
她頓住,適應良好地轉身,果然看到了覃霄。
「到時間了。」覃霄說。
林奚今天穿了高領,她把領口往下扒拉扒拉,露出自己的脖頸,往覺醒花種先生面前一湊,說:「那快點弄吧。」
覃霄:「……」
他沒動,目光落在她的脖頸上。
林奚:???
「怎麼了?」她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脖頸,沒摸到髒東西,道,「我洗過脖子的,乾乾淨淨的。」就差沒往上面敷面膜了。
覃霄看著她,過了一會兒,說:「不想摸,想抱抱。」
「哈?」林奚表情要裂了。
覃霄沉默。
他嘴裡說著「想抱抱」這種話,但語氣和表情並沒有同時表現出相匹配的渴望來,無比冷靜。但凡他有表現出哪怕是一絲一毫的渴望,林奚都要質疑他是不是自己意圖不軌,但沒有,什麼都沒有,所以林奚只能懷疑他只是摸脖子摸膩了,想換個方式工作。
「以前那麼多次都摸過了,現在怎麼就不能用摸的了?別那麼任性啊!」林奚教育他,就跟教育一個厭煩了自己工位,想調到另一工位上的廠娃,苦口婆心。
覃霄只是看著她。
林奚:「……」
兩人對峙。
幾分鐘後,林奚退步了,畢竟兩人這麼耗著,耗的是她的命。
她無奈展開雙臂,抱住面前冷冰冰的覺醒花種先生。
只抱了一秒,又放開了。
她調整了個姿勢再次抱上去,呼出一口氣,覺得新換的姿勢更順。
覃霄:「……」
這個抱抱,抱得……是不是沒靈魂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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