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赴約


  「唔——」

  林奚在一片天明中醒來, 醒來後瞪了天花板十來秒,又蹭著蹭著將頭埋進了被子底下。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因為感覺丟臉。

  

  昨晚酒醉後的記憶在她的腦海中完好無損地保留了下來,一點也沒隨著酒精的蒸發而蒸發掉, 因此她能清楚地記得自己如何對著神明又抱又蹭,甚至連埋進對方頸窩的角度都記得一清二楚,實在膽大妄為!

  好在神明是寬容的,並沒有對她怎麼樣,甚至安全地將她送回了房間。

  多好的神啊!

  林奚幾乎被神明的胸襟給感動了,她掀開被子, 用手掌拍拍拍兩下自己的腦袋。

  「好了, 我現在因為重要的頭部遭受重擊,所以失憶了, 昨晚的事一點也不記得了, 一點也不剩……」她低聲喃喃, 給自己強行失了個憶。

  失完憶的她覺得世界又變得美好起來。

  她快樂地揚起嘴角,拿了換洗衣物進浴室洗澡去了。

  她洗完澡出來,坐在房間的梳妝鏡前吹頭髮,吹到一半,突然停住。她將頭湊近鏡子觀察自己的脖頸。

  此時她穿著沒有領的套頭衫, 完好地將整個脖子露了出來, 因此可以清晰地看清她脖頸上的荊棘印記。

  她發現它褪色了, 非常明顯。

  林奚:「……」

  這玩意兒還能掉色?

  唔,不愧是神明, 摸個脖子都能把她天生帶著的東西給弄掉色了!

  林奚看清了鏡子中的自己的變化,還算平靜地接受了這一點, 繼續吹頭髮。

  平靜是正常的,因為自從她遇到了覃霄, 自身發生的變化可不止一點半點,與能種植出特種草莓那種事相比,這種變化根本算不了什麼,不是嗎?

  說起草莓……林奚的視線略一偏移,落在梳妝檯一側,那裡放置著一個玻璃罐子,裡面是她曬制的白草莓干,不多了,她目測只有七八片左右,用來磨粉做餅乾的話,可能能救治個三四十人。

  當今世界,人們苦於α綜合症已久,被迫接受著這一殘忍的病症,所以林奚雖然不想跟執法隊的接觸以招惹麻煩,卻也不打算讓手上這能救命的東西藏起來落灰,那會讓她心裡過意不去,非常。

  她在盤算中吹好了頭髮。

  她披著頭髮出了房間,出房間時正好遇到了從三樓下來的陳加樂,後者全身上下一副外出的裝扮。

  「這麼早就要出門?」林奚問他。

  「是啊。」陳加樂沒有隱瞞自己的目的,「我看到了一個招聘GG,打算去看看情況。」

  原來是要去找工作了!

  年輕人真積極!

  「是嘛!」林奚為他加油鼓勁,末了想了想又道,「那你先去看看,但找工作的事不用著急,我婆婆人好著呢,要是暫時沒法交房租,跟她說說就行,再不濟跟我借錢也可以。」

  她給他提供了一個退路,幫他緩解一下找工作的壓力。

  陳加樂聽她這麼說,眼中一片透亮,他從出生到現在從未感受過這種關懷,心中變得很滿,像是被什麼東西撞入進去裝滿了是似的。

  他眉眼彎彎,很乖地回了句:「好的。」

  他跟林奚道別,之後便離開了,從頭到尾都沒有提起別的事。

  事實上他知道林奚昨晚去過覃霄的房間,並且待了很久,但他並沒有問林奚有沒有跟覃霄聊身份的話題,聊的結果又是什麼,那不是他最關心的東西。

  比起那些,他更想找個工作,然後拿錢交房租,一直住在這裡。

  一直!

  林奚挺喜歡陳加樂的這種性格的,特別是這一位現在很少發神經,變得特別乖。

  她目送這「少年」離開,眼中不自覺地盈滿笑意。

  等陳加樂走了,她腳步一拐,來到隔壁。

  她正要抬手敲門,門卻自己打開了,看到走出來的覃霄的一剎那,林奚沒忍住想起了昨晚自己的醉後失格,她麵皮抽抽,趕緊把不必要的記憶摁了下去。

  她已經失憶了,失憶了!

  「……覃霄,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你。」她用略顯不自然的語氣說道。

  覃霄看向她,目光從她的嘴唇掠過,問:「什麼事情?」

  「就是之前我種出來的那個白草莓,它們很有用,所以我想,如果我現在再種一波,還能種出相同效果來嗎?」林奚開門見山說道,聊到正事,她的神色變得正常多了。

  她是懷著期待問出這個問題的,可覃霄的回答並沒有回應她的期待值,他道:「可能會。」

  「可能會?」林奚瞪眼,「這難道還是個概率性問題?!」

  覃霄道:「可以這麼說。」說完覺得林奚可能不會明白,又解釋了幾句:「你之所以能種出白草莓,那是你無意識地釋放能量,影響了白草莓的生長,你能做到,但你不會主動操控。」

  林奚虛心求教:「那我怎麼才能學會主動操控?」

  覃霄神色一頓,問她:「你想學?」

  林奚沒聽出他語氣中的微妙,說:「是啊!」

  人類苦於輻射病症久矣,如果有了這種白草莓,就能不斷地把Ⅲ段退回到Ⅰ段,雖然仍然需要當一輩子的藥罐子,但如果有足夠的藥,就能活到自然死亡!

  如果這樣,這個世界的花應該也會減少一部分吧,雖然可能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因為自然死亡是不能變成花的,花從誕生開始就是生前的模樣,往後也最多只能活到老死,如果人類在活著的時候就把自己的生命自然耗盡了,是不能通過花來復生的。

  總而言之,有了能克制α綜合症的藥,不管是對人類還是對花,都好。

  所以——

  「我當然想學!」林奚堅定回道,表達完意願後又微微皺眉,「是很難學嗎?」

  覃霄看向她,說:「不難。」

  半晌,又補充說,「很快。」

  林奚一聽,快樂了,霎時間雙眼燃燒起兩簇火焰,那是對學習的熱忱!

  覃霄沒有辜負她,側身讓她進屋,似乎要當場教她。林奚想到他說過這場學習既快又簡單,於是把「我們還是先吃個早飯再學」這句話咽了回去,必須咽回去,乾飯哪有學習快樂!

  林奚從善如流進了屋,進去後,見覃霄啪嗒將門關上了。

  「還要關門?」她問。

  覃霄說:「關門好一點。」

  林奚覺得這句回答似乎透露出了一絲絲什麼東西,但還沒來得及細想,被覃霄捉住了手,思緒也因此被中斷。

  她不說話了,低頭盯著他將普普通通的「捉」的手勢變成了十指相扣,微微一怔,下一秒聽見面前之人低聲道:「抬頭,林奚。」

  她本能地抬起頭,突然發現兩人站得太近太近了,她覺得有必要往後面退一步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但神明的注視莫名讓她沒有那麼做。

  她定在原地。

  她早就發現覃霄的眸色很淡,就好像他眼中的世界沒有色彩似的,此時她近距離地觀察著這雙眼,就特別想往這雙眼睛裝進去點什麼,於是她朝他粲然一笑。

  她笑,他眼中便有了笑著的她,好似這雙眼睛中的世界也沒那麼冷寂了一般。

  然而,她的笑容只持續了很短很短的時間,因為覃霄忽然欺近了她,埋頭在她脖頸,有什麼柔軟的東西很輕地貼了上去。

  臉上的笑容嘩啦嘩啦碎了一地,她瞳孔震顫。

  !!!

  「覃——」她想喊他的名字,但沒能完整地喊出來。

  她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脖頸處闖入了自己的身體,涼涼的,很柔軟,侵略感不強,存在感卻異常明顯,在她的身體內不斷遊走,像是某種牽引。同一時間,她的視覺受到干擾,眼前一片亮斑。

  闖入她身體的東西剛開始像一縷春風,但在某個時刻陡然一遍,變得像狂風驟雨一般狂亂!

  但並不難受。

  不僅不難受,還有一點點……舒適。

  好吧,是死命的舒服,舒服得都讓她差一點發出亂七糟八的聲音來來了!

  她差一點就要破防,好在這種感覺消散,她眼前的世界又恢復了正常。正如某神明所說,這場學習是很快速的。

  她感覺到覃霄鬆開了她,但她木著沒動,還沉浸在剛剛的那種感覺當中。

  許久,她喃喃:「覃霄……」

  覃霄回她:「嗯?」

  林奚失焦的視線慢慢聚集在覃霄的臉上:「……我要出去了。」

  覃霄說「哦」。

  林奚沒走,覃霄也沒催促她。兩人你看我我看你好一會兒,林奚眼角抽搐著說:「……幫我開一下門。」

  她現在手軟腳軟,別說開門了,能體面地站著都是靠她努力來的結果!

  唔,這堂課上得……好傷身。

  上完一堂課,林奚連早飯都沒吃,回頭躺床上挺屍了。她躺了好久,直到殘留在身體裡的異樣消失了,這才起床下樓。

  她來到院子,把院子當成是自己的試煉場。

  經過覃霄的「上課」,其實她隱約明白了,她並不是一定要種草莓,而是只要將一種看不見的能量送進一種看得見的外物當中,選中的外物最好自帶強勁的生機,之後經過生命的洗禮,這樣就可以了。

  簡單來說,她只要把能量送進某種植物當中,讓其開花結果,結出的果實就能作為藥物一樣的存在了。

  這樣想著,她將目標定在了院子一角,打算在那裡開一塊菜地出來。

  兩天之後,林奚在新家擁有了一塊2m*2m的菜地,她在那裡種植了一片聖女果,它們生長狀態良好,且跟她種過的草莓一樣,生長速度比一般蔬果快得多。

  差不多又過了十天,林奚的聖女果豐收了,比草莓更加豐產,紅艷艷,水靈靈。

  就在這一天,衛明風突然聯繫她,問她有沒有空,想邀請她吃個飯。

  林奚想了想,答應了。

  她跟對方約好時間地點,欣然赴約,哦,還帶了禮物,就是一籃子聖女果。

  她打算借這個機會跟衛家的大少爺聊聊,聊關於合作的問題。

  臨出門,覃霄看見了她,見她提著籃筐,問她去哪兒。

  「跟老同學吃個飯。」林奚隨口道。

  覃霄下頜緊繃,問:「姓衛的那個?」

  林奚說:「是啊。」

  說完,朝覃霄笑,「回頭我給你帶好吃的。」

  「我也去。」覃霄說。

  林奚:「……啊。」

  她卡了一下,顯然沒想到神明是這樣任性的存在,任性到可以毫無心理障礙地插手別人已經約好的飯局。她沉默幾秒,看覃霄依然等著她的回答,眼角一抽:「這個……」

  是不是不太好?

  覃霄抿了一下唇:「我不能去?」

  林奚說:「主要是這頓飯不是我安排的,我突然帶個人去,可能不太禮貌。」

  覃霄的理由很強大:「我不是人。」

  林奚:「……」

  她莫名被覃霄的說法給戳中了笑點,臉上掛上笑意:「好吧,你要是實在堅持的話,我可以給衛明風打個電話問問,問他方不方便。」

  說著,她還真給衛明風打了通電話,告知了自己想多帶一張嘴巴過去,電話另一端的衛明風聽到她這個請求後明顯頓了頓,之後才回答她說:「可以的,你想多少人來都行。」

  通完電話,林奚嘆了口氣,跟覃霄比了個「ok」的手勢。

  「那麼問題來了。」林奚聳了聳肩,看向覃霄,問他,「你為什麼一定非得跟我去蹭這頓飯呢?」

  覃霄恍惚了一下,似乎被這個問題問住了。

  接著他看到了她手上提著的那籃子聖女果,像是找到了原因,說:「我想幫你提籃子。」

  林奚嘴角一抽:「……謝謝您,您真體貼。」

  兩人一起出門,來到院子,看見了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女孩子正蹲著身子隔著鐵門逗林奚家的貓,因為角度問題,林奚沒能看見對方的臉,但能清晰看見對方的脖子,那上面荊棘纏繞。

  這是一名[花].

  大概是因為欺近的腳步聲嚇到了逗貓的花,後者驀地抬起頭,跟只受驚的兔子似的一躥,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那名花跑得很快,但林奚還是看清了,原來那穿紅裙子的花並不是個女孩子,而是一名大男孩。

  林奚微微蹙眉。

  花的平均智商有人類五歲,一般來講,除了個別的花有特殊的取向,應該不會出現男穿女衣,女穿男衣的現象。所以,一名男性的花會穿裙子,極大可能是養著他的人給他穿的。

  一想到這,林奚感覺不太好。

  她強行壓下這股子感覺,上前拉開鐵門走出院子。

  當她走到剛剛那名花蹲過的地方,她腳步停了,她駐足嗅了嗅。

  是錯覺嗎?她感覺空氣有些潮濕,就好像……好像有霧氣停留的感覺。

  她又看了一眼天空:現在明明是晴朗的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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