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覃霄敲門進來的時候林奚正在跟人視頻通話,跟衛明風。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一個月前她一夜之間解決了周、謝兩家的家主,導致了兩個大家族的迅速沒落,這本來是喜聞樂見的一件事,但也因此遺留了一些問題。
比如謝家出資建立的那些「幸福村」。
眼下全世界的花種都失活了,再也沒有花誕生,但在這之前誕生的花卻還活著,而聚集了大量花的「幸福村」雖然背後的目的不純,卻也的確為花提供著安身之所。
林奚並不希望它們隨著謝家的崩解而崩解。
於是她打算替代謝家成為了這些「幸福村」的資助者,以匿名的方式。
此時她與衛家的合作已經開始收益了,那是不可小覷的一筆資金。
林奚打算從這筆資金中抽取一部分來資助「幸福村」,甚至建立更多的「幸福村」。
這裡面有個問題,那就是她沒有涉獵過管理學,並不知道怎麼管理這些「幸福村」。
她不知道怎麼管理,但衛家肯定不缺這樣的人才。
於是她打通了這一通電話,想跟她的合作者聊聊。
衛明風知道了她的想法,沒有猶豫就答應了幫忙,說會為她從衛家裡面尋找合適的人才作為她的代理人。
覃霄進來的時候,林奚就是在跟衛明風聊相關事情,只不過已經聊到了尾聲。
覃霄不僅進來了,還忽然入鏡,以兩隻手攬住她的腰,頭抵在她肩上的親密姿勢。
這一入鏡,讓正事已經聊完,正在閒扯的林、衛兩個同時消了聲。
林奚詫異地側過頭去看覃霄。她覺得詫異是因為覃霄從來不會做這種打斷她跟別人談話的事情。
她詫異地看著他的側臉,但後者並不看他,而是睜著一雙淡漠的淺淡眼眸,直勾勾地看著屏幕上的衛明風。
用一點點敵意的眼神。
衛明風:「……」
林奚:「……」
吃醋。
林奚的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這兩個字來,當即「噗嗤」笑出聲。她沒忍住伸手胡亂擼了一把某神明的頭髮,笑著跟衛明風說了兩句就把通話給掛斷了。
見她掛斷,覃霄便要收回手直起身退開,但被林奚鎖住了手,讓他撤退不能。
她側頭笑眯眯看著他:「覃霄,我好像聞到了什麼味道,你聞到了嗎?」
你聞到從你身上散發出來的醋味了嗎?!
她調侃道。
但神明顯然還沒有熟悉做人的那一套,並沒有理解到這句話背後的調侃意味,頓了頓,回了句:「我洗澡了。」
林奚:「啊?」
覃霄把自己的一隻手抽|出,遞到林奚鼻間,說:「是沐浴露的味道。」
他問,「不好聞?」
林奚:「……」
她本來想要調侃吃醋的神明,現在卻被撲面而來的水果香味勾走了思緒。她下意識地用目光打量了一下抱著她的神明,後知後覺發現對方穿著睡袍,冷白調的鎖骨上還掛著盈盈欲滴的水珠……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覃霄的這個樣子,微微一怔。
這時,覃霄以為自己解釋清楚了,就放開了她,起身坐到林奚的電腦桌前,順手收拾著桌上的那些七倒八歪的小擺件。
他將它們一一羅列好,整個人透著一股子神遊天外的散漫。
林奚靜靜地看著他,從頭到尾地打量著。
半晌,她走到他面前。
「覃霄——」
她喚了一聲,聽到聲音的覃霄抬起頭來,正好對上她燦爛的笑臉。
覃霄:「???」
林奚朝他齜牙笑,下一秒長腿一跨,直接跨坐到了他腿上,手很不安分地去撥他的睡袍系帶,以:「覃霄,我還沒見過神的身體呢,跟人類的一樣嗎?可以當個參考物提供一下數據嗎?」
覃霄:「……」
林奚只是開個玩笑罷了,並沒有扒光神明的意思,她見覃霄怔住,「噗嗤」一聲誇張地笑了出來。
她高興啊,因為彌補了剛才沒有調侃成功的遺憾。
這一下覃霄總算明白過來了,知道自己被調戲了,不以為忤,一片縱容。
林奚笑累了,頭一垂,歪倒在覃霄的肩上。
這個姿勢使得她的餘光一片冷白,那是覃霄果露在外的皮膚,她想也沒想,本能地一口咬上去,留下一圈淺淺牙印。
咬完了,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林奚愣住。
但只愣了一下,就接受了想要在戀人的身上留下痕跡的自己。
十分乾脆地!
這是她的戀人嘛!
她做這些是可以被諒解的!
她理直氣壯地想,並越想越滿意,覺得那漂亮的鎖骨上的牙印怎麼看怎麼賞心悅目。
她滿意地從覃霄身上下來,拍了拍還在走神的戀人:「走了,下樓吃飯了。」
說著,率先走出了房間。
覃霄:「……」
兩人一前一後地朝樓下走,快要走下樓梯的時候,林奚發現自己留在覃霄身上的牙印不見了。
「等等。」
她拉住覃霄,踮腳補了一個。
正滿意於自己的傑作,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她頓了頓,順著那視線看過去,看到了從房間裡走出來……的婆婆。
唔。
「在一起了?」抓到自家孫女的現行的婆婆問,語氣淡淡的。
林奚看一眼覃霄,點了下頭。
林婆婆沒說什麼,朝飯廳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住腳步回過頭來,問:「他是什麼人?」
這個「他」自然是指覃霄。
林婆婆和覃霄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朝夕相處,自然發現了覃霄的一些不同尋常。她以前沒問是覺得沒必要,她自己也一身秘密,並不覺得帶著秘密生活不正常。
但現在不一樣了,這個人和自己的孫女成了戀人,了解對方的身份是必須的。
覃霄是什麼人?
呃,他不是人。
林奚有點糾結了,不知道該怎麼跟婆婆介紹。就在她糾結的時候,覃霄自己先說了。
「是……」
神。
他坦白道。
靜默。
淡定如婆婆也因為覃霄的坦白而微微睜大眼,並長久地沉默了下去。
許久許久之後,林婆婆似乎才消化了那個字眼。
「哦。」她說,平靜再一次降臨到她身上。
原來是……
也是,這樣就可以解釋了,解釋林奚身上的那些變化。也可以解釋周家、謝家的那些遭遇,那兩個大家族那樣的壯大,人間有誰能讓它們一夜沒落,必然有神秘力量的插手。
看來傳言也不無道理。
林婆婆收回發散的思緒,看了自己的孫女以及孫女那不尋常的戀人一會兒,最後只是道:「去吃飯吧。」
這天林奚吃完飯就坐上了衛家的車,去往衛家的農場幫忙改造作物,跑這麼一趟,她沒有空手而歸,而是從農場裡捎了兩隻大西瓜回來。
她把大西瓜帶到了金波家,她早先就跟金波打了招呼,要到他家的游泳池玩了會兒水,這會兒有了西瓜,西瓜+玩水,簡直絕配!
她去金波家時也帶上了加樂,後者因為金砂娛|樂|城的倒閉正處於失業期,正需要一點娛樂充充電。
林奚還挺喜歡玩水。
她本來沒有發現自己有這個愛好,但玩過一次之後就上癮了,總往金波家跑。
此時她正待在碧藍的泳池中,雙手趴在漂浮床上,嘴裡吃著甜滋滋的西瓜,愜意地眯著眼。
覃霄從她身邊游過,像一條魚似的,林奚看見了,腳一伸,勾住了對方的腰。
被勾住了腰的覃霄停下來,露出水面看著她。
林奚朝他笑,將用牙籤插著的西瓜遞向他:「吃一塊?」
覃霄眼波漾了漾,沒有伸手去接,直接將頭湊過去,含走了那片西瓜。
見狀,林奚翻了個身,面朝上倚著浮床,笑問:「甜麼?」
覃霄點頭。
他看她仰面靠著浮床,便划過去,也想挨著她靠著,然而,下一秒林奚忽然扎進水裡,水波一盪,遊走了。
覃霄:「……」
林奚忽然遊走是因為她看見了金波,後者剛剛才被他的母親叫進了屋裡,現在才出來。
林奚上了岸,來到金波身邊,問他:「阿姨怎麼了?」
金波搖頭:「沒事。」說著頓了頓,「只是久了沒看見我,以為我又跑出去了。「
林奚聞言眸光閃爍。金波的母親的病情一直沒有好轉,依然把自己兒子當成是花,並且似乎記住了兒子以前跑出去受過傷,以至於現在不能跟兒子分開太久,一分開太久就會焦慮。
林奚在心中默默嘆息。
「……那你呢?」林奚忽然問,「你怎麼樣?」
她問金波怎麼樣,這是在金砂事件後,她第一次跟這個大男孩談心。
她以前沒問,是因為她覺得這個大男孩需要一點時間去消化,而現在應該差不多該談談了。
她不能放任那些傷疤潰爛,所以才將舊事重提。
她問:「你有沒有事?」
金波沉默。
他晃了晃神,想起了一個多月前的那個夜晚,想起了那些迴蕩在霧中的慘叫,想起了血霧紛飛。
那個時候他一見到看場,立刻就明白了過來,明白自己的父親到底做了什麼。
他憤怒至極,一回神發現自己已經不能自已,他不能控制自己了,仇恨使得他想要屠盡眼前一切!
他其實聽到了身邊人的規勸,為此也有過掙扎。
但總的來說,其實他並不後悔自己做了那些事,不後悔殺了許多人,一點也不。
在事後的這段時間裡,他本能地迴避這件事,只是因為……羞愧。
是的,羞愧。
他明明說過不想讓殺戮帶來的血霧弄髒了這個關心著自己的姐姐,卻沒有做到,太羞愧了。
一想到這,他低下了頭。
「……抱歉。」他啞然道。
林奚想跟金波談談,在談之前,她想過這個孩子可能會迴避,可能會懊悔,也可能會堅持自己沒錯,她想過許多,唯獨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道歉。
她愣了一下,伸手拍了拍這個大男孩的肩膀,眼神放柔:「沒事,你做的可能極端了一些,但……」
她說不出殺人是正確的這種話,頓住了,只說,「已經過去了。」
「不。」金波道,「我不是對那些人渣道歉,我只是覺得對不起你。」
林奚:「誒?」
對不起她?
金波啞著嗓子道:「我不應該弄髒你的衣服,明明那些血那麼髒。」
林奚睜大眼。
她聽出了這個孩子的言下之意,這人在意她的感受,非常的!
林奚其實是震驚的,震驚之餘,她的心裡一片柔軟。
「如果只為這件事,那沒什麼。」她笑著朝這個大男孩擠了擠眼,「你是不知道我多有錢,哪用得著擔心衣服的事。」
金波:「……」
許久,他笑了,眼神明亮,不見絲毫陰霾。
這一刻,他因為被包容而得到了心靈上的釋然。
林奚看出來了,心裡高興。
嘩啦——
泳池裡傳來一道水聲。
林奚聞聲看去,看見覃霄朝她遊了過來。
「覃霄——」
她朝底下喊了一聲,在覃霄抬頭看她時,笑著道,「接住我!」
說著,身體往泳池中一倒。
嘩啦——
更大的水聲響了起來,水珠四濺,她穩穩地躺在了一個寬厚的懷裡,背後是沉穩的心跳,眼前是剔透的水珠。
陽光落下,灑了他們一身。
她迎著陽光,忽然意識到——
夏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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