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酒店猛狗(下)
孫權晚年脾氣古怪,因為與老臣張昭意見經常相悖,怨氣不少,身為君王竟然當眾做出了持刀威脅老臣和派人搬石頭堵門、放火燒張府大門等荒唐事情。【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孫休這種說翻臉就翻臉的做法,倒是有晚年孫權幾分風範,不愧是吳大帝的親兒子。
但呂雅畢竟是專業的外交官,當即環視左右,尋機拖延。
「陛下,此處耳目嘈雜,事關一國內政,國家大事豈能輕易宣之於口。」
呂雅示意大家可以換個地方,借一步說話,沒想到孫休卻不吃這一套,他徑直大手一揮。
「都退下去!」
吳主發威,聲震船艙。嚇得那些演奏吳曲的樂女趕忙從御舟上溜下副舟去,幾名衣裙曳地的樂女被踩到裙擺,險些交相摔下船去,一番手忙腳亂之後總算是撤的乾乾淨淨。
呂雅沒想到還能這麼做,他又看了看船內的近侍,孫休不等他開口,直接說道:
「這些都是朕的心腹,無須避嫌,使臣但可直言無妨。」
呃。。。呂雅頭上終於有些冒冷汗,吳主孫休顯然不吃他外交辭令這一套,這如何應答、周旋轉圜是小,要是一不小心惡了吳國皇帝,讓使團忙活這麼多天好不容易敲定的外交事項前功盡棄,那才是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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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他忍不住轉眼去看姜紹,自己快要兜不住場面了,你這個主使怎麼還有心思作壁上觀。
孫休也看到呂雅向姜紹求助的神色,他呵呵冷笑,頗有些惡趣味。
剛剛自己一番佯怒,倒是收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讓這些漢家使臣著實手足無措了一番。
他也轉而看向姜紹,故意帶點怒氣發問:
「姜卿有何高見」
姜紹低眉斂目,安坐不動,沒有答話。
「漢使怎麼不說話了!」這一次孫休是拔高了聲調,語氣間很不客氣,心想你作為主使,就算裝聾作啞,難道還能當場糊弄過去不成。
終於,姜紹緩緩轉向孫休,拱手行禮說道:
「陛下莫怪,外臣剛剛心中想到一事,一時失神,錯過了陛下的問話。」
「什麼事」孫休繼續發問,一副誓不罷休的模樣。
「外臣突然想到成都城外萬里橋有一酒家,他家的酒水醇香,酒器乾淨,當壚賣酒的婦人貌美如花,店鋪外面的酒旗迎風招展,可就是沒有人來買酒,以至於他家的酒常常會因為賣不出去而發酸。」
「還有這等稀奇事凡事總歸有了緣由,到底為何賣不出去」孫休身軀稍稍傾斜,靠在一旁的几榻上,目光仍是對著姜紹,顯然也發現他是話裡有話。
「因為呀,這酒家養了兩條猛狗,一條白的,一條黑的,每當有人去沽酒,那兩條猛狗就要撲上來咬人,所以人人躲避,不敢去他家沽酒。有看明白的鄰居也不敢告訴他,卻是害怕他那兩條猛狗吠人呢!」
聽到這裡,聰慧的孫休一聯繫自身,已經明白姜紹是借著典故在說吳國「國有猛狗」的事情。
自己即位以來,寵信放任濮陽興、張布管理朝政,朝野之間頗有怨言,那班吳中名族官宦子弟更不樂意,這些不滿日漸積累,想不到也傳到了蜀漢使臣的耳中。
今日問政,他們起初不願意涉足吳國內政,只是被自己逼得急了,乾脆也唯恐天下不亂說出了吳國朝堂上的這樁事情。
但當面又說得很委婉又很有藝術,把濮陽興比作白狗,把張布比作黑狗,因為自己身邊有這兩條大猛狗排斥異己,朝野那些自詡賢良的人就不會靠近。
他們這些外使就算看明白了也不好說,卻是害怕濮陽興、張布這兩個吳國權臣報復,給他們使團下絆子,破壞他們出使的任務。
一想到丞相濮陽興外貌白淨、風度翩翩,而中軍督張布長著一張黑臉、格外嚴肅,再聯想姜紹說的白狗黑狗,孫休終於忍不住拍著案幾,哈哈大笑起來,身邊的近侍對這種情況習以為常,個個都繃著臉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孫休笑了好一會兒,伸手擦去眼淚,才重新挺直身軀,飽含深意地看向姜紹說道:
「漢使說的在理,這白狗黑狗吠人可厲害了。不過這狗忠心侍主,又能追殺獵物,它既是猛狗,更是功狗啊!」
「陛下所言甚是。」姜紹自不會跟孫休深入討論這些事情,看到已止住吳國皇帝發飆的勢頭,連忙恭維幾聲,算是把這一頁翻了過去。
倒是一旁的呂雅頗為驚奇,心想這個典故倒不算陌生,自己似乎在哪本書籍看過,只是你輔漢將軍之前不是說不諳外交之道的嘛,怎麼現場隨機應變這麼快,還整出這麼一個大活來
這樣一比較,搞得我自己反倒像是那個不讀書、不專業的了。
正說話間,船頭又有近侍小跑進來稟報:
「陛下,丞相、中軍督等在外求見!」
「哈哈,他們來得倒巧,正要說他們呢。」孫休揚揚手,想要把濮陽興、張布都叫上船來。
姜紹聞言頓時頗不自在,只聽說三國時期說曹操到曹操就到的,沒聽說其他人也有這本事啊!
自己剛剛為了防止孫休發飆,在背後說了人家壞話,這會就要見濮陽興和張布本人,可是要尷尬就有多尷尬。
而且誰知道這裡的近侍會不會有濮陽興、張布的耳目,又或者待會這個不靠譜的孫休興頭一起,自己喝多了說漏嘴,那吳國權臣二人組不會怪自己的主人,卻是要狂吠他們這些客人了。
思索間,感到身旁異動,姜紹低頭一看,呂雅已是急在心頭,暗使手肘捅自己起身。
姜紹當即會意,他連忙和呂雅一同起身請辭,順便還把使團離開建業的日期向孫休匯報了。
「多謝陛下盛情款待。外臣在建業也有些時日,外交各項事宜已經辦妥,後日準備登船西還,回成都復命,屆時將面駕陛辭,還請陛下准允!」
見姜紹、呂雅忙不迭地起身請辭,孫休愣了一下,想到剛剛的笑話,心中不覺有些好笑,但眼角瞥見濮陽興、張布二人已經登船,他也不再多說,只是含笑點頭。
「准了,使臣千里奔走、和合兩國,功勳甚偉,朕後日當以殊禮相送。」
註:酒店猛狗這個典故出自於《晏子春秋內篇問上》,用以勸諫君王親賢臣遠小人,以趨利避害。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仿佛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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