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揭曉
一直留在城外潛伏,然後繞到敵人側後方等候已久的騎兵發動致命一擊。【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速度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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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大目很快就帶著騎兵摧枯拉朽擊潰了擋在前面潰敗混亂的隊伍,沿途根本就沒有一個可堪一戰的敵人,然後徑直衝到了叛賊軍隊伍的大旗下。
他們不僅一下子就砍倒了叛軍大旗,加快了叛賊隊伍的崩潰速度,還鎖定了叛賊首領逃跑的方向。
侯猛發現「三將」賊跑得最快,決定自己親自去抓。
至於速度相對較慢的五斗米教賊人,就交給自己的手下去追。
戰馬飛馳,馬蹄聲碎。
候猛率領的騎兵很快就在戰場外側追上了上將賊的賊首。
幾波騎弓瞄準發射,他帶的騎兵直接就射下了鐵將一人。
那金將的坐騎馬股上也中了兩支重箭,重傷的戰馬將金將摔倒在地,摔了個灰頭土臉、遍體鱗傷。
狼狽不堪的金將還拔刀支起身體想要反抗,結果被一名騎士的坐騎剎不住沖了上來,一下子直直撞飛出去,當即倒地嘔血不止。
「先別急著取人頭。」侯大目大吼了一句。
姜紹謀劃作戰之時還特地給他吩咐了任務呢。
他策馬慢慢來到倒地嘔血的金將身邊,翻身從馬背上跳了下來,俯身查看了賊首的傷勢,禁不住皺了皺眉頭。
他開始不耐煩的問道。
「死賊,快說,那金銀峰上的寶藏到底藏到哪裡去了?快說。說了就給你治傷。」
氣若遊絲的金將則是哼哼兩聲,並不答話。
「去你娘的,都要死了,還給老子撐硬骨頭好漢麼?」
侯大目頓時發怒,往他身上踩了一腳。那金將猛地又噴出一口鮮血,隨後不斷地從口中咳出血塊來。
「有,,水,,淹不著,,給個,,痛快,,,」艱難說完話之後,那金將閉上眼睛,臉上竟然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什麼狗屁淹得著淹不著的。這山上都翻遍了,哪有這種地方?」
見了金將即將咽氣並且不再說話,估摸著這麼重的傷勢拉回去也救不活,感覺被戲弄的侯大目沒了耐心和好脾氣,猛地舉刀,一下就將金將的人頭砍下。
他提了人頭,又叫道:
「去,快去,看看另外一個看是否還活著。」
「司馬,另一個賊首被射穿了心胸,眼見著已經活不成了。」
什麼?侯大目聞言瞪起了大眼睛,他又想罵娘了。
不是一開始說射馬射馬不要射人給老子留下性命活口麼,怎麼一發狠就還把人給當場射死了。
他有些無奈。這姜紹交給他的任務還沒完成呢,加上之前被楊倉放箭幹掉的銀將,這剩下的「三將」賊就都死光了。
接下來,自己可怎麼回去向上官交代呀?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麼,立馬一拍腦袋,翻身重新上馬,先讓手下的人把鐵將的人頭也割下來,然後就下令轉向去追那五斗迷教的反賊。
另一邊,遭受其他騎兵追擊的五斗米救眾人,處境也是危如累卵。
祭酒袁旌,逃跑途中負隅頑抗已經被追兵當場縱馬衝鋒格殺了。
棄了肩輿換馬逃跑的陳瑞,胯下坐騎也被騎兵幾波箭矢給射死了。
在那些忠心心腹教徒的返回掩護下,最終踉踉蹌蹌跑進了一處小樹林。
但身後官兵的追兵仍然窮追不捨,也一併追進了林中。
為此陳瑞的人不得不又分出幾人去阻擋追兵。
眼看著人越分越少,追兵卻始終擺脫不了,身邊心腹的教徒著急地說道:
「師君,形勢緊急,快跟我等對換了衣服,然後分散逃離吧!」
陳瑞之前為了教眾面前彰顯自己已經羽化飛升、得道成仙,搞了一身朱紅色的裝扮,陣前的風頭出是出了,但實在是太過顯眼,現在兵敗抱頭鼠竄,反而成了逃跑的障礙。
心腹手下之意,乃是再行「金蟬脫殼」之計,跟別人換了衣服速速逃離為妙。
哪知道陳瑞卻停下了逃跑的腳步,扶著一顆大樹樹幹劇烈地喘著粗氣,過了一會才搖了搖頭。
「罷了,今日舉事失敗,五斗米教滅矣。無數教眾戰死陣前,我作為教中之首,又豈能夠再苟且偷生,今日之事,再無求幸,唯有一死而已!」
身邊人聞言嚇了一跳,連忙勸說陳瑞不要作玉石俱焚的念頭。
教中在武陽舉事失敗,實力慘遭重創覆滅,可其他縣還有教中勢力在,陳瑞若能夠逃離,重新組織教徒,說不定還有機會可以捲土重來,目前未必就只有滅亡一途。
陳瑞聞言一陣苦笑,「五斗米教在犍為紮根多年,不可謂不強,其中以武陽城為甚,如今尚且被官兵大敗,不能攻克武陽,何況是逃去其他縣呢?」
「我雖然戰敗,可還要保留一絲教中的顏面,豈能夠再逃下去,被官兵抓到淪為階下之囚,既要牽連其他教徒,又要去獄中遭受那刀筆小吏的侮辱!」
身邊心腹手下見勸不動陳瑞逃走,耳聽見追兵廝殺吶喊的聲音越來越近,無計可施。
情急之下,竟忍不住圍著陳瑞一圈拜倒叩首,彼此哀聲慟哭。
陳瑞發白乾裂的嘴唇微微發抖,他環視圍在身邊的心腹手下,嘴角微微揚起,本想再說幾句什麼話,可到了嘴邊又不說了,竟有幾分擺脫颯然的意味。
「諸君,就此別過了!」
死意已決的陳瑞慘澹一笑,在身邊人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從袖中掏出一小瓶毒藥,打開塞子後一仰脖子就全數灌入腹中,然後就靠著大樹樹幹慢慢跌坐在地上。
「師君,師君——」
身邊的人見陳瑞口吐鮮血,十分難受,更是哭聲震天。
等到侯大目的追兵循聲趕到時,陳瑞已經成為了一具沒有動彈的屍體。
「殺啊!」追殺的官兵見到五斗米教反賊,頓時大聲吶喊、鼓譟衝殺,輕易就殺死了幾個還想拼個魚死網破的心腹教徒。
他們披堅執銳,殺紅了眼睛,看著剩下的其他抱頭鼠竄、大聲求饒的人們,依舊磨刀霍霍,似乎也不打算放過最後這些人頭首級。
「軍令——」
眼看著剩下的人都難逃被屠殺割下腦袋當軍功的下場,不料後頭還有官兵趕來,還大聲宣揚著軍令。
「軍令,禁止殺戮被賊裹挾的百姓,俘虜之中會煉丹、知道寶藏下落的,剝離開來,有傷儘快醫治!」
這道軍令是侯大目一口氣追殺了「三將」賊餘下兩名賊首後,卻還沒有問出寶藏下落的無奈之舉。
他破罐子破摔,也不打算神神秘秘,藏著掖著了,直接讓人傳令騎兵,那些自稱會煉丹、知道寶藏下落的俘虜,不管是盜寇還是五斗米教反賊,統統不能殺,有傷還要儘快搶救醫治。
雖然他也不明白之前上官為什麼要這會煉丹的留下,難道跟那一直找不到的金銀峰寶藏還有什麼關係不成?
但他還是執行了。
只是這道命令對普通底層士卒而言,理解起來就更有難度了。
他們愣了一愣,仍然舉起刀來朝那些逃竄的五斗米教教徒砍殺一通。
一名年輕的五斗米教教徒眼見逃避無門,就要淪為到官兵的刀下亡魂,他突然跪地大叫:
「小人懂得煉丹,煉丹,軍令不讓殺的!」
追殺的士卒舉刀的手一頓,原本這劈頭而下的一刀遲疑許久終究沒有砍下去,而是回首看向傳令的軍吏。
那軍吏倒是毫不猶豫,揮了揮手,直截了當地說道:
「不殺,帶走!」
此言一出,其他那些逃跑不及的教徒紛紛叫嚷,「兵爺饒命,小的也會煉丹,饒命啊!」
這就讓那傳令的軍吏有些頭疼了,他嚴重懷疑這些人只是為了暫時活命而謊稱自己會煉丹,可他也辨認不出來,只得沉吟了一下後,指著剩下沒喊的,繼續大叫道:
「帶走,帶走,會的統統都帶走。就剩幾個沒喊的,既在那五斗米教賊首身旁哭喪,必定是心腹或老賊,留著沒什麼用,都殺了!」
「別啊!」剛剛慢了一拍的金蒼頭頓時哀聲大叫。
一開始兵敗潰散的時候,他是想跟著金將、鐵將跑的,無奈最早跑路的賊首跑的最快,他這個沒有馬的苦命人實在是追不上,只能退而求其次緊跟著五斗米教的人逃命。
情急之時,也沒人在意這個同樣逃命的人是教眾還是「三將」賊的手下。
可萬萬沒有想到,逃得十分辛苦,終究難逃這脖子上的一刀。
剛剛他是連丹爐都沒見過,知道自己接下來根本騙不過去,所以沒有瞎喊,心底里想著的是這麼多人喊了,也不必多自己這一個。
剛剛殺紅眼的官兵這會應該會冷靜下來,統統帶走吧。
可結果這追兵是真的殘忍無情,還是堅持要殺剩下的人。
他生死關頭只能夠腦中一動,也跟著叫道:
「某知道寶藏在哪裡,不能殺啊!」
「對,對,我等也知道。」
剩下的人驚魂未定,趕忙也隨著金蒼頭一起喊。
那軍吏辨不出真偽,看著這些為了活命口不擇言的俘虜,咬牙切齒地收起了刀,促狹一笑。
「好,那就通通都帶走,現下是不砍了,到時候你們就知道騙我等是什麼下場!」
···
其實也不用等到時候,因為沒多久,金蒼頭這一些被上官特意關照不殺還要及時救治的俘虜就被迅速押送到城外的一處空地上。
那裡已經速度飛快地搭起了幾個臨時涼棚,有幾個官吏模樣的人在問話,自稱會煉丹或者知道寶藏所在的俘虜必須經過真偽篩選,才能夠真正擁有活下來的機會。
金蒼頭就看到那些被篩選出會煉丹的人被帶走,其他淘汰下來的原地遭受毒打,拷問他們其他問題或者其他技藝,一旦再答不上來就會被當場砍下腦袋。
敢說知道寶藏所在的寥寥無幾人,金蒼頭也看到那些為活命亂說的人被拉下去砍腦袋的。
那人頭像有彈力的蹴鞠一樣瞬間就蹦了出去,脖子碗口大的傷口有節奏地噴灑著鮮血,身體像朽木一樣頹喪倒地,血流了一地,把泥土地染成一大片紅色。
「到你了!」金蒼頭猝不及防被點了名,然後像一隻小雞一樣被一名軍官抓在手裡,快步走向一處涼棚,隨意丟在了地上,口中罵道:
「識相點,現下是將軍問話,若有所欺詐隱瞞的,你十個頭都不夠砍!」
聽到是將軍,金蒼頭腦袋不禁縮了縮,為了活命口不擇言、根本不知道寶藏下落的他,預感自己今日是在劫難逃了。
可以說是,自己為了救自己,把自己推向了另一個殺頭的地方來了。
該怎麼編織謊言,來逃命呢?
正在腦子裡胡思亂想之際,那名將軍已經先開了口,雖然語氣有些許的不耐煩,但是仍然還算是平穩和氣,不像是剛剛那個丘八那麼粗魯可怕。
「說吧,這金銀峰上的寶藏都藏在什麼地方,說出來就赦免你的罪過。」
「額——」金蒼頭心底還沒理清楚如何編制謊言,聞言頓時說不出話來。
眼見如此,那將軍倒不生氣,念了一句。
「沒水淹三尺、有水淹不著?」
金蒼頭仍然沒有反應,他猜測這可能是跟寶藏下落有關的謎語,可他倉促之間也不敢胡亂應下啊。
萬一不是,那不就自露馬腳,加快自家的死亡速度了嗎。
又等了一小會兒,那將軍見實在沒動靜,十有八九也是個假的,才揮手動了動。
自有如狼似虎在等著的士卒當即要把他拉下去,金蒼頭大急,他知道被拉下去就意味著什麼,連忙張口大叫。
「我知道,我知道,將軍,這金銀峰上根本就沒有寶藏?」
「慢!」
姜紹叫停了拉人下去要砍頭的士卒,盯著這個滿頭花白、不好判斷年齡的盜寇俘虜,似乎在分辨他這一句話的真實分量。
其實,剛剛在得知侯大目沒能生擒「三將」賊的金將、鐵將二賊後,姜紹一邊大罵他搞砸了,一邊就開始有些熄了奪取金銀峰盜寇寶藏的念頭了。
現在在俘虜里大海撈針,不過是在聽天命盡人事罷了。
有些東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硬要去搶,往往都是事倍功半。
剛剛那些嚇傻了或者隨便瞎說山上地方的,都被士卒拉下去砍了頭。
這金銀峰他自己都派姜由基帶兵找了一遍,根本都沒有找到,那些隨便說個地方的俘虜,就別想這樣能瞞過了自己。
倒是這個說沒有的,不由得引起了他的注意。
若是能夠說得通,倒是了結自家心頭的一個癥結。
畢竟自己也算花了不少精力在找這個東西,雖然知道這東西若是斷了線索,就應該早些放棄,可因為之前已經花了不少心思力氣在上面,就這樣不找了又有一些不甘。
「那個,那個——」今日一直在生死線邊緣來回徘徊的金蒼頭不得不放棄思索的時間,搶先說道:
「小人是個讀書人,被擄上山後雖然被迫從賊,可一直在用禮義感化山上的『三將』賊,那賊首多少聽了一些下去,山上既然找不到,應該是把那些財貨金帛都發散給了山下的窮苦之人——」
「山上盜寇把搶來的財帛又散給窮苦之人?」姜紹失笑,不再看著這個俘虜。
「對。對。」為了自圓其說,金蒼頭想到什麼說什麼,快速地羅織自己知道的例子來給自己解釋。
「將軍明鑑,此乃馮諼為孟嘗君市義之舉,正所謂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
姜紹越聽眉頭越皺起,一時停止了反應。
沒等金蒼頭完全說完,一旁的侯大目見姜紹這般皺眉模樣,早已不想讓這賊子說下去
若被這賊子寶藏沒了的說法惹怒了身為上官的姜紹,回過頭來可不得責怪自己。
自己這手頭的戰功本就憑空縮水一半,再這樣搞下去恐怕不得沒了。
他一個跨步,就像剛剛那樣一把提起金蒼頭,隨手把他丟出涼棚去,準備讓士卒解決掉這個滿口荒唐只是為了苟且活命的賊子俘虜。
「慢著!」姜紹突然又是一聲阻止,驚喜地在涼棚里來回走動,激動地說道:「某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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