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一百一十三章 趁火打劫


  第5213章 趁火打劫

  巴陵公主面色清冷,幽靜的目光之中已經滿是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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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是前隋楊家亦或是大唐皇族,因沾染諸多胡人習氣故而對男女之防並不謹慎,如此也遭受詬病。但她耳濡目染,卻極少聽到、見到柴令武這般賣妻求榮之輩。

  自己一個婦人不守婦道失了貞節,身為男人非但無半分怒氣血性,反而讓妻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身體去換取利益……

  以往,巴陵公主雖然被迫失了貞節委身於房俊,心中卻難免對柴令武感覺愧疚,但現在所有愧疚盡皆隨風而散。

  柴令武心裡發虛,不敢與巴陵公主目光對視。

  心裡卻很是惱火,我當初的確為了柴家的爵位、家業求你夜入房俊軍營,如此失了貞節我卻心有歉意,更不曾因此便對你有所嫌棄。

  可我何時讓你一次又一次的與房俊私下幽會、不守婦道?

  明知房俊是為了報復我當年對他的偷襲這才染指於你,而你樂在其中難道是對的?

  不過這等話語他是萬萬不敢說的。

  時至今日,柴家看似保住了爵位、家業,實則所有榮華富貴都依託於他這個駙馬的身份,陛下顧念親情故而對柴家網開一面,皆是看在巴陵公主顏面之上,若是自己惹怒了巴陵公主,一封「一別兩寬、各自歡喜」的和離契書丟過來,一切富貴榮華都如泡沫般破碎。

  且不說陛下有可能追究柴家的謀逆大罪,便是其餘勛貴、門閥也會紅著眼睛撲上來,將柴家撕碎、吞咽,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殿下,我也是男人,也有雄心壯志想要做一番事業,若是有所成就,你的面子上也好看……」

  話音未落,巴陵公主起身,面無表情拂袖而去。

  柴令武:「……」

  *****

  太極宮,立政殿。

  此處曾經是太宗皇帝、文德皇后之寢殿,晉王李治、晉陽公主幼時也在此生活。貞觀十年文德皇后故去之後,傷心欲絕的太宗皇帝便搬離此處,自此閒置。

  直至李承乾登基為帝、冊立蘇氏為皇后,才再度入住這裡。

  不過現在李承乾居住於武德殿,起居、辦公皆在彼處,立政殿內唯有皇后一人……

  皇后蘇氏跪坐在地席上,一身描金彩鳳蜀錦宮裙華麗奢美,雲髻高聳、滿頭珠翠,精緻如畫的面容上膚色白皙細膩,端莊威儀之中透著幾分淡雅韻致。

  蘇氏此刻秀眉微蹙,無奈的看著面前哭哭啼啼的巴陵公主:「路是自己一步一步走過來的,時至今日,又能怪得了誰呢?當初是你幫助柴家度過一劫,否則陛下豈能輕易饒恕?所以若今日駙馬厭棄於你,我必幫你討回一個交代。」

  說到這裡,略顯惱火:「可你自那以後卻沉迷其中,風言風語滿城皆知,這卻是不能以幫助柴家來解釋開脫。」

  還就不信了,那房二到底有什麼好,讓你嘗過一次便食髓知味、流連忘返,連婦道都不顧了?

  不由想起自己與房俊的那個約定,頓時心中一跳……

  巴陵公主抹著眼淚,啜泣道:「我若是自願委身於他,那自然是我的錯,便是駙馬打我罵我,我也認了。但如今駙馬卻是用我去換取他的前程功名,性質截然不同。」

  「呵,」蘇氏冷笑一聲,伸出白玉也似的手指點了點巴陵公主的額頭:「是不是覺得你自願委身於他,那便是兩情相悅,喜歡他這個人。而其中參雜了旁的利益,唯恐他誤以為你之所以與他相好是另有所圖,更怕他因此厭煩於你,甚至抽身遠離?」

  巴陵公主只是哭,不言語。

  「唉,這都是哪門子的孽緣……」

  蘇氏無奈扶額:「柴家謀逆在先,犯下大錯,陛下豈會任命柴令武為封國官員?你也莫去陛下面前說,必是駁回的。不過若是房俊為柴令武說情,陛下再是百般不願,也不會駁了他的顏面。你去求一求房俊,這事大抵會成。」

  不過既然巴陵公主跑到她這裡來哭訴,顯然不打算去求房俊。

  果然,巴陵公主抬起頭,淚眼盈盈的看著她。

  蘇氏先是一愣,繼而不悅,氣道:「你自己不願去求他,卻讓我去求?我可不去!」

  你付出了自己貞節,故而有理由去相求房俊。

  我若去求,卻是要付出什麼?

  只要想想自己向房俊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房俊會以何等目光看她,她便渾身燥熱、難為情至極點……

  巴陵公主弱弱道:「那怎麼辦?若不能促成此事,怕是駙馬心中芥蒂更深,夫妻之中最終唯有和離一途,便是一日也過不下去了。」

  蘇氏惱道:「那你到底怎麼想?既然與旁人不清不楚,那便與駙馬和離算了,一別兩寬。可若是不願與駙馬和離,又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那等蠢事?」

  巴陵公主垂頭,輕聲道:「這次之後,我便好好過日子,再不與他來往,以前種種孽緣,一刀斬斷。」

  蘇氏無奈,既然巴陵公主不願與柴令武和離,她自然要幫襯一把,宗室和睦也是她這個皇后的職責。

  讓巴陵去求房俊,兩人之間牽扯更深,欲斷難斷。

  「我是萬萬不會去求房俊的,可找誰去說呢?高陽肯定不行,她若不知此事還好,萬一知曉,反而壞事。長樂也不行,即便我去找她,大抵也不聞不問……」

  蘇氏煩惱的想著人選,一個個排除之後,只能無奈道:「或許,只能請兕子出馬了。來人,去請晉陽公主過來,便說我想求她一件事。」

  「喏。」

  門外的女官躬身領命,旋即退去。

  蘇氏拿出絲帕給巴陵公主擦眼淚,又給她斟了茶水,好奇問道:「當真打算一刀兩斷?」

  「嗯,既然已經行差踏錯,且絕無結果,還不如早早斷了乾淨。」

  巴陵公主說得可憐,但蘇氏卻深深鄙視。

  還不是因為巴陵公主乃人婦,房俊絕無可能給她一個名分?

  若是如長樂那般死了丈夫,怕是要死死纏住房俊,寧可給房俊生個孩子也斷然不會分手。

  亦即是說,嘗也嘗了、玩也玩了,明知絕無結果,還不如回頭是岸,抓住柴令武這個軟骨頭沒骨氣的好好過日子……

  不過柴令武也說不上可憐就是了。

  未幾,晉陽公主走入殿內。

  小公主今日穿了一件湖水綠的襦裙,外罩粉色褙子,腰間一條墜著美玉的絲絛將纖腰勒得盈盈一握,容顏如畫、嬌小玲瓏,腳步歡快的來到兩人面前斂裾施禮,而後笑盈盈看著巴陵公主:「姐姐眼睛怎地紅紅的,是受了欺負麼?」

  巴陵公主略顯尷尬,遮掩道:「不小心進了沙子……」

  「那可到當心呢。」

  晉陽公主淺笑盈盈,目光自巴陵公主臉上轉了一轉,便坐在皇后蘇氏身邊,笑問:「嫂子讓人叫我過來,可是有事?」

  蘇氏猶豫一下,看了巴陵公主一眼,見後者低頭飲茶,便將事情仔仔細細的說了,不僅毫無保留的道明巴陵公主與房俊之事,且將其中諸多顧慮也都解釋清楚。

  末了,拉著晉陽公主的手,輕嘆道:「事到如今,也唯有兕子你開口向太尉求上一求,才能促成此事。」

  晉陽公主不置可否,一雙秋水也似的眸子盯著巴陵公主上看下看。

  直將巴陵公主看的面色泛紅、羞臊不堪……

  晉陽公主唇角翹起,淡然道:「若姐姐當真與姐夫一刀兩斷、再無糾纏,這個忙倒也不是不能幫。」

  哼哼,真當姐夫是仙丹不成,任誰都想啃一口?

  我都沒啃呢!

  巴陵公主忙道:「姐姐做下錯事,也不怕妹妹笑話,只希望妹妹能看在姐姐為難之處,幫襯姐姐一回。」

  蘇氏也道:「巴陵欲與太尉斷絕,自是不好再去相求,為今也只有你能幫得上。」

  晉陽公主眼珠轉轉,展露純潔秀美之笑容:「幫這個忙倒也不難,不過總不能白白相幫吧?」

  巴陵公主趕緊道:「妹妹有什麼條件儘管提出來,但凡姐姐有的,你想要什麼都行。」

  晉陽公主笑而不語。

  巴陵公主不解其意,蘇氏卻反應過來,頓時在晉陽公主肩頭拍了一巴掌,沒好氣道:「趁火打劫是吧!你做什麼美夢呢?那件事想也不要想!陛下絕無可能答允的!」

  晉陽公主拈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眉眼低垂,幽幽道:「陛下是否答允並沒有關係,只需你們答應就好了,也無需你們做什麼,只要到時候別反對就好。」

  是誰在反對她嫁給姐夫?

  看似禮法,實則天下人並不能對這件事起到決定性的作用,姐夫想要娶誰、她想要嫁誰,外人豈能管得著?

  最大的反對勢力便是身邊至親。

  不過她也不懼,只需將這些人一一分化、瓦解,終有一日能夠達成夙願。

  巴陵公主也抬起頭看向晉陽公主,不知說什麼好。

  不過心裡卻對晉陽公主頗為贊同與認可,這位妹妹雖然年紀小,但眼光著實厲害,從小便會看男人,一眼就能知曉天下間哪一個男人是極品之中的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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